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3
夜幕降臨,燈火闌珊。
庭院裏的梅花樹和櫻花樹上挂了兩個紅色的燈籠,燈籠上寫着一個字,只是這個字倒了過來。
“小聞聞,那個燈籠是不是挂反了喵?”菊丸盤腿坐在和室門口,歪着腦袋問道。
惟宗順着菊丸的視線看去,又剝了一顆花生丢進嘴裏,砸吧兩下,說道:“在中國過年的時候,就會貼對聯,貼福字,這個福字倒着貼,就意味着福到了。”
“是這樣的喵?”菊丸摸了摸下巴,朝惟宗伸出手,惟宗順手将剝好的花生放進菊丸手裏。
坐在兩人身後的警視廳衆人臉上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惟宗老爺子和惟宗爸爸也點了點頭,一個在稱贊孫子的知識淵博,一個在贊嘆兒子的團結同事。
門鈴再度響起,原本趴着的展護衛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剛從廚房裏出來的惟宗和雅将水果拼盤遞給惟宗,說道:“我去開門吧。”
惟宗轉過身,剛把水果拼盤放在小幾上,便聽到了一道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聲,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兒子!兒子!!阿聞!!!”
鮮少看到母上大人有如此激動的一面,惟宗剛探出個頭,便被人一把抓着了手腕,拼命地往外拽,一邊跑一邊說:“兒子,幫我看看這個是大活人不?”
只穿了一雙襪子踩在鵝卵石上,腳下傳來絲絲痛意,惟宗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上我們家的不是活的,難道還是死的不成。”
“是誰在說本大爺是死的?真是不華麗的對話。”非常熟悉的腔調,惟宗不由得一怔,這位大爺怎麽來了?是幻覺還是錯覺。
沖到門口,惟宗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家冰山組長身後的紫灰發青年,眼角的淚痣在明黃色的路燈下格外顯眼,青年身後停了一輛紅色的敞篷車,與他手上那束紅得耀眼的玫瑰相呼應。惟宗嘴角狠狠一抽:“組長,跡部先生。”原來不是幻覺,也不是錯覺,組長大人真的帶了他的宿敵過來。
“嗯,打擾了。”茶金發青年微微颔首。
“跡……跡部?活的跡部?銀座百貨大樓的那個跡部?”聽了兒子的話,惟宗和雅尖叫道,眼睛的亮度瞬間提升到一百瓦。
“老媽,他就是那位把自己的頭像挂在大樓上,印在會員卡上的跡部先生!”惟宗再度翻了一個白眼,試圖将手腕從母上大人的手心裏抽出來,卻徒勞無功。
“咳咳……不打擾不打擾,随時歡迎你們來家裏做客。”惟宗和雅将兒子拽了過來,翻了個身,用背對着手冢和跡部,又從衣兜裏摸出了一支水彩筆,在三人詫異的目光中開口道,“跡部先生,請給我簽個名吧,就簽在我兒子的衣服上就行了。”
“……”手冢扯了扯嘴角。
“……”跡部挑了挑眉頭。
“……老媽,我穿的是毛衣。”惟宗一頭黑線。
“那就把毛衣脫了!”
“……”
拿到了跡部親筆簽名的惟宗和雅樂滋滋地捧着玫瑰花跑去廚房完成她的插花事業,跡部和手冢被惟宗帶進了和室,一座會移動的南極冰山的加入,讓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蒙上了一層寒意。
“你就是手冢國光?”惟宗老爺子擡頭看了正襟危坐的手冢一眼,問道。
“是,惟宗警視總監,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手冢國光畢恭畢敬地答道。
“常聽手冢國一那老頭子提起你,你跟你父親一點都不像。”惟宗老爺子微微颔首,說道,“反而像足了國一那老頭,古板而無趣。”
“……”惟宗瞥了老頭一眼,哪有當着人的面說人家祖父的。
“祖父也常在我面前提起惟宗先生。”手冢擡手推了推眼鏡,說道。
“哼,那老頭肯定是說我壞話。”老爺子鼻子一歪,說道。
“祖父說惟宗先生非常能幹,做事認真,才思敏捷,要我多向您學習。”手冢面無表情地說道。
“手冢老頭真的這麽說的?”老爺子斜眼看向手冢。
“是。”手冢點了點頭。
撩起的眼皮耷拉下來,老爺子将手邊的果盤推了上去:“來,吃水果。”
“是,謝謝惟宗先生。”手冢依舊保持着最初的狀态,只是嘴角不着痕跡地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姜果然還是老的辣,早上出門前自家祖父教的那招非常的管用。
“阿嚏……惟宗老頭肯定又在說我壞話了。”吃飽喝足的手冢老爺子擡手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将手背在身後,吸噠着木屐走到庭院裏,洗手缽依舊不辭辛苦地工作着,“咚咚”的聲響為寂靜的初春之夜添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門鈴的聲音再度響起,坐在門口的惟宗站起身,赤腳站在走廊上,吸噠着放在廊下的木屐走去開門,完全處于人來瘋狀态的展護衛颠兒颠兒地跟了上去,趴在它背上的錦毛鼠伸出爪子牢牢地抓住展護衛的毛,防止被展護衛颠下來。
拉開門鎖,打開門,兩位容貌俊美的男子站在面前,一位是眉眼彎彎,一位是雲淡風輕,他們身後跟着三位小姑娘,有兩個認識,另一個是陌生人。
眉眼彎彎的亞麻發青年嘴角微揚,準備說話,便聽那陌生的短發女子叫道:“啊,你是玫瑰花事件的男主角。”
“……”惟宗嘴角一抽。
“希子醬。”紮着馬尾辮的女孩扯了扯她的衣角,看向惟宗,“對不起呢,惟宗君。”
“沒關系。”惟宗搖了搖頭,“不二前輩,幸村檢察官。”
“不請自來,還請惟宗君見諒。”紫羅蘭發男子唇邊揚起一抹淺笑,笑容就如同一縷清風,讓人無法握住。
“沒事,歡迎來做客,請進來吧。”惟宗微微側身,後面這兩不請自來的男人雖然在他的預料之外,但對于母上來說,那是求之不得的不請自來,“五十岚前輩,高橋桑,還有這位小姐,裏面請。”
“喲,我還以為小兔子忘了姐姐我呢。上次跟你打招呼,竄的比兔子還快。”長發飄飄的五十岚久紀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挑了挑惟宗的下巴。
“前輩不在家裏陪老公過情人節,怎麽到我家來了。”惟宗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五十岚的魔爪。
“哎呀呀,我是聽希子和理莎說要來你們家吃飯,所以我就來啦,還是說小兔子嫌棄姐姐,不希望我到你家吃飯呢?”五十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堪比啤酒瓶底的眼鏡,半眯着眼睛說道。
“……不是。”惟宗搖了搖頭。
“那就是希望咯。”五十岚臉上笑開了花,“天天對着老公都膩了,偶爾出來看看美男洗洗眼睛也是不錯的哦。”
“……”其實看美男才是重點吧,一條黑線爬上了惟宗的後腦勺。
“嘿,紅玫瑰君,我叫中條希子,請多多指教呢親。”短發女子伸出右手,笑眯眯地看着惟宗。
“惟宗聞,很高興認識你,中條桑。”惟宗也伸出了右手。
“吶,惟宗親,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菊丸親是什麽關系啊?為什麽他會送你玫瑰花呢親?你們是男男朋友麽親?誰是攻誰是受啊親?”一連串的問題從中條希子的嘴裏蹦了出來,接二連三地砸得惟宗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呵呵……阿聞和英二是男男朋友?”這又來了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哦?惟宗警官和菊丸警官還有這麽一段往事啊。”幸村淡淡地笑道。
“什麽什麽,小兔子,大貓送你紅玫瑰了?”
“惟宗君喜歡菊丸前輩?”
“喵嗚?”
“嗷嗚?”
這個世界真的玄幻了。
“阿聞,你喜歡了誰?是你小叔回來了麽?”就在這個時候,惟宗家的財政大臣兼職廚娘走了過來,惟宗瞬間覺得今天的黃歷上應該寫着不宜聚餐。
“阿……阿聞!!!!”手腕傳來痛意,耳邊傳來聲音帶着幾分顫抖,惟宗回過頭,母上大人眼睛的亮度已經爆表了,她直勾勾地盯着并排站在一起的兩位笑容幹淨清透的男子,嘴巴微微地張成了O字型、
“老媽,形象。”惟宗壓低聲音說道。
“咳……歡迎你們,快進屋坐吧。”惟宗和雅連忙閉上嘴巴,看了兒子一眼,送上了非常滿意的贊揚,惟宗低下頭,擡手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如果讓不二前輩和幸村檢察官知道母親的企圖,說不定有一天會被他們黑得死無全屍。
“阿聞,給你小叔還有侑士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到哪裏了,現在就差他們了。”惟宗和雅一邊招呼着五人,一邊對兒子說道。
“我回來了。”門外傳來一道清爽的聲音,“這拉風的法拉利是誰的啊?”
“小叔。”惟宗循聲望去,自家小叔身後站着一位戴着鴨舌帽的青年,手上提着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大有上岳父家拜見丈母娘的架勢,惟宗不由得甩了甩頭,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了出去,青年身後是帶着平光眼鏡的忍足,脫去白大褂的他穿了一條水洗白的牛仔褲,配上了V領毛衣。
“嗯。”惟宗韶明笑了笑,介紹道,“阿聞,這是我小徒弟真田弦一郎,弦一郎,這是我侄兒惟宗聞。”
“歡迎,真田君。”惟宗伸出了右手。
“打擾了,惟宗君。”真田取下鴨舌帽,放在左手,伸出右手與之相握。
真田的手很結實,指腹間有着薄繭,惟宗微微揚起嘴角:“請進來吧。”
“是。”真田松開手,跟在惟宗韶明身後走進庭院。
忍足侑士沒有動。
“忍足前輩?”惟宗喚了一聲。
“惟宗,阿姨在情人節叫了這麽多人上家裏來吃飯,有什麽事麽?”忍足提高警惕。
惟宗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忍足前輩,今天除了是情人節,還是有一個節。”
“什麽?”
“今天是中國的除夕夜,俗稱大年三十。”
“哦?”
“請吧。”
“嗯。”
就這樣,忍足關西狼被惟宗小兔子拽進了母上大人設下的陷阱。
“吃飯了。”穿着粉色圍裙的黑發女子走出客廳,沖着那站在夜色中的男子喚道。
男子淡淡地應了一聲,轉過身走進屋裏,身上的寒意撲面而來,女子皺了皺眉頭,伸手拽着男子的手腕将他拖到了餐桌前,按坐在凳子上,往他手裏塞了一碗湯,由于幅度過大,湯汁灑了些許,男子并沒有說什麽,放下碗,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繼續端起碗,喝了一口。
“老大,你別太寵绫子。”坐在男子對面的光頭大漢叫道,“她都被你寵得無法無天了。”
“吃你的飯,這麽多廢話。”绫子瞪了大漢一眼,拿起手邊的勺子舀了一勺看不出原來面貌但隐約能猜出是涼菜的物體放到了男子碗中,“嘗嘗這個。”
“這是什麽?”男子并沒有動筷子,依舊端着湯碗,問道。
“……”绫子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聽清。”男子又喝了一口湯。
“咳咳……拍黃瓜。”绫子面紅耳赤地說道。
男子的眉頭微微一挑,将視線放在了碗中那塊綠油油泥狀物,淡淡地說道:“拍得有點狠。”
“那你到底吃不吃!”绫子柳眉倒立。
“……”男子微微揚起嘴角,放下湯碗,将勺子裏的泥狀物倒進了嘴裏,慢慢地咀嚼,沒有說話。
“怎麽樣怎麽樣?”绫子急切地問道。
喉結微微鼓動,男子将口中的食物咽落腹中,擡起頭,妩媚的桃花眼平靜地看着绫子,過了一會,說道:“今天的醋很便宜。”
“……什麽意思?”
“我嘗嘗我嘗嘗。”光頭大漢挖了一勺塞進嘴裏,沒嚼幾口便悉數吐了出來,“我的媽呀,你放了多少醋啊!!”
“很酸嗎?”绫子滿臉錯愕,“我是根據網上講的做法弄得呀,調料什麽的我都量的非常準确呀。”绫子也挖了一勺放進嘴裏,還沒嚼便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我用錯量杯了!快喝點湯中和一下,要不要給你弄點松花蛋,聽說這東西是堿性的,可以酸堿中和中和。”
“不用,我今天喜歡吃醋。”男子面不改色地挖了一勺拍黃瓜泥,細細地品嘗。
绫子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站起身:“我再去做一盤。”
“我去幫你把關。”光頭大漢也跟着站了起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廚房後面,男子擡起頭,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平光眼鏡,嘴角揚起一抹淺笑。
落地窗外,彎月如鈎。
作者有話要說: 神秘人物登場啦啦啦啦啦啦……各位,驚喜不拉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