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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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方鳴來不及細想,迅速給高越回撥了過去。

好在高越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未等柏方鳴詢問,高越劈頭蓋臉就是一堆問題砸下來:“你今天有沒有見過葉惟?你知道葉惟現在在哪裏嗎?他昨天還跟着我們一起出發,在酒店住下,今天早上人就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

天總不遂人願,冥冥之中的預感居然真的應了驗。

柏方鳴做了個無意義的吞咽動作,并沒有立刻就告訴高越自己沒見過葉惟,因為他今天比賽沒有和葉惟說,葉惟有可能回來找過他但沒有找到——

“葉惟有很大概率還在S市,他貪玩,是不是還有你沒找過的地方?”

“S市那麽大,我哪能全都找一遍?總之,酒店,機場,表演的體育館,沿途路過的車站,我都去确認過了,他電話一直打不通,我就想知道他有沒有回來找你?”

這下柏方鳴只能硬着頭皮回答:“沒有,起碼直到現在我還沒見過他。今天我有事出門,不在家。”

“那就麻煩你去他可能會去的地方找一找,葉惟是我帶出門的,我現在焦躁得都快不正常了,”高越聽起來十分焦急,“我不知道你倆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但是這個忙你一定得幫我。”

葉惟和他,高越果然也是……知道的。

“要不,報警試試?”

高越立刻否決了柏方鳴不切實際的提議,“你瘋啦!葉振海是什麽人你不知道?我們能自己找就自己找,再者葉惟說不定明天就自己出現了,他時不時就要鬧一下,倒是也很正常,可是這次畢竟是在外地,我放心不下。”

“你放心不下還有一個原因,”柏方鳴站在考場外,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天色不知何時開始變得很暗,視線的遠處有灰色烏雲壓在天際,預示着一場暴風雨即将來臨,“葉惟根本沒有理由缺席這次演出。”

高越很明顯地沉默下來,停頓了很久才說道:“是的,所以我才打電話問你,不過看來你也沒有頭緒。”

葉惟為什麽突然又鬧失蹤柏方鳴的确沒有答案,但也不能說一點都不知情。

柏方鳴讓司機先往家開,打算先去看一眼葉惟在不在家,同時給高越提供了一個新思路,“去問問袁逸。”

“其他人都已經去現場彩排了!要是再找不到葉惟,別說彩排,他快趕不上晚上的演出了!”

“那就去現場問!”柏方鳴的聲音裏隐隐含着怒氣,“演出現在往後放一放,要是葉惟真出了什麽事,他難道還想若無其事地置身事外嗎?”

高越驚異于柏方鳴的氣勢,疊聲答應下來。

柏方鳴放下手機,猛然往後一仰,靠在出租車後座上。

天色比剛才更暗,樹梢上本就搖搖欲墜的樹葉根本經不起這場風暴的摧殘,被風裹挾着飄向未知的遠方。

可惜了,他本來打算,今天比賽完之後,要去趟醫院的。

家裏沒人。

裝着碎玻璃的黑色塑料袋今天早上忘了扔,依舊靜靜地躺在門口。

柏方鳴先不抱希望地打了個電話給葉惟,預料之中地提示對方關機。

今天是周六,學校這個選項被迅速過濾掉;高越不在北石,葉惟也沒有理由費勁從高越手底下跑出來再跑回北石。

葉惟還能去哪?

或者,葉惟也許根本就沒有回H市?

自己在這裏瞎猜沒有意義,柏方鳴沒多猶豫,立刻給葉振海發了個短信。

不一會兒葉振海那邊就簡短地回複道:知道了,在問。

問誰,怎麽問,多久給答複,自己該做些什麽。這些葉振海都沒講,柏方鳴也無從得知。

好像現在自己只能接着等下去,可是柏方鳴在家等了五分鐘不到,焦灼就從心底漫出,灼得他坐立難安。

他知道現在自己的狀态不對。一開始答應高越找葉惟,電話打了,回家找了,找不到也及時通知了葉振海,照理說他能做的都已經做完,實在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睡上一覺。

可為什麽還是控制不住地為葉惟擔心?

柏方鳴不願意深想,反而決定去一趟葉惟家碰碰運氣。

就是那棟偏遠的別墅。

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別墅門口遇到了徐赫南。

徐赫南背着網球拍,額前挂着濕透的幾绺頭發,正從別墅裏面走出來,似乎還在揮手向誰道別。

也算是個巧事,柏方鳴正猶豫着要不要上前問一下徐赫南,徐赫南就轉身往這邊走來,正好也看見了柏方鳴。他笑起來,特別熱情地大聲和柏方鳴打招呼:“方鳴哥!”

上次見徐赫南,還是在葉惟家裏,柏方鳴在房間裏以一門之隔的距離聽到了葉惟和他吵架的全過程,徐赫南應該也知道那時候柏方鳴就在房裏。

乍一撞見,還真挺尴尬的。

不過現在兩人應該有了共識,那是比尴尬更加重要的事情。因為徐赫南的下一句話就是,“我去二樓看過,也問過王嬸了,葉惟應該沒有回家。”

“這樣啊。”柏方鳴幹巴巴地答道。

“葉叔叔剛給我打電話了。以前葉惟老跑出去找不着人,葉叔叔就在他手機上裝定位器,後來不知怎麽被葉惟知道了,他就把手機關機扔在家裏不帶出去,葉叔叔也拿他沒辦法。不過葉惟一般都跟我在一起或者會告訴我他去哪兒,所以後來他一找不着,葉叔叔就會習慣性地來問我。”不等柏方鳴詢問,徐赫南已經把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徐赫南個子高,側臉堅毅挺拔,這些話講出來卻溫柔又平和,沒什麽怨怼的意思。

俨然是長成了與葉惟截然不同的模樣,也難怪長輩喜歡。

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之前那場吵架。

徐赫南問他:“方鳴哥,葉惟還能去哪?”

在心底問過自己很多遍的問題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滋味全然不同。柏方鳴想,如果說還有誰知道葉惟去哪裏了的話,也就只有袁逸了吧。

對了,袁逸!

柏方鳴想打個電話給高越,來電鈴聲卻先一步響了起來,柏方鳴拿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看了眼徐赫南。

狂風是這個時候起的,烏雲也沉沉地緩緩地朝這邊壓過來,徐赫南立刻就說道:“我回家拿兩把傘,方鳴哥你在這邊等下我。”

“阿姨。”目送徐赫南遠去,柏方鳴接起電話,他身上的短袖被風吹得飒飒作響,仿佛他也成了枝幹上搖搖欲墜的樹葉之一。

對面不太标準的普通話裏夾着兩三句方言,把柏方鳴數落了一頓,讓他趕緊來醫院。

“知道了,好的,謝謝阿姨。”風太大了,柏方鳴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完整地傳過去,執着地答應了兩三遍,“好的,今天會來的。”

得趕緊解決眼前的事情。

徐赫南提着兩把傘走來,柏方鳴立在狂風之中出神,乍然靈光一現。

晚上五點,彩排結束。

楊知瑞飛機晚點,只趕上了後半場。

這場演出的負責人姓吳,叫吳漠,是資方欽點的,現場經驗豐富,做事自然也圓滑世故,同時還肩負着探聽楊知瑞态度的重任。

負責人寸步不離地跟着,不肯錯過楊知瑞臉上任何一點微小的表情變化。好容易等到彩排結束,吳漠小心翼翼地賠着笑打聽道:“楊哥,有什麽指點嗎?”,

楊知瑞坐了太久有點累,接過助理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然後才模糊地回答道:“有幾個節目還不錯,能選出來幾個苗子,起碼聲音的可塑性很強。”

他看了眼吳漠,繼續說:“我們這一行,有時候看的就是運氣。不過前期這些準備工作,我們該做的還得做到位。”

這話是什麽意思?吳漠偷偷看向旁邊站着的楊知瑞助理,助理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吳漠收回目光,連連點頭稱是。

柏方鳴想起了那封信。

只有這個理由了。

也許葉惟突然想通,懂得了山不就我我就山的道理,抛下一切準備去見他媽媽。只不過茫茫人海線索渺然,唯一可以參考的就是那封信。

柏方鳴記得,信封的右下角寫着《留白》劇組的名字。

他在售票平臺上進行全國範圍內的搜索,不過搜索出來的結果卻十分出乎他的意料,《留白》最近的巡演地點,竟然就定在H市的文化大劇院。

今晚!

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起來,柏方鳴覺得現在基本可以斷定葉惟在哪裏了。

附近不好打車,徐赫南讓司機送柏方鳴去劇院。有雨點開始稀稀落落地飄過來,他趴在車窗邊憂心忡忡,“有什麽事記得聯系我啊。”

這麽擔心葉惟,卻拒絕了柏方鳴的再三邀請,執意不肯和柏方鳴一起去。

應該是還在介意之前那場争吵,柏方鳴這樣琢磨着,不知怎麽就心頭一軟,“你今年的生日禮物,其實葉惟給你準備好了。我原本不知道,可是他一直不讓我扔掉那個盒子,問他他也不肯說,那天你們吵架我都聽見了,那個盒子應該就是給你的禮物。回頭請你來家裏吃飯,你們好好談一下。”

徐赫南扯出淺淺一個笑,“謝謝方鳴哥,下次有空再說吧。”

徐赫南給的這把傘夠大,可惜剛下車撐開就整個被吹得翻轉過去,柏方鳴倉促地把傘面恢複原樣,不小心弄斷了一根傘骨。

雨下起來是不跟人商量的,原本還是飄着的幾點雨絲,轉眼間就變成了傾盆的暴雨,砸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驟然模糊的視線裏闖入一個極其熟悉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在劇院門口最上面的一層階梯上——

葉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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