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專門給你準備的
駱骁沒回答, 電話那頭,池越也沉默着,似乎在等池越的答案。
一時之間車內車外都是一片安靜, 駱骁問:“去嗎?”
池越說:“當然。”
兩分鐘後, 來接孩子回家過中秋的老駱車上坐着三個少年, 衛子晉坐在駱骁和池越中間,左腿挨着駱骁的腿,右腿挨着池越的腿, 莫名的,他覺得不太自在。
衛子晉看了看左右兩邊的腿,默默收攏自己的雙腿,丫的,這兩個一米八幾的身高, 都是大長腿, 就欺負他的身高不夠猛男呗?
駱骁并不知道室友此時的尴尬心理活動,靠在座椅上想着剛剛他到底搭錯了哪根筋,明明是要拒絕的,可一看到不遠處池越立在那, 那期待的眼神,他就改口了。
駱骁現在就是很後悔, 爸媽都知道池越和他談過,現在把人帶回去又算是什麽意思。
而池越此時就比較開心了,雖然之前在陳作舟那裏看到過駱骁的家庭住址,但池越從來沒有去過他家。
他微微側頭看向駱骁, 隔着衛子晉, 池越看不清楚,他皺了皺眉。
衛子晉眼角都餘光察覺到這有些嫌棄的目光, 他現在就非常想去副駕駛的位置,把這後座讓給小情侶,不然,他就像是耽誤人談戀愛的電燈泡一樣,蹭光瓦亮。
衛子晉手搭在膝蓋上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盡力不遮擋池越的視線。
池越的目光于是毫無阻攔地落在了駱骁的身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駱骁喜歡穿起了黑色上衣,整個人因為瘦而看起來冷冷清清的,薄唇抿緊的時候給人一種十分禁欲的錯覺,總會引得池越想要去親一親。
也只有他知道,看起來冷冰冰的一個人,嘴唇有多軟。
池越盯着駱骁的那張臉,又開始後悔當時沒能給自己的志願做主,耽誤了一年,也讓他到手的男朋友現在對他這麽疏離。
端着生人勿近的氣勢,還不如喝醉後的那個本性暴露的駱骁來得可愛。
駱骁靠在座椅上,懶洋洋地閉着眼睛,不管池越怎麽看他,他都當做不知道。
很快,老駱的車開進了小區,幾個男生依次下車,駱骁下車沒太注意,好在池越伸手及時,駱骁的頭撞到池越的手上,而不是硬邦邦的車框上。
池越在車上時定了一束花,此時花店的員工等在門口,池越接過後道了謝,跟上駱骁的步伐進了電梯。
駱骁看了眼池越手上的花,又想起了自己書桌上的小花瓶,池越見駱骁盯着花看,問道:“喜歡這個?”
駱骁搜花語搜多了,自然知道池越手上的這束是為自己的父母準備的,他收回目光:“不喜歡。”
池越笑了聲,小聲說:“那給你變個小魔術。”
他說着伸出手,駱骁便順着看了過去,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池越将收心和手背都展示給駱骁看,駱骁一眨不眨,下一秒,池越打了個響指,一支火紅的玫瑰出現在他手裏。
駱骁看見他手裏那一抹豔麗紅色時,駱骁的睫毛不自覺都跟着他的內心反應顫了顫,池越把紅玫瑰遞給駱骁,駱骁捏在手裏,紮人的刺被修剪過,花枝上似乎還留着池越手心的溫度。
池越有變不玩的小魔術,從前總是用這一招逗他開心,現在依然是。
他再擡頭看池越時,見池越笑意溫和,正回望着他,池越問:“喜歡嗎?”
駱骁有些好奇:“什麽時候買的?”
他看到池越在樓下接過店員送的花時,根本沒有這一支。
“和這束一起送來的,專門給你準備的。”池越說。
駱骁心裏一股暖流劃過,不是鮮花多麽芬芳,而是池越給他的驚喜,其實沒有必要,但收到的時候,還是會情不自禁覺得自己被他放在了心上。
電梯空間狹小,兩人的對話再小其餘人也能聽到只言片語,衛子晉板着一張臉堅決不回頭,裝成聾子瞎子,堅決不做第二次電燈泡;倒是老駱,回頭看了眼兩個小孩,作為駱骁的父親,他能感覺到兒子的別扭,但池越性格太好,以至于他兒子根本就招架不住。
從小到大很多時候,駱骁都表現得比同齡人更加成熟,他興趣廣泛,對很多事物都充滿好奇,他們夫妻二人在兒子的成長過程中,很少能跟上他的想法參與進去,不知不覺多了些距離感,兒子和他們并不親厚,而現在,老駱突然感覺到了兒子在同齡人中不一樣的一面,多了很多情緒,變得格外鮮活。
電梯門開,老駱領着衛子晉進屋,駱骁和池越墜在後面,池越在進門前突然頓住了,手指搓了搓褲子,不是不緊張,他第一次來,和衛子晉那種打醬油的蹭飯黨不一樣,他深知自己這次的表現可能會影響很多東西,他一直壓抑着不表現出來,現在到了門口了,他的心跳實在有些快。
駱骁進門換了鞋,察覺到身邊的人丢了,他回頭,看向立在門口舔嘴唇的池越,他手指捏着花束的那快地方都有了不小的褶皺。
駱骁皺了皺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他伸手,提着人的前襟就把池越拽進了門。
池越:…
剛走過來準備招呼的駱媽:…
駱骁沒覺得有什麽,把人拽進屋後,弓腰在鞋架上找了找,翻出一雙自己的拖鞋丢給池越。
池越把花送給駱媽,在對方含着笑意的眼神中,松了口氣。
不知怎麽的,他竟然感覺從駱媽看他的眼神裏,看出了心疼的感覺。
飯菜已經基本上做好,池越三人幫着把菜端上桌,廚房裏駱媽準備再拌個涼菜,和老駱兩人擠在廚房裏竊竊私語。
駱媽:“那孩子就是池越?”
老駱點點頭:“是,之前我去學校給兒子送衣服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那小子。”
駱媽想了想,不自覺想到自己兒子剛剛那霸道的一幕,說:“長得挺好看的。”
駱骁出櫃太早,又格外有主見,現在夫妻倆連反對的立場都沒有。
而且,實話說,兩人無論是身高還是顏值,确實都挺搭。
所有飯菜上桌,幾人圍桌而坐,老駱抱出珍藏的酒要跟幾個孩子喝兩杯,池越自然沒意見,駱骁盯着老駱手邊的酒,記憶裏老駱挺寶貝的,也就沒說什麽,衛子晉前兩回來吃飯都沒喝過酒,現在不用想也知道為什麽是這個情形,默默先吃幾口菜墊肚子。
池越作為池家人,酒量是練出來的,随随便便放不倒,倒是駱骁一個花瓶架子,幾次醉酒的經驗還擺在那,但駱珍藏的酒味道比外面喝的那些好多了,駱骁喝得挺開心,兩小杯下肚後臉頰就泛紅了。
駱媽替幾個年輕人夾着菜,看見池越不動聲色地把駱骁手邊的酒倒了一半到自己的杯裏,而自己兒子脖頸都紅了,什麽也沒注意到。
最後那剩下的半杯酒都沒都喝完,駱骁就有些暈了,防止醉倒,他悶着頭吃菜,池越和老駱談着喝着的時候,還不忘從駱骁碗裏夾走對方不吃的配菜,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然。
飯桌上最清醒的駱媽一時之間竟然有了種要嫁女兒的錯覺,這個想法剛過腦子,他不禁搖了搖頭,懷疑自己是不是剛剛沒注意也喝了幾口酒。
吃完飯,衛子晉紅着一張臉倒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睡着了,駱骁已經酒醒了,見池越乖乖坐在客廳裏看動畫片,明明沒看進去,還非要找點事做的樣子。
駱骁把洗過的蘋果遞給池越,問道:“可以随便看看,我爸媽不介意。”
池越便站起身,問駱骁:“能去你房間看?”
駱骁想想自己房間,想着人都被自己帶回家了,一個房間而已,也沒什麽不能看的,便點點頭。
駱骁的房間裝飾中規中矩,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擺設的東西卻挺多樣,外人眼裏的駱骁或許是個只知道學數學的男生。但從現在看來,駱骁的興趣其實有很多,漫畫手辦,車的模型,牆邊擺着的各式樂器,櫥櫃上的棋具,當然,最多的還是書,除了教輔類的書籍,什麽類型的書籍都有,随處可見都放着書,有種他要跟書過日子的錯覺。
池越摸了摸下巴,他想,以後和駱骁兩人的房子,得專門弄個書房,多放些書架才行。
往裏走,池越聞到淡淡的清香,挺好聞的,書桌旁放着個畫板,池越還沒仔細看,駱骁就把畫板上的畫給揉成了團。
是張素描圖,畫的是自己,雖然抽象了點,但以池越多年照鏡子的經歷來看,不會認錯。
池越看駱骁攥着那團紙也不扔,揣進了口袋,一副無辜無害的模樣,有些好笑,面前人的模樣,和記憶裏初到附中,見到的那個影帝級別演技的少年的身影相重合。
池越沒逗駱骁,他也怕自己這場觀光之旅,因為自己嘴上惹怒了某人而被臨時終止,問道:“還會畫畫?”
駱骁搖頭,十分誠實:“不會,剛學。”
手機丢了以後,他只有錢包裏那一張池越的照片了,他有時候想起池越,就會忍不住想把人的面容留在畫紙上,于是暑假閑暇學了點,但天賦點沒加到繪畫這一欄,他練了許多次,也還是不能入眼的水平,現在還被人看見了,駱骁這張臉有些挂不住,他有點希望自己那畫技和平時寫字的水平一樣,讓人看不懂摸不着。
池越微微颔首:“哦,這樣。”
駱骁看向池越,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預感,問:“你會?”
池越說:“不太會,一點點。”
從前不知道聽過池越說多少次一點點的駱骁沉默了。
池越問:“好久沒畫過了,我試試?”
駱骁僵硬地點點頭,半晌後,駱骁坐在床上,看見池越畫筆下的輪廓成型,是一只乖巧可人的小奶貓。
駱骁摸了摸鼻子,果然就知道他的第六感很準,熟悉的被人超越的感覺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