第24章 “我們不一樣

夏風呼呼地吹,  把院裏的杏花樹吹得一蕩一蕩。

許拙好似不能接受這樣的指控,瞪大了眼睛說:“我什麽時候有新朋友了?”

邢刻也說:“我什麽時候騙人了?”

“咱們以前說好了朋友要時時刻刻在一起的,你老是突然不理我呀。”

“當朋友要時時刻刻在一起,  那你為什麽和夏方宇說那麽久的話?這不就是有了新朋友?”

許拙呆住了:“你、你不講道理!是老師讓我們互相認識的,  我也和陳豪說話了呀!”

“你沒有和陳豪一起去廁所。”

“我當時邀請你,不是你不肯和我去的嗎?”許拙急了。

“我不和你去你就和他去?沒人陪你你是不是上不了廁所了?”邢刻說。

許拙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

邢刻這人有個毛病,  一旦不高興之後,說話就特別容易帶刀子。

別看這句話沒髒字,對許拙來說卻是個不小的傷害。

是這樣的,  白天的時候,許拙并沒有察覺到邢刻因為夏方宇而生出的異樣。主要是邢刻從一大早分班開始就對他愛答不理了,  持續□□答不理下去,許拙只會覺得邢刻是心情沒有轉好,  不會意識到出現了什麽新問題。

那既然邢刻心情不好,許拙肯定是會哄的。尤其是邢刻才同他分到了一個班上,  還是粘得緊緊地在一個班。許拙雖然嘴上不說,  心裏卻明白邢刻肯定在其中付出了點什麽。

于是就這麽好脾氣地哄了兩課間,等到第三個課間還沒哄好,索性就把腦袋往邢刻肩膀上一埋,滾來滾去撒嬌說:“阿刻阿刻,你什麽時候可以理出出呀。”

許拙這個嬌撒得很自然,  主要是幼兒園和暑假的時候他經常這麽幹,沒人會說他什麽。

然而許拙卻忘記了,有些話有些動作,  幼兒園做的确沒人說,  可進入小學就不一樣了,  會有人覺得幼稚。

就說陳豪吧,  他估計是沒見過這麽能膩歪的男孩子,不對,是女孩子都沒見過。在旁邊露出了一臉大為震撼的表情,随即便學着許拙的樣子,把臉頰也埋在自己的前桌身上滾,連帶着還掐嗓子學許拙說話。

最後和前桌笑成一團,吸引了不少其他同學的圍觀。

這讓許拙有點兒尴尬。

他于是又拽了拽邢刻,問他要不要一塊兒去上廁所。覺得有些話在新同學面前不方便說,那就兩個人私底下說好了。

然而邢刻卻皺着眉頭拒絕了,說:“不去。”

一旁的陳豪也忍不住道:“哎,上廁所怎麽還得人一起啊許拙,沒人陪你你是不是上不了廁所了?咋這麽膩乎呢?”

這話當時是陳豪用來說許拙的。陳豪當時這麽說,許拙只覺得還好,但邢刻不能這麽說。

邢刻一這麽說,他就覺得很委屈。

“你怎麽學陳豪說話呢?你下一句話是不是要問我怎麽那麽膩乎了?”當下就眼淚汪汪地直看邢刻。

邢刻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抿了抿唇道:“沒有。”

“那我粘着你,不是我們一直是這個樣子嗎?別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嗎?還是你進小學之後就不想讓我粘了?”

邢刻有些煩躁:“不是,你別胡說。”

“那你幹嘛老是突然就不理我呀?”許拙是真的挺委屈的:“你這樣老是突然不理我,我會不知道要怎麽辦的好不好。”

許拙以前也覺得自己可以一直包容邢刻,然而事實證明,有些情緒雖然當時壓下去了,但只要積累在那裏,早晚是會爆發出來的。

邢刻太忽冷忽熱了,他只要冷一次,許拙內心的慌張感就會增加一分。上一回兩個人直到幼兒園畢業才重修于好,那這一回要是再冷淡,得花多長時間才能哄好?又要費多少腦筋?好了之後多久又會壞?

不确定性會讓人感到恐慌,而恐慌容易催生憤怒。

許拙已經連着兩回同邢刻發脾氣了,他自己也覺得這樣很不好,但是沒辦法,他不可能對邢刻退步一輩子。如果是那樣,他也就不是個人了。

“我和夏方宇不是朋友,你別說我有新朋友,你這麽說我會覺得我很對不起你,”許拙揉了揉眼睛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覺得對不起你,但是我真的只想和你一個人交朋友,你不是說還要帶我一起找希望嗎?這怎麽和別人一樣呀?我們兩個,我們兩個和別人不一樣呀。”

邢刻的表情徹底軟下來了。

他發的所有脾氣,無非就是不确定這一點。

“我們兩個和別人不一樣。”

他是這麽想的,但他擔心許拙不是,亦或者是進入小學之後,許拙的這個思想會變。

他太擔心被人抛棄了,也太不能接受被人抛棄。

所以一旦他察覺到這個信號之後,邢刻一定會成為主動抛棄人的那一個。

但是許拙說他們兩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邢刻垂睫道。

“我想和阿刻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呀,小學、中學、大、大學,我都不想離開阿刻的。”許拙看着邢刻,聲音軟乎乎道:“所以你不要老是突然就不理我了,我會難過。”

邢刻擡頭看他:“你說話算話?”

“我當然說話算話!”

“只有我們兩個?”

“對呀!”

夏風又一陣一陣地吹起來,兩個小人兒已經在杏花苑的筒子樓下吵了大半小時了。

孫芳麗早就上樓做飯去了,故意留他們兩個人在樓下單獨對簿公堂,托旁邊看熱鬧的徐媽看着點。

小孩兒哪有不吵架的,無厘頭的架更多,吵叫溝通,吵完了能學包容,這溝通包容多了,以後回想起來也就全是美好的記憶了。

不過就是吵天大的架,也不能影響吃飯的。

于是孫芳麗看着時間差不多了,便拎着鍋鏟走到走廊上來,低頭朝下看去。

正巧看見兩個小孩你看我我看你,明顯是氣焰都消了大眼瞪小眼的樣子。他們吵得聲音可大了,隔壁沈阿姨都在走廊處看了半天熱鬧了。

孫芳麗彎了彎眼睛,手肘抵在走廊上,喊道:“上來吃飯吧小東西們?”

邢刻猶豫了一瞬,随即朝許拙伸出了手。

許拙一看見那只手,立馬一擦眼淚,沒心沒肺地開心牽上去。

“那你以後不随便不理我啦?”

“嗯。”邢刻抿了抿唇道。

許拙揉揉眼睛說:“你別老不理我,咱兩就再也不為這個事兒吵架了。”

“……嗯。”邢刻難得放軟了一點嗓音說:“那你給我說一下,你昨天為什麽說我‘又’騙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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