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別留遺憾,骁神

之前的小群現在每天依舊熱鬧, 幾人分布在各地,關系卻越來越熟。

池年說:“本來前些天就準備叫你們的,不過我爺爺年紀大了, 生了場病, 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 昨兒出院,我才能把我哥叫上。”

曹卓問:“沒事吧?”

池年對他爺爺沒什麽孺慕之情,不太在意道:“沒什麽事, 年齡大了,随便什麽小病都要治療好久。”

駱骁看了眼池越,也算是知道他這半個月沒在學校看見他的原因了。

池越感覺到駱骁的目光,回望了他一眼,笑了笑, 駱骁收回目光。

說是全魚宴還真就是全魚宴, 各種品種的魚,各種做法,擺了滿滿一長桌,幾人吃過午飯, 喝了點小酒。

飯後,池年和他的兩個小夥伴, 外帶曹卓四人打牌,駱骁趁陽光好出去逛逛看看風景,之前劃船的水庫淺水區已經完全建設成了游客觀光的樣子,山腳也建了個棚開始收費進入, 駱骁圍着民宿逛了一大圈, 停在了居民健身場所,坐在秋千上眺望遠方。

這裏空氣比市區好很多, 平日裏幾乎都待在N大,幾次跟着老師出市也都是去偏北方的城市,根本沒有這種青山綠水。

秋千輕輕搖晃,池越從遠處走了過來,駱骁注視着來人的面容,一個月沒見,感覺他好像瘦了點。

池越走到駱骁身邊的秋千上坐下,腳底在地上無意識摩擦,駱骁偏頭看了池越一眼。

的确是瘦了,下颚線明顯,襯得整個人都淩厲了許多。

池越說:“好久沒給你送花了,回校給你補上。”

駱骁蕩着秋千,說:“不用,你爺爺怎麽樣?”

池越回答道:“一切都好。”

駱骁點點頭,就不多問了。

池越沉默了幾秒,說:“池年能出國,是爺爺給安排的,我留在醫院照顧他這些天,一是為了感謝,二是想把能還的都還給他。”

駱骁聽着池越這麽說,心裏有點堵得慌:“他是你親人,應該照顧的。”

池越搖搖頭,解釋道:“我和池年兄弟倆,與家人的關系更像是交易,我們在他們眼裏,也是如此。”

駱骁其實不明白,為什麽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會是這個相處模式,但曾經在江邊,池越跟他說過家人的糾葛,太過于混亂。

“爺爺忍着對我的厭惡,接我去養,是因為我爸沒有經商天賦,池家需要後輩接這個班。”

池越借着這個話題接着說:“爺爺把我當一個完美的機器人在教,得知我喜歡男生後,接受不了這種“瑕疵”,才會一再阻撓,他古板固執,當家許多年掌控欲強,當初,我的志願也被他更改過,那年沒能來找你,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駱骁眸色黯了黯,他說:“成人禮以後,我沒嘗試聯系過你,我以為你對我失望了,你說人心灰意冷就會走,我以為…”

駱骁抿了抿唇,覺得說得有些艱難,把後面的話隐去,改口道:“不過你後來來N大了,我就知道我想錯了。”

池越聞言側目看向駱骁,駱骁之前在江邊問他,人心灰意冷就會走嗎,他說是,回答的沒錯,卻沒想到駱骁會記得那句話,還因為那句話自責了一年。

池越不知道駱骁這樣驕傲自信的一個人,怎麽會質疑他自己。

池越想到曹卓說駱骁在他失聯後那種小心翼翼地打探,想到那個在高考當天坐在學校門口一整天的場景,心軟了一片。

他溫聲說:“你要記得,你怎樣我都是喜歡你的。”

駱骁的喜歡總是內斂又單純,不注意或許真的很難發覺,但同時,他的喜歡直白又大膽,在他那裏能得到他給一個人的偏愛,這種感覺,只有得到過的人才懂。

池越笑着說:“從前喜歡,以後會更喜歡。”

他說得篤定又不遲疑,駱骁聽得心頭微動,他雙手抓着秋千鐵索,低低道:“那以後怎麽辦呢?”

還是被阻攔,被分離,被相隔兩地,毫無聯系,哪怕池越掙開束縛,他也是肩負着家人的怒罵而行。

他可以不在乎,那池越呢?

池越已經浪費一年再次高考,之後有那麽多的人生岔路,他需要為這場感情,一個人付出多少艱辛?

池越察覺到駱骁此時心裏的彷徨,伸手牽住駱骁的手,注視着對方認真道:“沒有第二次了,真的,我對他們沒有親情,更不在意家人的目光,這種交易也遲早會終結,我很需要你。”

需要一點來自愛人給予的溫暖。

他不敢想象,在接受安排中守着家業,娶妻生子,在沒有愛意的路上走一輩子到底有多枯燥。

他年少時在人群中一眼看見駱骁,因為想要見他,對學習有了熱愛;暗戀了四年終于走到他身邊,從那之後的每一天好像都有了不同;他以前從沒對未來有過什麽期待,可跟駱骁在一起後,他不知不覺就幻想了許多個以後的日子。

當然,駱骁如果不願意陪伴也是情理之中,池越都能接受。

駱骁安靜地任由他抓着手,久久無話。

池年的電話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靜谧,池越收起手機,問駱骁:“池年那邊說他們要去釣魚,你去不去?”

駱骁點頭:“去。”

池越說:“行,那我讓他再多借兩套漁具。”

駱骁看了池越一眼,這意思是,他不去,池越也不去了。

兩人來到垂釣區,微風拂面,水面波光粼粼,池年看見兩人,揮了揮手。

從池年那拿過魚竿後,駱骁和池越也沒走遠,挨着池年沒多遠坐下,曹卓此時魚餌已經下了水,宛如老僧入定一般,閉着眼睛,看不出來是睡着了還是在靜靜等待。

俞濱和趙明誠去別處釣了,駱骁沒釣過魚,學着池越的動作把魚鈎拉上魚餌丢下水,半個小時過去,駱骁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的時候,只有池年釣上來一條小魚,其餘三人都毫無收獲。

終于,一聲悶響,曹卓從矮凳上摔了下去,身體砸在草坪上,醒了。

駱骁和池越看了一眼,竟然都沒有半點意外。

池年忍不住,指着曹卓笑得不行,曹卓把身上頭上的草屑拍掉,重新坐回矮凳,有些尴尬地說:“太無聊了,聊聊天吧!”

池年笑夠了:“行,說說話。”

他們本來釣魚就是個樂子,反正也釣不到,更不怕說話驚擾了魚,有一搭沒一搭說着些話題。

曹卓想起什麽,問池年:“你出國了的話,跟彥珺說好了?”

池年聞言愣了愣,随後笑得無所謂:“我跟她說什麽?”

曹卓沒料到是這個回答,一邊是朋友,一邊是他的遠房表妹,總覺得該問問。

駱骁也豎起耳朵,池年和趙彥珺的那點事,駱骁也有些了解,當初池年看趙彥珺和池陽在一起,抱着攪和的心思,後來發現趙彥珺這姑娘心眼不壞,就想着不能讓池陽那個人渣糟蹋了,幾次三番破壞他們相處,兩人吵着鬧着,池年漸漸對他生出了感情。

池越聽曹卓問話,輕笑了一聲:“本來就是我先攪了人家的好姻緣,她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是非她不可,為什麽還要求着賴着?”

駱骁看向池越,池越解釋道:“池年去年生日的時候,池陽把趙彥珺帶回去了。”

駱骁有些詫異,如果趙彥珺不喜歡池年,為什麽會跟他糾纏那麽久,問:“她不喜歡池年?”

池越看了看池年的方向,解釋說:“誰知道呢,後來沒過幾天池陽拉趙彥珺去酒店,她不肯去,找池年求救。”

駱骁:“池年去了嗎?”

池越點點頭:“去了,不過那天以後,池年也沒再理趙彥珺了。”

曹卓說:“彥珺脾氣倔,可能只是想氣一氣池年。”

池年聞言擺擺手:“曹哥,我累了,我從小就不招人喜歡,連跟了我十八年的名字都是家人不能再拖,才在過年的時候敷衍給我取的,我見過太多人抛下我,她跟我鬧沒關系,次次丢開我也沒關系,我都縱着她和我犟,可她用池陽氣我,我真的覺得沒意思了。”

曹卓知道這回算是真結束了,嘆了口氣,他以為表妹好不容易能遇到一個能對他好的人,卻是這樣的結局。

池年說完,看向駱骁,對上他眼裏那滿滿的遺憾,突然笑了笑。

日暮黃昏,幾人收杆回去,只有俞濱那邊釣了幾條大魚。

一夜很快過去,第二天中午吃過飯,大家坐上回市區的車,駱骁的充電器落在了房間裏,池越去幫他拿,駱骁在院子裏等人,池年從他面前走過,又退了回來。

池年看周圍沒人,小聲說:“骁神,我哥真的特別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了,他房間裏現在還放着你幾年前獲獎時官網的照片。”

“你們高考那年,他知道志願被改,沒被N大錄取,在房間裏關了自己半個月,爺爺怎麽都沒把他送上去A市的車。他偷偷去辦了留級手續,複讀的那一年,他在外面待着不敢回去,學費都是自己掙的;他不敢考更高的分,卡着N大專業線的分數拿的高考成績。”池年說着,突然覺得他哥也挺悲催,“他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才會這麽拼,我哥從小到大都被約束着,都快忘了拒絕家人安排是什麽樣,為了你,他能做都做了。”

駱骁說:“我知道。”

池年想到下午看見駱骁眼裏的遺憾時,覺得自己話也是多餘,駱骁連他和趙彥珺的感情都會遺憾,怎麽會那麽輕易放棄他哥。

池年想了想,說:“我家的情況你不用擔心,還有我這個弟弟在,我現在只想讓我哥在國內好好的,你們如果實在撐不下去的話,也等我回來。”

駱骁從池年的眼神裏看到了堅定,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不知什麽時候脫去了稚氣,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池年說:“別留遺憾,骁神。”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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