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唯一摯愛

駱骁聞言像是目光被燙了一下, 迅速垂眸,低頭沉默吃飯,池越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駱骁跟個鹌鹑似的縮着腦袋, 裝作沒聽到。

池越也沒多失落, 駱骁不是随便給人回應的人,現在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不着急, 雖然談戀愛是更開心的事,但要追求的人是駱骁,池越也心甘情願。

有機會追求,已經比預想中的情況已經好太多。

駱骁也沒再催池越走,這種沉默對池越來說, 就算是默認縱容他留在這裏。

駱骁放下筷子的時候, 池越順手把之前的那瓶豆奶遞了過去,又抽了兩張紙給駱骁擦手。

駱骁向抽紙伸過去的手一頓,接過池越遞來的擦了擦手,繼續保持沉默。

不得不說, 跟池越相處時的這些小細節,以前沒覺得有什麽, 只認為和池越待在一起很舒服,但如果經歷了這一年多,他如果還感覺不到池越對他的照顧,那真的太沒良心。

對他殷勤照料的人太多, 但那些人未免太過刻意, 都不是池越給他的感覺,只不過

駱骁起身, 看向池越,少年一身軍訓裝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沖着自己的笑容也恰到好處,舒服幹淨,什麽都不用做,他也是讓人賞心悅目的存在。

兩人走在回校的路上,校門口的花店鮮花嬌豔欲滴,路過的學生不管買不買都想去欣賞兩眼,所以看起來并不冷清。

駱骁不經意往那個方向看了眼,有些好奇,池越說:“等我一下?”

駱骁見池越也盯着花店的方向,猶豫了兩秒,點點頭。

池越說:“或者你陪我一起去湊湊熱鬧。”

駱骁愛湊熱鬧,這個屬性不知道的人很多,但池越比誰都清楚。

兩人便一起進了花店,花店老板娘是個漂亮的中年女人,駱骁正盯着門口擺放的小蒼蘭看,就聽見店裏面的池越找老板娘買了一支香槟玫瑰。

駱骁看向池越的方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對方的背影,老板娘很快把花遞給了池越,池越付錢的時候,老板娘似乎是看池越相貌好所以逗了兩句:“小帥哥今年大一就談女朋友了?”

池越說:“心上人,喜歡很久了。”

池越回答地太幹脆,老板娘聽得格外開心,也有些詫異:“還在追求期?”

池越回頭看了眼正蹲着用手指招惹含羞草的某人,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大概是吧!”

老板娘說:“喜歡就勇敢追求,你長這麽帥氣,還年輕,招人喜歡,說不定一告白她就答應了。”

池越笑了聲:“他比我更招人喜歡。”

老板娘來了興致:“那得多優秀?”

駱骁眼睛耳朵一刻沒停地聽着兩人的對話,他也不是故意偷聽,距離不遠,兩人說話的聲音也不小,他想聽不見都難。

他一時失神,放在含羞草上的手都忘了拿開,他又聽見池越說:“他在我眼裏是最好的。”

駱骁回過神,他自我估量了一下,覺得池越說的是自己。

池越好像還是喜歡他。

可池越的家人反對他和池越的感情,當初池越被他爺爺帶走後就失聯,再後來志願填了A大,這些駱骁心裏都明白不是池越的問題。

但經歷過喜歡的人一聲不響從自己身邊離開的感覺,哪怕是駱骁也會失望恐懼,他才明白感情是雙向奔赴的過程,一個人再惦念對方,精神也無法改變現實,所以,他只能控制自己去遺忘去埋藏。

他甚至想過,失去池越也不一定就是壞事,他其實也不是非要結婚不可,度過一生的方式有許多,愛情只是選擇而已,他喜歡過就夠了。

然而池越再次出現的時候,駱骁從前麻痹自己的想法都被推翻,本該枯萎的樹木在那一瞬間抽枝發芽,連風吹過嘩嘩作響聲都能讓他代入對池越的回憶。

喜歡只是選擇,讓他願意選擇的,也僅有池越而已。

池越和老板娘的話題在收款到賬的電子播報聲中停了,池越拿着一支香槟玫瑰轉身,老板娘笑眯眯說:“加油啊小帥哥,香槟玫瑰只能送給唯一摯愛,姐姐等你追到了再來買花。”

池越笑了笑,應了一聲,徑直走向駱骁,将玫瑰遞到他的面前:“來,我的唯一摯愛。”

溫和的聲音就在耳邊,駱骁心猛地跳動,幾秒後才恢複平靜,他站起身,手指蜷縮了幾下,沒伸手。

池越便一直保持着這個遞花的姿勢,見駱骁遲疑,他說:“別有心理壓力,只是想要送你花而已。”

駱骁聞言,終究是沒忍住愛意的誘惑,伸手接了過來。

池越眼睛裏的笑意加深,想要摸駱骁的腦袋,忍下了,跟駱骁一雙并肩朝門外走去。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背影上,想了想剛剛小帥哥說的那些話,半晌後,她笑了笑。通往愛情的路不一定都是繁花似錦,也有遍布的荊棘,繁花裏或許有蜇人的蜜蜂,荊棘裏也有甜美可口的果子。

池越和駱骁的宿舍并不在一個區域,池越一路把駱骁送回了寝室的房間門口,沒聽到駱骁邀請他進門,只能止步,他拿着手機,問駱骁:“可以加個好友嗎?”

一路走來,駱骁心裏的悸動已經褪去了,此時又成了別人眼裏熟悉的那個高冷學神,只是學神從來不會頂着雞窩頭在外面走,現在接地氣了些。

高冷的學神面色冷峻,聞言掏出手機,一言不發打開自己的二維碼,池越早從群裏就知道了駱骁的微信號,當面說的目的是為了讓對方也添加上他,所以他沒急着走,等熟悉的頭像進入他的好友列表後,池越才擡頭看了眼寝室門牌號,與駱骁道別。

宿舍裏,衛子晉在趕高數作業,腦袋上濃密的頭發都被撓出了新造型,見駱骁開門宛如見到救星,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駱骁走進來,探頭探腦看。

一年同寝室的居住,認識駱骁的和駱骁認識的他幾乎都見過,今天這個穿着軍訓裝的高大男生卻還是第一回 見,看他和駱骁談笑自若,估計是駱骁的熟人了。

駱骁進門後就被衛子晉抓去教寫作業了,有個學神室友的好處在此刻體現地淋漓盡致,衛子晉抓破腦袋都寫不出來的題,駱骁看一眼就有了思路。

教完題,駱骁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掃視一圈,騰出一個裝牛奶的玻璃瓶,洗淨裝水,把玫瑰放了進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若說喜歡,只大一的這一年裏,他收到的整束的花都數不清,根本不該稀罕眼前的這一支玫瑰,或許因為送花的是池越,又或許是聽到了老板娘說的這花的花語,駱骁此時看着挺順眼,連帶着感覺書桌都添了些顏色。

大一軍訓幾天後就結束了,那群被曬黑的新生們也正式投入了大學的生活中。

駱骁再不用再惦記跟學弟學妹們搶飯的事情,生活重歸平靜。

此後一連許多天,池越出現地并不頻繁,學校就這麽大,隔三差五遇到也只是匆匆見一面。

幾次邂逅以後,駱骁明顯感覺到自己緊繃了一年多的狀态松散了許多,因為确認這所學校裏有那個人的存在,所以對每一天都有了新的期待。

而且,每天駱骁早晨出寝室時,都會看到用來收牛奶的小箱子上擺着一枝鮮花,有時候送花的人心情好,還會手寫張卡片放在旁邊,花種類不同,駱骁也養成了每天搜索花語的習慣。

桌上的牛奶玻璃瓶被他換成了精致的小花瓶,聽起來不太像是懶人駱骁會幹的事,花瓶裏面插放的花也在有規律的新舊更換着,衛子晉從一開始的八卦好奇,到後來習以為常,甚至會在偶爾早起時搶先看看今天門口又有什麽花。

衛子晉好奇,到底是誰追人追得這麽內斂又堅持,花都送到男生寝室來了,讓人佩服。

轉眼到了中秋,駱骁國慶也留校學習,哪怕離得近也沒回家,老駱想兒子了,來學校接駱骁回去吃團圓飯。

衛子晉作為蹭過兩次飯的老選手,自然也受邀了,老駱的車停在宿舍樓下,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正準備來約駱骁吃飯的池越遠遠看見,有些酸。

衛子晉無意識看向窗外,對上熟悉的一張臉,那男生他和駱骁同行的時候經常遇到,是駱骁的熟人,N大校園占地面積很大,大一和大二遇到的可能性明明不大,但實在是太有緣分。

此時,那個男生目光有些銳利得看着自己,衛子晉心裏沒來由打鼓,默默升起車窗,想了想又覺得不能這麽慫,把車窗再次降下,問駱骁:“他是來找你的嗎?要不要說一聲你回家了。”

駱骁順着衛子晉的方向看去,看見了池越的身影,正在倒車的老駱也看到了池越,有些詫異:“這麽久沒見到了,我都以為池越不在你們學校。”

衛子晉看了看遠處的人,才反應過來,這個池越,原來就是他曾在駱骁家人口中聽到的池越,竟然是個男生。

他記得,兩人好像是情侶吧?為什麽現在看感覺又不太像,衛子晉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駱骁,想從對方眼裏看出什麽。

駱骁沒跟衛子晉解釋,他的目光落在池越身上,池越正看着他,最初對視時他沉着的臉此時挂上笑容,看他的目光溫柔,駱骁不懷疑,池越就是來找他的。

他孤零零站在這沖他笑,駱骁不回應總覺得愧對池越什麽似的,他掏出手機,給對方打了電話。

不遠處的人很快就接通了電話。

“我回家了。”駱骁說。

池越溫潤的聲音傳來:“嗯,剛知道,過來看看你。”

駱骁抿了抿唇,準備結束話題,握着方向盤的老駱豪邁道:“骁骁,你要不讓池越一起來咱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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