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鼓動造反 (1)
此刻,站在一旁的秦雪川微蹙了一下眉頭,他略帶着些怨氣說道:“你來的太早了,你再晚來一點,本宮就要被這些土匪帶到匪窩裏去了。”
蕭譽此刻笑眯眯地從他背後走過來:“殿下,是臣的罪過,那些匪寇好像确實有那麽一些本事,料理起來費了些功夫,還請殿下恕罪呀!”
秦雪川此刻站在山道旁邊,他用餘光瞥了一眼蕭譽,随後轉過身去:“你們把那些土匪的衣裳換下來,照原計劃行事。”
蕭譽此刻走到秦雪川面前悄聲笑了一下:“是,在下這就去辦!”
說完,他便從秦雪川身邊走過。
而就在這時,秦鳶回過神來,她還是一臉茫然無知地看着秦雪川:“太子……哥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別怕,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行事,請求援兵的信已經遞出去了,只要我們現在挾持住這匪寨裏的賈常勝,那我們就有機會把這些土匪一網打盡。”
秦鳶好像聽明白了秦雪川所說的話,此刻她有些驚訝的看着秦雪川:“莫非……這些都是太子哥哥一開始設計好的?”
秦雪川看到她驚訝的神情之後微微笑了一下:“匪寨兇險,那些匪寇更不是什麽良善之輩,與其到時候被人打的個措手不及,還不如防患于未然。”
“可是……”秦鳶此刻還有話想要問出口來,但秦雪川已經在前面走了。
可是為什麽他剛才裝的那麽像呢?就連秦鳶都以為蕭譽他們是真的走了……
“太子哥哥,等我一下。”說完秦鳶便跑了上去。
她看到蕭譽一直在秦雪川的身邊,而且每次秦雪川有危險的時候他都會出現,難道都城中的那些流言是真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可是太子,做出這樣的事若是被父皇知道的話,他一定會……
秦鳶想到這裏的時候,連忙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不會這樣的……太子哥哥不像是那種人,他不像是昏庸的人,未來的他一定是個明君,一定是她自己多想了。
秦雪川的計劃就是他跟蕭譽一幹人等進到這匪寨然後挾持住那個土匪頭子賈常勝再讓那些土匪歸降。現在他們所帶的人馬亦是不足,朝廷的援兵還沒有到,如今也只有勸降這一個辦法。
蕭譽一臉嫌棄地穿上了那些被他們殺死的土匪的衣裳。他往秦雪川這邊瞧了一眼,秦雪川也像是嫌棄他似的避開了他的目光,随後他拽住了秦鳶問:“阿鳶,你會舞劍嗎?”
秦鳶此刻點了一下頭:“太子哥哥一開始教給鳶兒的就是劍術,不過之後太子哥哥說鳶兒适合用刀,所以鳶兒一直好好練習刀法。不過舞劍鳶兒也是會一些,我大楚祭典上不會舞劍可是會被人嘲笑的。”
秦雪川聽到她這樣說之後點了一下頭:“那一會兒見到那個土匪頭子,你就跟我一起在他面前舞劍,我們見機行事。”
秦鳶微微一愣,随後她回答道:“嗯,一切聽太子哥哥的安排。”
***
蕭譽和他帶來的幾個下屬都僞裝成了龍虎山上的那些山匪,他們剛往上走了一段山路就遇到了一隊巡邏的,那巡邏的山匪忽然叫住了他:“喂,你是哪個隊的,我瞧着你有點眼生啊。”
走在最前面的蕭譽聽到這話之後忽然低下了頭,這李甲跑得快,他方才只擔心秦雪川的安危,所以李甲跑了他也沒有去追,他沒想到這龍虎山上确實地形複雜,而且這巡邏的土匪還不止剛才被他們解決的那一堆。
“喂!問你話呢,怎麽像過啞巴似的?”
走在蕭譽身後的秦雪川聽到那些土匪這樣問他後,他想走上前去為蕭譽說話,而就在這時蕭譽忽然擡頭一臉笑意地說道:“哦,我們是李大人派來的。李大人得了兩個絕色美人兒,所以吩咐我們趁夜趕緊到龍虎山送給大當家的。”
他一邊說着一邊往旁邊挪了一下,此刻那些在山道上巡邏的土匪看到了在他們身後的兩名蒙着面紗的女子。那些土匪見狀放松了警惕:“原來如此啊,李大人可真是懂我們大當家的心思,今早我們大當家的還念叨那幾個娘們他都玩膩了,這不剛說完這新人不就來了嗎?”
“哈哈哈哈——”話剛說完,那些跟在他身後的土匪忽然大笑起來。
蕭譽這時往前走了一步,他繼續說道:“這兩位美人脾氣可大得很,好像都是出身于落魄貴族,所以她們要親自見大當家的,否則她們寧願就死也不願來這裏。我們李大人也是勸了二位美人兒許久,二位才答應來這樣,所以我們李大人走的時候也是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讓我們親手把這兩位美人交到大當家手裏。”
那帶頭巡邏的土匪聽到他這樣說之後忽然露出了一絲□□,他走到蕭譽然後一下把他推到旁邊去,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戴着面紗的秦雪川還有秦鳶:“原來是貴族的女人啊,原先都是我們做奴才伺候那些貴人,現在終于也輪到那些貴族的娘們來伺候我們爺了哈哈哈……”
那人一邊說着一邊走到了秦雪川面前,他露出一絲猥瑣的笑容:“性子烈好啊!咱們哥兒幾個就喜歡這性子烈的。你看看這細胳膊細腰的,一看就長得不賴!”說完他就想對秦雪川動手動腳。
秦雪川此刻握緊了拳,他想自己還是以大局為重,千萬要忍住。可是當他看到那個土匪一臉猥瑣地想要摸自己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些不爽,就當他打算動手的時候,那個土匪忽然轉移了視線,他将目光投到了秦鳶身上。
“啪——”一陣響亮的巴掌聲傳來。
那個土匪被這一巴掌打蒙了,他捂住了自己的那半邊臉瞪向秦雪川:“你竟然敢打我?”
秦雪川看到那土匪竟敢打秦鳶的主意于是一個沒忍住動了手。而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蕭譽連忙上前勸道:“唉唉唉……剛才不是都說這美人脾氣大嘛,我們李大人的意思是讓大當家的親自來看這兩位美人,要是這美人在路上出了什麽差池,這你我都不好交差對吧?”
那土匪聽到蕭譽這樣說之後悻悻地走開了:“好,那你們跟着我去見大當家的。”
秦雪川見蕭譽已經把事擺平了于是松了口氣,蕭譽在跟着那些人走的時候故意走慢了落在後面,此刻他悄悄地握起了秦雪川的手,随後給他揉了揉手掌悄聲說道:“殿下這巴掌這麽金貴,怎麽能這麽随意就來打那些下賤之人呢?下次可不準這樣做了。”
秦雪川聽到他這樣說後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此刻蕭譽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什麽下次?像這種進土匪窩裏的事一次就夠了。
***
秦雪川仿佛覺得自己走了很長的一段路,他的身子本來就不好,以前在東宮時總是有人伺候在旁,他覺得自己很長時間沒有走這麽久的路了。
蕭譽在旁邊也看得出來他有些吃力,若不是現在前面還有那幾個土匪,蕭譽真想就這樣抱着他走。
終于,在走過一段石子路之後,秦雪川他們被那些土匪帶到了一個大堂之中,那大堂裏有一把很大的椅子,椅子上披着虎皮像是那個土匪頭子坐的地方。
秦雪川微微擡了一下頭,此刻把他們帶到大堂之中其中一個人走到了屏風後面。
随後便有一個穿着與其他人不同,臉上有一道大疤的男人緩緩的從屏風後面走過來,他坐在正堂中的那把椅子上,看着下面的人:“聽說李太守送我兩個美人?在哪裏呀,快讓我看看。”
蕭譽聽到這口氣就知道他便是賈常勝了,他看起來也有三四十歲的樣子了,臉上有一道豎着的大疤,他的體魄看起來甚是強健,若是想要挾持他的話恐怕不是易事。
蕭譽:“大當家的,這兩位便是我們太守送給您的美人,這美人脾氣大,而且都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姐們,這美人說了一定要讓大當家的親自看到她們的長相,其他人是不能看的。”
賈常勝是一個好色之徒,他聽到這話忽然笑了起來:“脾氣大的美人啊,好啊!我要最喜歡脾氣大的美人,這樣的美人才有趣兒。”
秦雪川聽到這話之後,仿佛覺得有些熟悉……這話好像剛才那幾個土匪也說過……
說完,他就走上前去看了一眼蕭譽:“你就是李甲派來的人?”
蕭譽此刻低下頭說道:“是……小人就是李大人派來送這兩位美人的。”
賈常勝聽到他這樣說之後微蹙了一下眉,随後他讓那些人都往兩邊退,他看着戴着面紗的秦雪川還有秦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兩人,随後大笑起來:“哈哈哈——李甲這人真的是越來越懂我的心思了,這美人水柳腰,明眸杏眼确實與平時的那群庸脂俗粉不同。回去告訴你們李大人,說他送的禮物我很喜歡,我不日便會上門致謝。”
蕭譽聽到他這樣說後:“大當家的這意思是……”
話未說完,站在賈常勝旁邊的一個小喽啰就大聲吼道:“沒聽到大當家的高興,說讓你們滾嗎?”
蕭譽聽到這話連忙道:“是是是,小人這就滾。”說罷,他回頭沖着秦雪川使了一個眼色,秦雪川很快便心領神會。
那些人走後,賈常勝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拽下秦雪川和秦鳶的面紗,而就在這時,秦雪川忽然學着女聲嬌滴滴地說道:“大人不要心急,我和妹妹好歹也是出身名門身家,雖然落魄至此,但好歹也是個官家後人,怎麽能就這樣随意被他人看到容貌呢,您說是不是?”
賈常勝聽到這美人開口說話了,而且這話中還帶着些文人氣息,看起來像是官家的小姐,他在這龍虎山這麽多年确實沒有見過這種貨色了,他一時貪新鮮把持不住,于是連忙道:“好啊美人兒,你想讓我怎麽做呢?”
他笑着走上前來,秦雪川此刻将秦鳶擋在自己的身後,随後他掩面說道:“大人還是讓這些人都退下吧,奴家與小妹只肯讓官家一個人看真容,還請大人讓他們走遠些。”
他一邊說着一邊作出一番嬌羞的模樣。
秦鳶見到他這個樣子之後大吃一驚,她沒想到她一向穩重的太子哥哥竟然會學女人的聲音學得那麽像,而且就連着神态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賈常勝聽到他這樣說笑得合不攏嘴:“果然是官家的小姐,就是與那些寧死不從的貞潔烈婦強上許多,小姐竟然如此通情達理,那麽我賈某自然要聽從小姐的命令了。”
說完,他便吩咐他周圍的下屬:“你,還有你們全都退下,還有你們全都給我走遠點,聽到沒有?”
那些土匪聽到他這樣說之後連忙點頭道:“是,大當家的,我們這就走!”
說完,那些人便退下了。其中有一個人走的時候還一臉笑意地幫着關上了正堂的大門,此刻這偌大的正堂裏就只有他們三個人。
秦雪川此刻往後退了一步,他繼續裝模作樣地笑道:“大人,我們姐妹雖然落魄了,但也不是那麽随便的人,奴家知道現在奴家和妹妹沒有讨價還價的權利,不過若是大人真的只想要一親美人芳澤的話,那就請放過奴家的妹妹,人奴家一人來服侍您吧。”
秦鳶乍一聽秦雪川說這話忽然有些茫然無措,秦雪川事先并未交代過自己要說這些啊,而且他不是要挾持住這個賈常勝來讓那些龍虎山的土匪們投降嗎?
可是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就無法跟這個強壯威猛的人相抗衡,他到底要幹什麽啊?
就當秦鳶想到這裏時,賈常勝忽然冷笑一聲走到了秦雪川面前,他原本想亵玩似的擡起秦雪川的下巴,而秦雪川卻十分靈活地躲了過去。
“不就是兩個落魄無家可歸的娼妓嗎?你們要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不過只是一個我們山寨裏誰都可以上的賤貨,你們現在哪有什麽資本來跟我談條件?”
聽到這裏,秦雪川忽然噗嗤一下笑了一聲:“我們雖然是落魄不假,但大人可聽說過我們出身世家的女子都清清白白,若不是走投無路又怎麽會走上匪寨這條路,常聽說大人時常救濟貧苦百姓,難道這些傳聞都是假的嗎?”
賈常勝聽到他說這話,忽然愣了一下,他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李甲那個慫貨經常給我女人,只要你們在我這龍虎山裏,誰又知道我能把你們怎麽了?我看你們還是乖乖伺候好老子吧,萬一老子高興了還能賞你們一個壓寨夫人當當。”
呵!這貨的壓寨夫人肯定不止一個,他這種人常年來喜歡玩弄女人,多少無辜女子都折在他這裏,秦雪川此刻裝作信了他的鬼話:“好……大人,不過奴家家裏有祖訓,要想揭下我們的面紗,那就必須看我們姐妹兩個舞劍一曲,否則我們是寧死也不從的。”
賈常勝聽到這女人這樣說後又笑了起來:“哎呦,還會舞劍呢,果真是新鮮……這次李甲可真是有心了,那你們兩個就在這裏舞劍吧。”
說完,賈常勝拍了拍手,随後便有打扮的比較好的兩個侍女一人呈着一把木劍到秦雪川和秦鳶面前。
秦雪川看到那質地不怎麽樣的木劍之後,忽然冷笑一聲——這賈常勝果然是個老狐貍,兩個女子在他面前,他還要這樣防着。
可是就當秦雪川想到這裏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素來聽聞這龍虎山上的戒備最為森嚴,而且這龍虎山上的大當家賈常勝還曾經從過軍,對付偷襲和奸細都有一套,所以朝廷才久攻不下。而且寧安州郡本來就偏僻,龍虎山上的那些土匪與朝廷是井水不犯河水,漸漸的朝廷也忘記了這個地方。
秦雪川他們一路走來确實十分謹慎,可是此刻他仔細想來還是覺得他們進這龍虎山進的太簡單了。
莫非這賈常勝……
秦雪川此刻微微擡起頭來看着那個坐在虎皮座上男人,他一臉得意地低着頭往下看着他們兩個:“快啊!這劍都放在你們兩個面前了,快點舞來給我看看。”
聽到賈常勝這話,秦雪川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但是此刻他已經上了匪寨,沒有回頭路了。如果這真的是陷阱的話,他也要拼命去搏一搏,要不然此行就變成了有去無回了。
秦雪川此刻沖着秦鳶使了一個眼色,讓她拿起劍來。秦鳶看到之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取過那把木劍随後跟秦雪川靠在一起。
秦雪川此刻背對着賈常勝,他小聲說道:“一會兒見機行事,不要莽撞。”
“嗯。”
兩人拿着那木劍按照楚國祭禮的劍式開始舞動起來。
賈常勝看到他們兩個舞劍之後驀地瞪大了雙眼,他漸漸地看呆了,眼神也不似剛才那般猥瑣,他的臉上反而寫滿了不可思議。
秦雪川跟秦鳶都是皇室中人,他們從小都學過楚國祭禮的舞劍儀式,祭禮上的舞劍看起來既可以宏偉悲壯,又可以溫婉多情。一切皆看祭祀的是誰,祭禮的場所在哪裏?
而秦雪川和秦鳶舞的皆是祭祀楚國戰死沙場的将士的悲祭。古往今來,楚國死在戰場上的好男兒數不勝數,所以楚國皇室有規矩,所有皇子公主都要學會祭祀将士的劍禮。秦雪川想秦鳶一定會這樣的劍式,所以他跟秦鳶不謀而合地舞了同一劍禮。
秦雪川舞劍的時候故意離那賈常勝越來越近,如果他現在有把握刺中賈常勝,那麽就有機會挾持他了。
可是此刻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賈常勝竟然從站了起來從那上面走下來,他看着秦雪川笑了一下:“美人兒曾經是哪裏的世家小姐啊?”
秦雪川向秦鳶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和秦鳶一下就往賈常勝那邊刺了下去,可誰知這賈常勝的身手倒是敏捷,他一個翻身就躲了過去。
秦雪川見他并沒有拆穿自己的意思,于是繼續假裝舞劍:“妾身從鳳都來的。”
賈常勝聽到他說這話之後,忽然笑道:“鳳都城啊,那可是皇家腳下,貴人之多數不勝數,小姐身為貴族竟然落魄至此,願意委身伺候于我,這讓賈某十分意外啊。”
秦雪川又轉了一個身從背後襲擊他,可是又被這賈常勝躲了過去,他繼續回答道:“大人實在是擡舉奴家了,沒有什麽人一開始生來富貴就能一輩子富貴的,大人可聽說過世事無常?”
“你這意思是說,我在這裏也當不了一輩子的山大王對吧?”
秦雪川:“大人怎麽會這樣想?我們皆是被大楚驅逐之人,若不是因為大楚貪官污吏之多,我們家族也不至于落魄,我也不至于被逼到這個份上,大人說是不是呢?”
而就在秦雪川和賈常勝對話時,秦鳶跳了起來,她覺得這時時機已經到了,于是她便高舉着手中的木劍向賈常勝的頭上劈去。
秦雪川見狀瞪大了雙眼,他剛想要阻止秦鳶,可是這時已經來不及了,秦鳶已經劈過去了。可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賈常勝竟然生生用手接住了那把木劍,随後一下把那把劍給折斷了。
秦鳶見狀往後退了數步,她見正堂虎皮座椅上懸挂着一把刀,她兩步邊跳上了那椅子把那把刀取了下來。
賈常勝就像預料好了似的笑道:“這鳳都來的貴族小姐果然性格都有些辣呀。”
秦雪川看到他剛才的身法就知道他的武功不低,光憑秦鳶那三腳貓的功夫是不可能制住他的。秦雪川趁賈常勝不備從背後偷襲他,誰承想賈常勝竟然一個轉身就狠狠捏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氣甚大,好似要把秦雪川的腕骨給捏碎一般。
秦鳶見狀拿刀上前,而賈常勝此時松開了秦雪川的手,順便還躲過了秦鳶攻擊。這人目前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有預料一般,難道他們的計劃提前被什麽人給洩露了出去?
向賈常勝進獻美女的主意一開始是蕭譽想的,而且蕭譽也是昨日半夜把這個計劃告訴他的,所以絕對不可能是蕭譽洩的密,那麽會是誰呢?
秦雪川此刻看向賈常勝……此刻屋裏鬧出來這麽大的動靜,那些土匪竟然也不進屋察看,這就說明真的這賈常勝早就知道有人會來這裏暗算他,所以他才會顯得這樣游刃有餘。
賈常勝此刻好像是玩心大發,他并不急着料理他們兩個,反而想跟秦雪川他們兩個人多玩兒一會兒。
秦鳶跟那個賈常勝斡旋了一會兒,秦鳶的刀法并非雜亂無章,看得出來這些日子她确實認真練過,可是面對賈常勝這個魁梧大漢她還是有些招架不住。秦鳶好幾次險些栽在他的手裏,而賈常勝像故意似的放她走,随後又赤手空拳跟她對打。
賈常勝敢赤手空拳接鐵刃,這說明他的武功極好。
就當秦鳶累得氣喘籲籲的時候,站在一旁的秦雪川忽然大喝一聲:“夠了阿鳶,別再跟他打了。”
秦鳶聽到秦雪川這話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她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秦雪川。
而此刻秦雪川将戴在自己臉上的面紗扯了下來,他冷聲說道:“大當家的,想必你也玩兒夠了吧?”
賈常勝見他露出了真面目,于是笑了一聲:“玩夠?還早着呢,我賈某也是許久沒有見到像你們這麽有趣的人了,要是不多跟你們玩兒一會兒,那下次也指不定要到什麽時候呢?”
秦雪川聽到他這樣說後笑了一聲,他此刻沖着秦鳶揮了一下手:“你過來。”
秦鳶這時便覺得莫名其妙……夜裏跟蕭譽商量計劃的是他,連夜上龍虎山的也是他,說見機行事的也是他,可是這時候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的人也是他。這都是什麽跟什麽,難道秦雪川認識這個土匪?
雖然她心裏存疑,但她還是緊緊地握着那把刀,随後小跑着走到了秦雪川面前:“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雪川此刻把她擋在自己的身後,他的目光轉向賈常勝:“大當家的是否早就跟寧安太守有勾結,所以他才會傳信與你,讓你知道我們會來這裏。”
賈常勝聽到他這話之後一邊拍着手一邊笑道:“貴人還真是聰明啊,你們想來這龍虎山上挾持我賈某,可是算錯了啊!”
“只不過是一夜的時間,他是怎麽告訴你會有人來這龍虎山上的?”秦雪川此刻又問。
賈常勝看到他臉上十分平靜沒有一絲慌張,活像一個不怕死的,而且他剛才看到了這兩個人舞劍的劍禮……那劍禮是楚國皇室才會的,所以他猜測站在他面前的這兩個人,絕對不是什麽朝廷裏的小人物,他們是楚國皇室,就算不是皇室,也跟皇室有點兒關系。
“貴人這樣說可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你知道現在你待的是誰的地盤嗎?我現在動動手指頭就能掐死你們。”賈常勝忽然狠厲的說道。因為他臉上那道大疤的緣故,就算他臉上沒有表情也顯得分外猙獰。
秦雪川笑着說道:“既然剛才大當家的都說寧安州郡太守跟你早有勾結,那就是早就不把我當外人了,那我又何必客氣呢?”
賈常勝聽到秦雪川原本的聲音之後,忽然緊鎖起眉頭來……他怎麽都想不到,樣貌長得這麽清麗的一個人竟然是一個男子!
“近日裏來,我得到一些小道消息,說朝廷派兵在楚國各地剿匪,而領兵的人是那蕭榮不争氣的兒子。”
秦雪川聽到他這樣說之後,微微怔了一下:原來他是把我錯認成了蕭譽了。
不過這樣也好,他的真實身份要是暴露的話說不定會帶來更多的麻煩,那現在他就充當蕭譽好了。
“大當家真是慧眼如炬,其實我們這次前來的目的又不是把你們趕盡殺絕,我這次來是找大當家和談的。”
話音剛落,賈常勝又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朝廷的人要找我這個土匪頭子和談?這好像是大楚對敵國才有的規矩吧,我家某人何德何能得此殊榮啊?”
秦雪川聽到他這話之後微蹙了一下眉頭。這人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他們來者不善,可是此時卻沒有魯莽行事,這說明他心裏可能也有些打算和談的想法。
他看着秦雪川緊接着又說道:“世子千裏迢迢來我這破地方,想必也是累壞了,來人啊——給我擺一桌好的酒席款待貴人!”
話音剛落,便有人答應道:“是!”
賈常勝此刻看向了秦雪川,他伸出手來擺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世子請吧。”
秦雪川站在那裏一動不動,賈常勝從他的臉上看出他還有些顧慮,于是又笑道:“我賈某雖然是個山匪,但是也要顧着我們龍虎山上下幾千口人的命,要是世子在我這裏出什麽事的話,別說是朝廷了,恐怕在不遠處戍守的臨川王就要帥大軍踏平我這龍虎山了。”
秦雪川聽到他這番話之後微蹙了一下眉頭,他拉住了秦鳶随後坐在了一邊。
只見他們二人剛坐下,便有人拿着烤肉,還有各種野味進來,他們又為秦雪川和秦鳶斟上了美酒,随後便退下了。
賈常勝看到這野味上來了,于是拽了一根羊腿毫無忌諱的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世子,這裏是土匪窩,我賈某本來就是一介粗人,您自己随意就好。”
秦雪川聽到他這樣說後忽然笑了一聲:“大當家的還真是讓我意外,別人都說你在外面強搶民女,與寧安州郡的太守狼狽為奸,沒想到私底下竟然是這麽一個好說話的人?”
賈常勝一邊吃着羊腿一邊道:“世子實在是太擡舉賈某人了,不過強搶民女是真的,我賈某在這裏占山為王還不許有幾個女人嗎?就連皇宮裏的皇帝都有後宮三千佳麗,你們那些平常當官兒的誰沒個三妻四妾?”
秦雪川聽到他這番話之後,竟還真的有些無言以對,他也是頭一次聽到把強搶民女這種事情說的那麽好聽的人。
“哦,竟是如此嗎?我剛來寧安州郡的時候路上碰到一個老妪,她說她的女兒被你們搶走了,這老人家打算給她的女兒說一門好親事來着,結果卻被那狗官送到了你們這裏,可有此事?”
賈常勝聽到他這樣問之後一下把啃光的骨頭扔在盤中,他的臉色似乎不像剛才那樣溫和了:“世子不是說來這裏是來勸和的嗎,既然是來勸和的,又為什麽要過問我賈某人的家事呢?而且,我也并非民間說的那樣可怕,凡是被送來的女子我賈某人都會好好善待的,絕沒有那種草菅人命之事。”
這人當真是個粗人嗎?這口齒伶俐的絲毫不亞于朝堂裏的那些言官。
就當秦雪川想要說什麽的時候,這賈常勝又說了:“世子本來是勸和的,可是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卻是像來和親的,而且剛才舞劍的時候,您和您的侍女差點兒想殺了賈某呢,世子真的是真心來勸和的嗎?”
秦雪川聽到他這番話之後忽然笑了一下:“大當家的既然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想必也猜到我們會這樣了,既然您都不把我們當外人,我們自然也就是來開了個玩笑而已。”
賈常勝笑了一下,他用桌子上銀色的刀割開那鮮美的羊肉,随後他又道:“這羊是我們自家山寨裏養的,世子嘗嘗可否合自己的胃口?”
秦雪川笑了一下,他拿起了桌子上的刀子準備切一小塊肉,可是就在這時秦鳶忽然搶過了他的刀子:“哥……不,世子讓奴婢幫您吧。”
秦鳶這是竟将錯就錯按那賈常勝口中所說的假裝起了秦雪川的侍女。
秦雪川此刻滿臉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可是當他看到秦鳶手中的動作才知道她要做什麽……
這孩子竟然怕賈常勝會在這些食物裏下毒,可是按照賈常勝剛才那番話,他應該不會這樣做吧?
不對,這也說不定,畢竟這個賈常勝在這龍虎山上當了十幾年的老大,在這匪窩裏心思也一定是最深沉的。
秦雪川此刻見狀一下打開了她的手:“主子都還沒動手,你先動什麽?”
秦鳶被他這忽然一吼給吓蒙了,她手中的刀子掉到了地上。秦雪川瞥了她一眼:“不懂事的奴才,還不的快退到後面去?”
秦鳶實在不明白秦雪川現在到底在幹什麽,但是以她對秦雪川的了解,秦雪川不會做出這種無理取鬧之事。秦雪川在來的時候再三囑咐過她,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能輕舉妄動。
秦鳶想到這裏,于是連忙退下了。
而就在這時,秦雪川忽然擡起頭來笑道:“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大當家的不會介意吧?”
賈常勝道:“誰手底下沒幾個不懂事的人呢,我自然不會介意。不過這話說回來,世子想要勸和,那朝廷可說要給我們什麽好處了嗎?”
秦雪川倒是沒想到這賈常勝竟然會如此坦率,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步入正題。
秦雪川聽他這樣問後又笑了一下說道:“那大當家的想要什麽好處呢?”
賈常勝這時仰頭喝了一大杯酒,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繼續說道:“我在這龍虎山多年,這龍虎山上的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這些年朝廷也不管我們,就像你們所說的那樣,我賈某人在這裏當起了山大王,其實楚國內的近況我也不是不知道,這次朝廷派你們過來剿匪就是想問要我們龍虎山貯存多年的糧食吧?”
秦雪川聽到他忽然這樣說,實在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賈常勝直接把他的來意都猜透了。
“我這個人呢天生就是個粗人,也不愛那些拐彎抹角的,至于這勸和我們的條件,我就直接說了。”
秦雪川聽到賈常勝要開條件,于是擡頭看着他:“大當家的想要什麽呢?”
賈常勝道:“我在這龍虎山多年,當慣了大王,如果朝廷願意把這寧安州郡讓給我,并封我一個王當,那麽我們龍虎山願意把這儲存多年的糧食交出來,悉數奉給朝廷,如若不然,那麽世子就回去禀告你們皇帝,此事沒得談。”
秦雪川聽到他獅子大開口之後,掩飾住自己的驚訝。他提的這個條件何止是荒謬,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楚國多少戰死沙場為國盡忠的名将名士都沒有得到封王封爵的殊榮。如果楚國真的封一個土匪頭子為王,那在周圍列國之中豈不是被人恥笑嗎?
賈常勝看到他忽然不說話了,于是臉色忽然暗了下來:“世子這意思就是不肯咯?”
秦雪川此刻連忙笑道:“怎麽會呢?若是有兩全之法,為了大楚百姓和邊關将士,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像封王這種事終究是要陛下來做主的,大當家的可知我只是個臣子,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封王讓地的事情怎麽會是我一個臣子說了算了呢?”
賈常勝聽到他這樣說又笑了一下:“世子這樣說的話倒是不急,世子大可以修書一封送往鳳都,世子就在賈某人這裏等幾日,等到鳳都傳來消息之後,我自然會毫發無傷地送世子走。”
秦雪川聽到他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