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談過戀愛嗎?
駱骁哭過一場後, 才順着柯旭堯的攙扶的力道,撐着身子站起身,他默默往寝室走去, 步伐有些錯亂。
少年很好看, 失魂落魄的背影都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他剛剛哭得那麽厲害,仿佛被整個世界都背棄了一般,柯旭堯從來不知道, 駱骁還有這麽感情外放的時候。
駱骁零零碎碎說的那些話,他聽懂了,駱骁和池越的關系,或許是因為他總會不自覺看向駱骁,所以很早就察覺到了, 但他不以為意。
駱骁的性格特別, 他說話直白,感情卻內斂,或者說有時候就像白紙一樣幹淨,給人一種不會考慮愛情的錯覺。
可現在, 柯旭堯看着駱骁有些跌跌撞撞的背影,眼眸沉了沉。
所以, 池越是走到了他心裏的什麽位置?才會讓他現在這麽狼狽和崩潰?
駱骁哭過一場後,紅着眼睛回到宿舍,駱骁是保送的,上個學期學提前課程時學校就給他分了寝室, 住的是雙人間, 進門時另一個室友已經到了,正在打掃衛生, 看見進門的駱骁,他愣了愣。
駱骁沒心思跟室友打招呼,默默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
駱骁從小就頂着身體不好的頭銜,一直都沒參加過軍訓,但是這次他沒請假,跟着同學參加了軍訓。
也算是給自己十八歲以後的生活一點改變。
今年N大請的教官都十分嚴格,前前後後好些學生都出了些小問題,半個月的生活讓學生們苦不堪言,駱骁硬是咬牙堅持下來了。
頂着烈日被訓練了兩周的駱骁也沒被曬黑,皮膚依然好得沒話說,他軍訓的模樣被人拍下發在論壇上,引起一陣熱論,到後來,連學校官網寫的文稿都用上了那張照片。
學生拍攝的畫面裏,駱骁身姿筆直地站在陽光下,汗水順着他的臉龐滑下,他的表情平靜而疏離,像是在走神,也像是什麽都沒想,這模樣與身邊同學略顯痛苦猙獰的表情一對比,更添了一種神秘高冷的色彩。
駱骁就這麽在學校裏出了名,他的這張臉就像是行走的招牌,可被人議論的駱骁,卻是在衆人的讨論聲中,安靜學習,仿佛發生什麽都與自己無關。
他想要像從前一樣,學自己喜歡的東西,把所有時間都奉獻給熱愛的數學,但他沒想過,很多事物其實是不可逆的存在,就比如有池越參與過他生活,他就不可能再回到最初那樣。
他會不自覺點進A大的官網裏,論壇裏,無意識地去尋找關于池越的一點一滴。
就如同N大的官網與論壇,有人讨論他那樣,那麽溫柔優秀的池越,是不是也有人發現他的好,然後一群人叽叽喳喳說多想和他交往。
可惜,A大群英荟萃,被讨論的新生很多,被讨論的學霸也有很多,就是沒有池越。
駱骁又一次關掉手機,坐在吊椅上看書,五月的天氣正好,室內溫暖,他洗過澡後就穿了單薄的睡衣,姿态懶散。
同寝室的衛子晉打完一局游戲,看了眼對面床下坐着的年輕人,有些納悶他這個室友到底是什麽轉世,為什麽每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數學系的學生都這麽孜孜不倦嗎?
“駱骁,你不休息一下嗎?”衛子晉不禁問道。
駱骁的注意力從書本上轉移到身後人身上,問道:“你要睡了嗎?”
衛子晉一噎:“沒,我還要玩兩局,我就是看你學了一天了,替你辛苦。”
駱骁“喔”了一聲,搖搖頭:“不累,你睡的時候跟我說,我再關燈。”
衛子晉點點頭:“行。”
駱骁又扭頭看書,書本紙張翻過的聲音聽得他心癢癢,沒忍住退出游戲,摸了本書出來看,算了,快期末了,他就當是為期末考作準備。
衛子晉不知道第多少次這麽跟自己說。
他拼命考上N大是想放縱的,高中時老師們給他畫的大餅就是:大學了什麽都好了,輕松了。
所以他上了大學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學習了,要玩,要可勁玩,誰知道,他有駱骁這麽個室友,聽說是競賽保送進的N大,現在時不時還會出去參加個比賽之類的,在別人都享受大學松散的生活時,他櫃子裏的獎杯和證書不知多少。
太難了,衛子晉嘆息了一聲,因為有這麽個室友,他打游戲都不敢吼大聲,時不時也想跟着看看書,不然總覺得自己是個廢物,也是因為如此,他上個學期每門專業課都高分過,算是個好消息。
好在駱骁去圖書館學習的時間更多,他不用時時刻刻受煎熬,今天也是圖書館那邊消防檢查臨時閉館一天,駱骁才會待在寝室。
夜裏十一點,衛子晉又打了個哈欠,他看了幾頁書就忍不住玩手機了,駱骁關掉臺燈,爬上了床,規規矩矩蓋上被子躺下。
衛子晉:“你睡了?”
駱骁:“嗯。”
衛子晉朝着對方的床位看過去,駱骁閉着一雙眼睛,側睡正好對着他的方向,睫毛濃密,帥氣的臉今晚又會出現在衆多N大女生的夢裏。
這麽好看的人,不談戀愛,天天搞數學,暴殄天物!
衛子晉忍了忍,忍不住了:“問你個問題呗!”
駱骁睜開眼,平靜看着對方:“嗯,你說。”
衛子晉:…
眼睛真好看…
衛子晉沉默了兩秒,在對方染上疑惑的目光中才堪堪問道:“你談過戀愛嗎?”
這回換駱骁沉默了。
他不開口,衛子晉也覺得自己問得奇奇怪怪,自己一個男人,沒事八卦這些幹什麽,別的寝室都是讨論哪個系的女生多好看,每天寝室兄弟勾肩搭背,到他們寝室,住一年了兩人還是很陌生。
不是衛子晉不好相處,而是駱骁優秀又帥氣,光芒太盛,衛子晉不敢接近。
比如現在,駱骁一沉默,他心裏就開始打鼓。
衛子晉說:“不想說就不說,我随便問問,就是覺得你每天學習占用的時間那麽多,估計是沒談過戀愛。”
駱骁說:“沒不談戀愛,沒遇到想談的。”
衛子晉想了想天天蹲守各處,只為看駱骁一眼的那群女孩子們,替他們可惜,沒辦法,駱骁這麽優秀,未來的人生伴侶肯定也是很優秀的。
真的很難想象這麽冷冰冰的駱骁寵對象的樣子,以後不會還要對象寵他吧?
其實,如果是駱骁的話,女朋友寵他好像也不虧。
衛子晉胡思亂想,駱骁翻了個身,對着牆壁的方向閉上了眼睛,這近一年對他表白的人很多,其中不乏男生的追求,可每當駱骁想要嘗試開始一段新的感情的時候,他就會忍不住拿對方和池越做對比,接着又會想起從前池越的好。
好像誰也比不過池越。
沒有誰會有池越對他那麽耐心,也沒有誰比池越的感情更細致。
池越的眼裏只有他,只是這一點,就已經完勝了無數人。
可惜,池越對他的喜歡,也停留在了那個春天。
別人說喜歡他,說崇拜他,說想要和他并肩而行,但不知道為什麽,駱骁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愛的沉重,只有新奇與試探。
他提不起興趣,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學習。
…
六月初,又是一年高考,駱骁前幾天沒課,回外婆家住了兩夜,早上和曹卓一起坐車往大學城的方向而去,路上車輛擁擠,半條街都堵着,就是為了給考生騰出一半的空路通行。
曹卓看着一路的車都安安靜靜等着,沒人不耐煩地按喇叭,不禁動容:“N市人在這方面真的沒話說,孩子就是未來。”
駱骁偏頭看了曹卓一眼,在這個發小的面前,駱骁話也多了不少,他說:“你也不過去年才高考,他們比你小一屆,說不定比你都大,你叫他們孩子?”
曹卓被駱骁怼得無言。
駱骁開門下車,曹卓問:“你去哪?”
駱骁說:“上午後兩節有課,我走到東街再打車,那邊應該不堵車。”
曹卓這才想起來他上午也有課,着急了,給司機付了錢後急着下了車。
宿舍裏,衛子晉去上課了,駱骁坐在凳子上,褲管撸起,膝蓋到小腿都是血跡。
跟着他來N大的曹卓蹲在駱骁面前,一邊小心翼翼給駱骁上藥一邊說:“你體能也不好,摻和那小偷的事幹什麽,你喊我上就是了,現在好了,傷着了吧?!”
駱骁不吭聲,他額上一層細汗,被疼的。
他被養得細致,沒受過什麽傷,以前還會削鉛筆削水果劃到手,後來有池越在,都不會讓他碰刀。這回碰到小偷搶了人家家長的包,駱骁一聽包裏有小孩的準考證身份證,幹脆就追了。
他也沒想過自己追不追得上,更沒考慮過什麽體能的問題,高考生最重要。
也許是小偷業務太差勁,駱骁還真把人追上了,不過糾纏的時候受了點傷,那小偷也沒想過駱骁看起來白白瘦瘦的,怎麽這麽纏人,丢下包就跑了。
等曹卓和那母子兩人到的時候,駱骁抱着包坐在地上,氣喘籲籲,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
駱骁把包給了那位母親,催她送孩子去學校,等人走了,曹卓才發現駱骁的傷勢。
棉簽沾着消毒水碰到駱骁傷口的血肉時,駱骁握着椅凳邊緣的手緊了緊,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曹卓看着面前的血肉模糊,捏着棉簽的手抖了抖,他看着都疼。
曹卓:“去醫院吧,我狠不下心。”
駱骁抿了抿唇,說:“你背我過去?”
曹卓看了看自己大學又胖了些的身材,自然是背不動的,只能狠下心繼續當個生疏地赤腳大夫:“那你忍着點。”
駱骁:“嗯。”
好不容易上了藥,曹卓松了口氣,一擡頭看駱骁被疼皺起的臉,忍不住數落道:“讓你逞強,還好小偷沒傷你。”
很多小偷手上都是帶刀的,曹卓想想都後怕。
駱骁說:“高考只有這兩天。”
意思是那位考生錯過又要等一年。
曹卓也知道駱骁做的沒錯,但一看他這腿就心疼,只能擺擺手不再教育人,他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說的:“我還以為你是看到那個男生眼睛像池越才這麽拼命幫呢!”
說完,曹卓就有些後悔了,駱骁和池越分手太突然,他都沒想過池越對駱骁那麽好,卻會不聲不響失去聯系,現在說這話,有點紮人心的意思了。
果然,駱骁聞言擡了擡眼皮,臉上的松快褪去,沒什麽感情地說:“我沒看那個學生長什麽樣。”
曹卓說:“是是是,我說錯了,你樂于助人,沒有私心。”
駱骁:“本來就沒有。”
曹卓隐約從駱骁這句話裏感覺到了高中駱骁的影子,有點可愛。
曹卓掏出手機,看了眼後對駱骁說:“我手機沒電了,借我給室友打個電話請假。”
課是趕不上了。
駱骁摸了摸口袋,愣住了。
曹卓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駱骁皺着眉說:“丢了。”
手機丢了,可能是被那個小偷順手牽走了,駱骁想到這,又立即摸口袋,察覺到錢包還好好待在口袋裏,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