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鼓動造反 (2)
之後冷聲笑道:“哦?聽大當家這意思是想要把我留在這裏當人質嗎?”
賈常勝此刻搖了搖頭為自己辯解道:“诶……世子這樣便是錯怪我賈某了,我不過是怕世子一個人走了之後不會再回來了,所以想留世子在這裏多住幾天罷了,反正我這龍虎山風景秀麗,底下的人定會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世子,當然了若是有人招待不周,世子也可直接跟我說,我親自替世子處置了那些人。”
秦雪川聽賈常勝這話是非要把他留在這裏不可了,既然賈常勝在面子上沒有跟他撕破臉皮,秦雪川也大可順着他,畢竟這裏可是匪寨,保不齊就會出什麽事情。
“既然大當家的都這樣說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賈常勝聽到他這樣回答之後十分高興:“來人啊,送貴客去休息。”
說完,門外便有兩個穿着不錯的女子走了進來,秦雪川見狀朝着站在他身後的秦鳶使了一個眼色,秦鳶立刻回過神來跟在秦雪川的身後走了。
***
蕭譽一行人等被那些土匪帶下了山,可是這路走了許久都沒有到山口,于是他便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人:“小人鬥膽問一下,小人記得來時只走了一段路便到大當家那裏了,可是現在為何走了那麽久我們還沒有到山口呢?”
他身後的那些土匪聽到他這樣問後忽然笑了一下:“走不了啦!要走的話,你們也是去黃泉路!”
說完,狹窄的山道上忽然跳下來很多穿着皮甲的土匪,這些皮甲都是按照行軍将士的規制制作的。蕭譽看到那些人之後臉色驀地變得蒼白。
他竟沒想到自己會被擺了一道。
那個該死的李甲!
蕭譽忽然拿出了自己藏在身後的匕首把最前面拿着刀的那個土匪一刀封喉嚨,随後他搶過來那土匪的兵器:“動手!”
話音剛落,跟在他身邊僞裝成土匪的那些侍衛們也紛紛沖上前去将前面那些擋路的土匪處理掉。
這些土匪似乎比他們遇到過的所有的匪寇都要難纏。這賈常勝以前就當過兵,這些匪寇受到跟行軍一般的訓練,所以他們圍住蕭譽那幾個人的時候才不慌不忙的。
“他娘的!這些人可真難纏!”厲影此刻罵道。
蕭譽此刻又道:“別戀戰,逮到機會就跑!”
“是!”
所幸,這些土匪雖然受過訓練,但他們也不是什麽正經的兵士,會的也不過是一些三腳貓的功夫而已,蕭譽他們幾個很快就擺平了攔在他們前面的土匪,而他們趁着這個機會跳上了旁邊的山道上往外跑。
可是就當他們想要往外跑的時候,蕭譽忽然發現在山道周圍也很守着很多土匪,雖然他們幾個人的武功比那些土匪要好,但畢竟寡不敵衆,一旦他們跟這些人打起來,體力很快就會消耗完的。而他們最終要麽被這些土匪俘虜,要麽就被殺死……
蕭譽想到這裏的時候咬了咬牙,他對着自己身後的人說道:“往回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是!屬下遵命!”
***
秦雪川被那些人帶到一個較偏的房間後,他便聽到有人把門關上了,外面還傳了一陣落鎖的聲音。
而就在這時,他就像忽然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一般狠狠用手捶了一下旁邊的圓桌:“可惡!李甲那個老狐貍竟然敢算計我!”
秦鳶從來都沒有見過秦雪川如此生氣過,此刻他臉上的妝容已經花了……秦鳶想上前用帕子幫他擦拭幹淨,可是一看到他這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又不敢去了。
“太子哥哥……”
秦雪川聽到了秦鳶的聲音後回過神來,他此刻連忙走到門前将耳朵附在上面聽了一會兒?随後他又走到窗戶還有牆角處檢查了一番。
秦鳶見他行為如此反常,于是便問道:“太子哥哥,你這是……怎麽了?”
秦雪川回過神來時作了一個“噓”的手勢,此刻他緩步走到了秦鳶面前小聲說道:“在這個地方說話謹慎一些,小心隔牆有耳。”
秦鳶聽到他這樣說後點了一下頭:“嗯!鳶兒明白了。”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子哥哥,你說誰算計了你?”
秦雪川道:“是那個送我們上山來的李甲,他表面上裝的一副慫樣,結果暗地裏竟然敢跟這些匪寇通風報信。”
秦鳶聽到他這樣說後忽然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這樣一來的話,那……這裏的土匪會不會以太子哥哥的身份來要挾父皇?”
秦雪川聽到她這樣問後搖了搖頭:“暫時還不會,我跟蕭世子一起去找李甲讓他帶我們一起上山的時候還是昨夜的事,雖然我不知道他用什麽方法聯系的這些匪寇,但那個土匪頭子賈常勝肯定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要不然現在我們兩個也不可能安然的待在這裏。”
秦鳶聽到這裏的時候忽然一臉愧疚地低下了頭,眼淚從她的眼眶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對……對不起,太子哥哥……這次都是鳶兒拖累了你,如果不是鳶兒莽撞行事,或許我們的計劃早就成功了。”
秦雪川看到她這副自責的樣子之後,安慰她道:“這件事不怪阿鳶,李甲擺明了就是想要算計我們,他早就跟這些土匪串通好了,我們就算做什麽也無濟于事。”
秦鳶聽到他這話之後忽然一張哭着滿都是淚水的臉皺了起來,她怒不可遏地說道:“這賊人可真可恨!等到我出去了,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父皇,誅他們九族!”
秦鳶的性子在諸位公主中是最溫和的,她能說出這種帶着戾氣的話,還真的是讓秦雪川意外。
秦雪川此刻緊鎖起眉頭來:“阿鳶,你知道誅九族是什麽意思嗎?”
秦鳶這時點了一下頭說道:“當然知道,就是滅了那個狗官的滿門。若是不以儆效尤日後還會有人再犯,那我們大楚豈不是遍地都是貪官污吏了?”
秦鳶的這一番話真的是讓秦雪川有些意外,他沒想到一直久居深宮的公主也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她說的話也很有道理,帝王之道向來如此。
秦雪川就在這時轉念一想,他一直以來,心腸是不是太過慈軟了?如果他能學得像秦淵那樣冷血無情,說不定就不用整天擔憂自己會被人害了。
只不過秦鳶還不太了解“誅九族”是什麽意思……在大楚的誅九族就是将那個人的族譜翻出來,上面的一個人的名字都跑不了,上至老人下至孩子。這也是大楚最重的刑法之一,除了那些謀逆之臣,沒有幾個家族能夠承受這樣的刑罰。
或許……秦鳶是從誰那邊聽來的吧。
***
秦雪川跟着秦鳶兩個人安靜了一會。秦鳶見秦雪川的氣消了一些,于是就把他臉上的妝都擦幹淨了,關着他們兩個的這屋子雖然小,但好在還有洗漱的東西,秦雪川本來就不太喜歡這些胭脂水粉的味道,等到他臉上的東西都被擦幹淨之後他忽然像如釋重負一般嘆了口氣。
秦鳶這時一邊給他擦拭臉上的脂粉一邊問:“太子哥哥,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秦雪川閉上眼睛無奈地說道:“我們這是被人算計了,但你哥哥還帶着那些剿匪的兵士在寧安州郡守着,如果真的是李甲算計我們,那麽此刻他應該在逃亡的路上了。只要你哥哥發現李甲不見了,那麽就會察覺到我跟蕭世子也不見了,到時候他就會來龍虎山上就我們,再者請求援兵的書信已經送出去了,相信不久之後……”
說到這裏的時候,秦雪川忽然戛然而止。
秦鳶聽到他忽然不說話了,于是又問:“太子哥哥就真的相信洛哥哥嗎?”
秦雪川聽到她這樣問後愣了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當然的。秦雪川或許會信不過朝廷那些人,但是他會相信秦洛川,就算現在的劇情不按原著裏走,秦洛川怎麽說也是當皇帝的料,他不會昏庸到棄兵而逃的。
就當他們兩個人說完話,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秦雪川微蹙起了眉頭,他聽着好像有兩個人。
而就在這時其中的一個人拿着鑰匙把門打開。進來的正是把他們兩個帶到這裏來的侍女,其中有個人說道:“世子,我們大當家的請你去談談。”
秦雪川聽到這話後回頭看了一眼秦鳶:“你在這裏等着,我不回來你就不要亂動。”
秦鳶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此刻的她點了一下頭:“是,奴婢知道了。”
他們兩個之間還是繼續演着主仆的戲碼。
秦雪川聽到她這樣說後就跟着那兩名侍女走了。此刻他用餘光往旁邊掃了一眼——那名長得較高的侍女把鑰匙收了起來放在了自己腰間的挂墜上。
那挂墜仿佛用白玉琢成的,這兩個人恐怕是賈常勝的親信,要不然也不會讓她們用這種東西。
***
這龍虎山确實地形複雜,這裏山巒高低起伏不一,山道狹窄,也确實像傳聞中的那樣易守難攻。這賈常勝是曾經當過兵的人,雖然最後他從故國跑到這裏來,但那些當兵練過的本事還沒有忘,要不然他也不會統治這山寨十幾年了。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賈常勝到底是哪國人士來着?楚國周圍列國的口音也略有不同,雖然這個賈常勝故意模仿着楚人說話,但秦雪川還是察覺到他有特殊的口癖,這應該不是楚國人說話的習慣。
……
沒走多久,那兩個人就把秦雪川帶到一個大房間裏,秦雪川剛進去,那兩名侍女就把門關上了。秦雪川此刻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他連忙想上去開門,而這時他卻發現門已經被人鎖上了。
秦雪川忽然被關在這裏,心裏一下就慌了……他剛才不是已經跟秦鳶關在一處了嗎?為什麽這賈常勝會把他騙到這裏把他單獨關起來呢?
就當秦雪川想尋出路的時候,那個臉上帶着長長一道豎疤的人忽然從紗帳後面走了出來:“世子急什麽,難道怕我賈某吃了你不成?”
秦雪川聽到這話強裝鎮定地笑了一下:“大當家的要是有什麽話,我們白天談就好了,你看現在天都快黑了。”
賈常勝忽然笑了一聲:“就是因為天黑才好說話。”他剛說完這話,就指了一下旁邊桌子上的筆墨,“世子,這寫信的東西我都替你準備好了,只差你修書一封傳到鳳都去了。”
秦雪川見他這樣,于是又道:“大當家的果真想要這樣?醜話可說在前頭,我蕭譽不過是一介臣子,皇帝現在忌憚着我們蕭家的權勢,整天想着要除掉我們蕭家,此刻我要是把這樣一封信傳到鳳都裏去,皇帝說不定會懷疑我跟大當家的有勾結,要密謀奪取他的江山呢?”
賈常勝此刻聽到他這樣說後,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的更加燦爛了:“那這樣豈不是更好?世子除了給鳳都修書一封,再順便給你戍守邊關的父王送一封家書,這樣我們裏應外合奪取這大楚的江山怎麽樣?”
秦雪川聽到他說這話之後,十分努力地控制自己臉上驚訝的表情。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人,根本就不想安分的做一個封地郡王,他一個土匪頭子竟然還想當皇帝?
賈常勝這是仿佛也注意到了秦雪川臉上那一絲微妙的表情,他繼續說道:“大楚的氣數已盡,既然蕭家手裏握着兵權,那何不趁此機會掀了那大楚皇帝,自己改朝換代呢?”
蕭家手裏握着兵權沒錯,但是調動大楚将士的兵符卻在皇帝手裏。這個賈常勝以前也是當過将士的人,他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秦雪川聽到他這番大膽預謀造反的話之後,故意擺出了一副十分驚訝的表情,他緊鎖起眉頭看着賈常勝:“大當家的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就憑你這龍虎山上不夠一萬的人來推翻大楚嗎?”
“我自然知道我這人手不夠,所以我才要向世子求援,論世家出身還是戰場功勞,你們蕭家哪一點比不上皇帝?你們戰戰兢兢守着大楚的江山,可是坐在那皇位上的卻不是你們,難道你就不覺得有些不公嗎?”
秦雪川還以為這賈常勝有什麽本事呢,原來他在這裏玩兒離間計呢。
秦雪川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野心這麽大,于是便想來個将計就計,順便試探一下這些年來這賈常勝是否有跟臨川王蕭家來往過。
“大當家的我還是那句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一開始注定就是大楚的天下,是他們秦家的天下,而我們蕭家都只不過是臣子而已,若想傭兵造反那可是要留下亂臣賊子,謀權篡位的千古罵名啊!”
賈常勝聽到這話後又道:“欸……世子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您的姑姑在鳳都城裏早有內線,您的父王在邊關領着十幾萬大軍,要是你們想謀權篡位的話,又有什麽不能呢?這史官工筆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決定的,若是你們蕭家當了皇帝,這些罵名自然就可以從史書中抹去,再說了他們秦家稱帝的時候,你們蕭家也是世家之一啊,論功勞還是你們該當皇帝。”
聽到這裏的時候,秦雪川忽然有些佩服這個賈常勝的口才。不久前他才說自己是個粗人不怎麽會說話,但是現在他陰陽怪氣的能力不是挺好的嗎?
秦雪川忽然在想如果此時坐在這裏的真的是蕭譽,那麽他是否會被賈常勝的這番話洗腦。
不過令他更加想不到的是,這個生活在龍虎山十幾年的土匪頭子竟然會知道蕭賢妃的事。他說蕭賢妃在鳳都之中早就有內線,那麽他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還有……蕭賢妃在鳳神祭禮之前曾經找過他,說希望将來他登基了以後能夠庇佑她們母子兩個,莫非蕭賢妃這話只不過是謊言,其實她的目的也跟蕭氏家族一樣——他們都想造反?
秦雪川聽賈常勝說完這番話之後看着他問:“大當家這麽想要我們蕭家造反當皇帝,而你又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呢?”
賈常勝聽到秦雪川這樣說後,以為他有所動搖,于是連忙笑道:“如果世子答應這麽做的話,那麽我賈某一定會鼎力相助,只要臨川王承諾事成之後能給我一個一官半職就可以。”
秦雪川聽到他這話又覺得矛盾不已……他一開始向鳳都提出的條件就是把寧安州郡讓給他,還給他一個王爵之位。可是如果蕭家造反成功的話,他卻只要謀個一官半職便可,那麽他是怎麽想的呢?
秦雪川沉思了許久,此刻他忽然擡起頭來看着賈常勝:“秦氏皇族可跟你有過什麽仇嗎?”
賈常勝剛聽到他這樣問後臉色驀地就變了,他此刻的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不求財不求權卻想鼓動蕭家造反,他如此針對秦氏皇族,那麽理由只有一個——他恨皇家的人,所以只要把大楚皇家的人都趕緊殺絕,他怎麽樣都無所謂。
秦雪川看他臉色有些不好,于是又道:“這下可是被我猜中了?”
賈常勝愣了許久,他忽然跪在秦雪川面前:“世子,這件事您想辦也得辦,不想辦也得辦,要不然我賈某只能得罪一下把你關在這裏,我現在大可派人去邊關向臨川王送一封信,看看他肯不肯出兵救你。”
秦雪川此刻更是疑惑不解的看向他……這人未免把蕭譽看的太重了,臨川王肯讓蕭譽入鳳都為質子,擺明了就沒把他這個兒子當回事。賈常勝此舉實在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