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蘭瑠再次醒來時已經在家中,據龍牧說,他竟然睡了三天,而這三天裏,喬家的事已如他所願全部擺平。

“喬捷真的願意讓位啊?”蘭瑠問得心虛,畢竟沒有征求過喬捷的意見。

龍牧淡淡嗯一聲,蘭瑠則滿意地笑,“我就猜他不想做什麽家主,只要能跟程越在一起,他什麽都能放棄!”

龍牧還是淡淡嗯一聲,蘭瑠有些尴尬地笑,随即嘟了嘴,“你不要作這樣子嘛,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可我也不知道大壞蛋為什麽會幫我?”

“因為他喜歡你。”龍牧有些狠狠地。

蘭瑠想了想,點頭,“對哦,但那是他的遐想,其實是他做好事的一個借口,就象我幫饅頭結賬那天說因為嫉妒不去看那些孩子了,其實是不想被人記恩……”

“他喜歡你,不是借口。”龍牧有些陰狠。

蘭瑠愣了愣,嘿嘿笑,“不是借口就不是吧,他喜歡我,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同意了。”龍牧帶着挫敗的傷情。

蘭瑠轉着眼珠想了又想,然後一個激靈,“我明白了,難怪他要錄音,原來是制造證據啊!他放給你聽了?”

“清晰明了,鐵證如山!”龍牧咬牙切齒。

蘭瑠撇嘴,“你也變笨了!就算他真的喜歡我,關我什麽事啊?你跟我生什麽氣?還有啊,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怎麽會把我送回來?至于為什麽錄音嘛……”

蘭瑠想了想,點頭,“肯定又是他的什麽遐想啦,我閱鬼無數,通過它們了解到有這樣一類人,他們喜歡生活在幻想中,因為現實不盡人意……”

“他幻想跟你各種恩愛,你沒異議?”龍牧不象質疑,更似陳述。

蘭瑠不自主地皺眉,最終嘆氣,“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我無愧于心!”

“你無愧,所以安心他的懷抱,甚至夢裏都在笑,我伸手接你的時候,你還緊緊揪着他不放,因為你無愧,所以當着我的面就能跟別的男人親密,這都無愧,難道有愧的是我?”

龍牧怒極反笑,蘭瑠傻愣一陣才覺得異常難受,眼圈紅了,語氣卻惡劣,“你當然有愧!不然怎麽老是心裏不安?別人喜歡我,說明你眼光好,你就算不高興也不該沖我發火,就象金悅玉喜歡你,我再不高興也沒拿你撒氣……”

“因為你并不那麽在乎我。”龍牧苦嘲一笑。

蘭瑠翻白眼,“你有完沒完?真要鬧得不開心才好嗎?我肚子餓死了,就算要吵架,麻煩給我一頓飽,否則沒力氣跟你吵!”

龍牧咬牙半天,終究端來早就準備好的飯菜,蘭瑠狼吞虎咽,吃得肚兒滾圓,拉了龍牧的手放在上頭,“你摸摸,鼓鼓的,假裝我有寶寶了好不好?”

龍牧哭笑不得,一直隐忍的怒火化作滿腹柔腸,替小孩洗臉擦手,把小孩摟在懷裏摩挲輕吻,帶了無限珍愛,略微酸。

“我不想沖你發火,可我該沖誰?他不但送你回來,還替你的朋友解決了大難題,喬家對他有救命之恩,有教養之情,為了你,他忘恩負義,違背喬家陳規,擁立女人作主,背負不齒罵名,甚至血腥鎮壓各類不服,行事迅猛而果決,卻不是為你的朋友,而是單純為你,我卻沒法與之為敵,因為他求我讓你幸福,弓身請求我讓你幸福,這樣的人已經不是人,而是情魔。”

“情魔?”蘭瑠懶懶發問,然後笑,“管他是人是魔呢!解決喬家的事就行了,倒是你說起血腥鎮壓,我突然想起金悅玉來,她怎麽樣了?”

“這也是讓我鬼火卻無奈的事,除了求我給你幸福,他還問起你對金悅玉的态度,所以受喬家庇護的金悅玉應該沒事,因為他會遵從你的意願,如果可以比較,他大概比我愛你。”

龍牧自嘲苦笑,蘭瑠雙手掐了龍牧的臉,“你是大笨蛋,就算他比你愛我有什麽用?我愛的是你啊,我才是關鍵好不好?”

龍牧含笑點頭,帶了些許鼻音,說:“再說一遍好嗎?說你愛我。”

“才不要!”蘭瑠做個鬼臉,“我剛吃飽哎,情啊愛的,惡不惡心啊?”

龍牧輕笑搖頭,食指點在小孩的唇上,“這兒,從不肯給我一個承諾,只是這兒,”龍牧撫在小孩的胸口,“裏面的東西是屬于我的嗎?”

蘭瑠搖頭,“我才不要把心給出去,心是我自己的,你也是我的。”

龍牧聽到後面一句才放下一顆懸心,閑聊般說:“你給單飛取了外號,是哪種認可?”

“單飛?”蘭瑠眨眼又眨眼。

龍牧一臉奈何,“你不是叫他大壞蛋嗎?”

“哦。”蘭瑠讪笑,随即有些煩惱地皺着眉頭,“我不知道為什麽給他取外號,但我不讨厭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真的不在記憶中,可能他長得帥吧?”

“長得帥?”龍牧內心咆哮,小孩不是有臉盲症嗎?

“是啊,雖然沒你帥!”蘭瑠拍拍龍牧的臉,又拍拍自己的,“我也很帥哦,大家物以類聚吧!”

蘭瑠哈哈笑,龍牧暗裏嘆氣,知道小孩故作玩笑不過是為了岔開話題,也許單飛不在小孩的記憶裏,但是小孩一定是單飛的舊識。

龍牧的這個懷疑很快得到了證實,三天後的下午,蘭舞突然登門,龍牧以為蘭舞來看小孩,正想打電話叫雷嘯送小孩回來,卻被蘭舞阻止了。

“我今天是特意來找你,你已經見過單飛了吧?”

龍牧點頭,“但我不知道他的底細。”

蘭瑠冷笑,“你當然不知道,如同你曾經遺忘瑠兒一樣,單飛也是被你遺忘的人。”

“我認識他嗎?”龍牧努力回想。

蘭舞輕嘆,“你并不認識他,但你知道他的存在,只是當初的你對他不屑一顧。”

“當初的我?”龍牧恍悟,“他認識從前的我,說明年月不短,但他年紀不大,難道他也是魂刺者?”

蘭舞搖頭否決,“你大概不信,他是憑着一線執念,将塵世抛之身後的人。”

“半魔半仙?”龍牧冷笑侃言。

蘭舞則鄭重點頭,“單飛是天生的悟道者,年幼時窺到冥界景象,看見了瑠兒與冥王的種種,也跟瑠兒有過短暫神交,瑠兒受難時,他曾奮力相救,奈何抵不過冥王的法力,負傷回來後,仍對瑠兒念念不忘,重新孕化瑠兒有他的靈力一份,他一直暗中守護瑠兒,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單飛不是你的敵人,除非你辜負瑠兒。”

“你應該說,單飛是你的朋友。”龍牧有些郁悶,“如果不是察覺我對單飛有殺意,你怎麽會親自來這趟?說他不是我的敵人,如果有人觊觎舞妖,你會毫無敵意嗎?”

蘭舞冷笑,“你如此不安,甚至草木皆兵,難怪瑠兒不敢全心相許!此世還不怎樣,将來回歸冥界,你那些寵姬豔奴要如何安置?這恐怕不是瑠兒一人的憂慮,也是你的,才會令你焦慮難安,甚至此世也心無寧日,總要瑠兒死心塌地的承諾,無非是為将來能左擁右抱,并且不失瑠兒,你這算盤打得好,只怕事不遂意……”

“我沒那種打算!”龍牧激憤,心底卻有一絲驚惶,仿佛被蘭舞說中心事般,卻實在不是他的意願,最多只是冥王固有的一點舊習,何況也是冥殿千萬年的陳規,難道要他驅散那些姬妾,獨寵小瑠一人?

龍牧暗自驚心,總算明白自己不安的源頭所在,不是小孩的不堅貞,而是他藏于心底卻不自知的憂思,所謂的只要小孩一人,其實只在今世,真正永恒的後世,他不可能只有小孩一個,卻希望小孩只有他一個,這卻是真正的殘忍薄幸!

“想明白了?”蘭舞微帶不屑,起身走到門邊,拉門時頓了頓,并不回頭,說:“你不能全心愛瑠兒不怪你,你只帶了七分心性而來,餘下三分尚留守冥界,瑠兒雖不盡知,但能感知一二,所以不敢全心托付,于今看來倒也公平,何況太過完美也是缺憾,所以此世便如此吧!将來的事,誰又說得定?”

蘭舞說完就走,龍牧恍然呆立,連小孩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只聽小孩嚷嚷餓了,卻沒習慣性拿出飯菜,而是一步上去将小孩摟在懷裏,滿腹愛語竟無顏出口,噎在喉頭,化作歉意哽咽。

“你怎麽了?”蘭瑠有些窒息,使勁掙紮拍打,“你勒疼我了!”

龍牧仍緊緊抱一下才松手,親親小孩的眉間,“此世唯你一人,将來的事……”

龍牧遲疑難言,蘭瑠愣一下就笑,“現在就是過去的将來,所以每天都是将來嘛,想那麽多幹嗎?及時行樂,努力掙錢!”

龍牧愕然失笑,心裏釋然許多,所謂的将來也會成過去,而真正永恒不變的只有過去,所以将來如何不重要,把握好現在便是真正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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