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鄭振在門口晃了晃,沒看見葉特助,正琢磨着這人跑哪裏去了,就看到對方朝他笑着走了過來。
“葉老弟?還好吧。”鄭振笑着拍拍他,“我還以為你是醉倒了。正說去找你。”
葉甚蒙搖搖頭,把他拉到一邊道:“鄭哥,不是我說你。你今天把那什麽晏霖找來是做什麽?”
鄭振眯着眼,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葉老弟啊,關鍵是這次這個項目得想法設法拿下來,就得讓傅總點頭對不對。你放心,晏霖這個人心裏清明得很,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我看他和傅總聊得還可以。”
葉甚蒙撅了撅嘴,壓低聲音道:“鄭哥,我也就看我們關系好,老實告訴你吧,你這樣傅總不會高興的。有些事你不知道,傅總最讨厭的就是主動送上門的,而且他也不喜歡這麽嫩的貨色,你這是馬屁都拍馬腿上了。我想幫你圓都不知道該怎麽圓。”
鄭振心頭咯噔一跳,他是全場沒看出來傅寒的意思,但葉甚蒙确實是一進屋就情緒不對頭。對方的話鄭振雖然不全信,可是他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沒道理葉甚蒙會在這事上潑他冷水,難道真的是他沒搞對方向?
話嘛,反正就是上下兩張嘴皮子一翻,葉特助騙也騙慣了,也不差騙鄭振這兩三句。見對方臉色已經疑惑,便接着道:“我剛剛一進門就知道慘了,我想和你對個信兒,但你一直沒明白過來。今天晚上後續的安排你就別再上了,一會兒吃完飯,你們就找個借口撤吧。我單獨和他把事情再說一下。”
鄭振有點疑慮,“要不我讓晏霖去試試傅總的意思?如果真沒,那今天就算了。萬一有呢?”
鄭總顯然不死心,葉甚蒙要是能談出個結果,R國的項目早就有定論了,他又何必準備今天這一手。
葉特助咬了咬牙,狠道:“你要怎麽試?送到傅總床上?非得他把人踹下床?然後給我說R國項目不考慮恒豐了?”
鄭總都被葉甚蒙的語氣吓了一跳,他覺得這事沒那麽嚴重,就算傅寒不喜歡那就不喜歡呗,還能怎麽樣?他也是覺得葉特助估計有點醉了,便軟言勸道:“好好,都依你說的。一會兒我就帶人先撤了。”
只是鄭振這邊雖然答應了葉甚蒙,可是晏霖卻并不打算撤,他的立足點很充分,那就是他覺得傅總和他完全可以進行下一步。當事人都這麽說,鄭振本來就有心這事,回房間之後便使了個眼色讓旁邊幾個人去給葉特助敬酒。
要是把葉特助放醉了的話,他也就不用擔個解釋的責任了。至于晏霖,能拉緊關系最好,不能他也不損失什麽。
接着幾小杯酒,葉特助還真喝了。
傅寒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善。
葉甚蒙覺得那眼神有點嫌棄的味道在裏面,就像在看一堆垃圾,心中不快,便楞着眼角回敬過去。瞪完傅寒還不罷休,連帶把旁邊的晏霖一起瞪了。
晏霖撇過臉看着葉特助,先是有點驚訝對方那帶着敵意的目光,而後便淡淡的笑起來。他不怕賀藍,當然更覺得不怕葉甚蒙。
酒精在葉特助胃裏燃燒,好像給了他超出平常的力氣和膽量,對于晏霖略帶挑釁的笑容,他突然道:“你知道賀藍嗎?你們好像都是模特?他怎麽樣,在你們圈子裏算出名嗎?”
他聲音不大,但坐附近的人還是都能聽到。
晏霖的臉色微變,連鄭振也察覺到葉特助的口氣不對勁。這話有點鄙薄的暗示在裏面,叫人不好回答。況且這是當着傅寒的面,提起賀藍未免太拂人臉面。
“沒見過。倒是聽說過,他挺有名的。”晏霖把目光投向傅寒,“他有實力也有機遇。”
葉特助笑了兩聲,“你還年輕,以後也會有機遇的。”
鄭振連忙走到葉甚蒙身邊,笑道:“葉特助今天也是高興啊,從來不喝酒的,喝了這麽多。我在樓上訂了房間,來來,我扶你上去休息會兒。”
葉甚蒙任他拉着進了電梯,鄭振這才嘆了口氣,道:“葉老弟,我看今天的事是一點指望不上你,你就別管了。上去歇着去,明天等我消息,你睡清醒了再去找傅總談談吧。”
葉甚蒙有點熱,密閉空間裏更覺得呼吸不暢,他伸手解開襯衣領口的口子,一直到胸膛的地方,拉扯了幾下敞開和臉頰一樣泛着紅色的胸口。
“我不,我今晚和他談。”說話間,他略微皺着眉頭,顯露出一絲煩躁,不符平日的嘻皮笑臉,語氣裏又帶着少有的斷然和說不出的熟膩感。
有點不一樣。
鄭振可不是懵懂不知世事的小青年,他能找到晏霖這樣的貨色,就足可以證明拉皮條這種事他絕非第一次幹,相反他是有經驗的老手,這個時候還察覺不出那麽一絲半點的狀況,那就不是鄭總了。
只不過是葉特助平日裏武裝太深,實在是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鄭總再想想剛才葉甚蒙說的那些話,覺得已有幾分底了。再來看這個時候的葉甚蒙,心底也不由得驚了起來。
葉特助才是深藏不露的老手啊!
鄭總心底啧啧了兩聲,半敞的胸口大概是因為皮膚泛紅的原因,總是讓人覺得從裏面散發着熱氣。瘦,但是卻白,從線條極為分明的鎖骨到緊繃的脖頸一路都從皮膚下升騰起淡紅色,加上瘦而□□出來的靜脈血管在電梯極亮的光線下顯得有點透明。
這樣的感官效果并不是由長相可以帶來的,但是在某種情況下卻極可能比長相更容易引人入勝。
“你看什麽。”葉甚蒙微微眯着眼盯着鄭振,眼神裏滿是不耐,但傳達出來的卻容易被強加上另一種味道。
鄭振有點尴尬的笑了笑,“葉老弟,你要早說你和傅總有這一層關系,我又何必多事搞這麽一出?”
葉甚蒙沒吭聲,良久,道:“你告訴他我在房裏等他,想和他談談。”
鄭振把他送進房間,臨走了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如果葉甚蒙和傅寒果真是那種關系,那這次的項目拿下的可能性就增大了不少,他倒真是無意中交了個好苗子。
在鄭振眼裏,葉特助是深藏不露百煉成精的個中老手,就好像他已經從那□□的胸口一路往下看穿了葉甚蒙久經沙場的身體一樣。他覺得正是因為這樣,葉特助才能如此收放自如,偶爾露出的一絲味道是晏霖這樣的嫩小子沒辦法比的。
豈不知他眼裏的老姜,只不過是一口氣堵胸口憋不住了才借着酒精打算耍混耍瘋。
葉甚蒙那麽孬,哪裏有什麽久經沙場的機會和經驗,他是本性流露外加孽欲太深,在酒的催眠作用下,便想不管不顧趁機放縱一把再說。
可即便是這樣,他還是感到緊張。
哪怕是借酒裝瘋,他也怕,怕傅寒拒絕哪怕是他上趕着的也許別人都不要。他只是提前找好一條退路,拒絕了話,那就是他醉了,都忘光了。
其實如果不拒絕,他更怕。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樣的傅寒,和那樣的他自己。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葉甚蒙沖了個澡,但是酒勁兒卻好像越來越厲害,頭有點發沉,四肢也有點發軟,但注意力卻空前的集中,他就想着他要辦一件事。
傅寒聽着鄭振傳達的信息,整個晚上的不快就像指數函數一般往上飙升。他差點想直接走了,但剛出了大廳還是折返了回來上了樓。
他很清楚這頓飯的目的,之所以來也是想親自掂量一下恒豐的狀況,和合作的可能性。包括鄭振和葉甚蒙之間的關系是到了哪種程度,他都希望有個直觀的了解。不過飯局仍然比他想的更加令人厭煩。
傅寒敲門的時候想,如果葉甚蒙醉了就算了,如果還算清醒就直接告訴他這個項目沒他的份了。
但等門打開了,傅寒卻靜默了。
葉甚蒙直視着傅寒的臉,但那張該死的臉上卻什麽表情都看不出來。唯一能讓他感受到的信息就是沉默,這比任何一種反應都更加糟糕也更加讓他喪失信心,即便是在發熱的酒精助力下也讓他心寒。
他看了一會兒,房間裏很暗,但是外面走廊透進的光卻讓他能看清傅寒的整個臉龐,不過始終是背光,神色都籠罩在淺淺的黑暗裏,高大的身影幾乎把門口的縫隙都堵完了,像個巨大的黑色石頭。
葉甚蒙垂下頭,沒敢再看對方的眼神。但他走得更近了一些,快要貼着對方的胸口。
他的肩膀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像是恐懼又像是興奮,這種顫抖迅速的在身體上擴散開來,他連手指都開始發起抖來,神經變得遲鈍又僵硬。
葉甚蒙的雙手撩起傅寒的西裝外套,伸到對方的皮帶上,試圖解開緊實的皮扣,但他的手抖得厲害,動作得有些困難。
他更加深埋下頭,這一次連同身體一起半跪了下去。他的目光落到那條皮帶上,手指重新摸索起來。
傅寒一把按住腰間的手,“你幹什麽。”
葉甚蒙愣了下,覺得這話比晚風還冷,吹在身上凍得骨頭都痛了。
他哆嗦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赤身裸體,從傅寒身體的縫隙間透進來的燈光有些留在了他的身上,映照出一片一片白色的肉體,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滋味。
他從來沒有這樣幹過這種事,沒有過這種姿态。
他不知道傅寒會怎麽看他,其實能怎麽看呢?對方是穿戴整齊的大少爺,而他是主動脫掉任何遮蔽物的狗,他指望對方能怎麽看他呢?
可他越是抖得厲害,越是執意要解開那皮帶。
毫無遮蔽的不僅僅是身體,連心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