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本來是晚上的局,但是鄭振下午就到了。他是花了很大心思的,從房間的布置到菜飯的樣式味道都專門找人打點過,恒豐和寶勝科技一直都是有商務往來的,以前也是和傅寒吃過幾次飯。不過這次的情況稍微有點不一樣,說直白點就是他們上趕着求人幫忙。
鄭振在這個圈子裏這麽多年了,大風大浪也不是沒見過,但這一次的事情還是讓他心懸得很,如果寶盛科技這個時候不願意支持,那麽恒豐想要再打翻身仗會很辛苦很辛苦。
所以這局飯之前,鄭總也是下了很多功夫的。可惜的是,傅寒這個人不僅僅是處事低調的問題,而是沒顯露出什麽能抓他心的東西。
有人好色,有人好財,有人癖好字畫,或者有人就是将口味相投。總是有個什麽點容易被抓住進行突破的,不過傅寒給人的感覺都是興趣缺缺的樣子。
就算是根雕,鄭振也知道對方愛好這東西,但似乎也不見得就多麽多麽的上心。這正是鄭總擔心的地方,他是怕他這次的安排反倒是觸了對方的意。可如果不下點猛藥,他又怕打動不了傅寒這樣什麽都不缺的人,也是難辦。
鄭振心頭雖然有焦慮,但是表面還是神采奕奕的,拍着坐在旁邊些微有點緊張的晏霖,道:“小霖,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也不要有太多心理負擔,你比賀藍各方面都優秀得多,不然我也不會帶你來。”
晏霖微微一笑,像是松了一口氣,“我知道的,鄭總。”
鄭振看着面前的年輕人,有錢人的圈子從來不缺美女帥哥,什麽樣的都有,看久了就疲了,再好看的人也不過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脫了衣服燈一關兩眼一抹黑也差不離。這當然并不表示醜的就能混得一席之地,只不過好看,就僅僅是一項敲門磚一般的基本屬性罷了。
但晏霖不僅是好看,他有自己的味道,大概是天生的吧很吸引人的幹淨氣息,這是錢色交易中不常見的氣息,哪怕是假的,是表象,也足夠吸引大把願意為此付出物質代價的有錢人了。
不過他很聰明,也很有野心。
知道自己的價值,卻從來不濫用。再好的東西,用過度了就會壞,要用就要用到刀刃上,來換取最大的價值和利益。所以他也在模特圈的底層徘徊良久,有人說他假裝清高,有人說他不适合這個圈子,甚至有吃了閉門羹的找人去揍他的。但機會還是來了,他終于等來了鄭振這個伯樂。
伯樂,說白了,就是一拉皮條的。
來之前晏霖專門找了賀藍的訪談,視頻之類的觀摩過,了解對手很重要。不過晏霖倒是打心底裏認為自己确實比賀藍各方面都更好一些,不管是身體條件還是氣質長相,甚至是文化程度。他的緊張,并非源于和賀藍的對比,而僅僅來自于對傅寒的揣摩,就像是應聘者面對心儀公司的面試官一樣。
葉特助保持着兩米的距離跟在傅寒背後,今天一天傅總都挺正常的,和以前沒什麽差別。他和對方談起恒豐的事情時,傅寒也沒過多表露什麽意向,只是聽了會兒,說他再考慮考慮。
葉甚蒙也沒聽出什麽偏向,便想着等晚上鄭總這邊的安排完了,他看看情況再找傅寒磨一下。結果等葉特助一進房間,眼神就滴溜溜的瞄到了晏霖,心裏一下子就炸了。
瑪勒隔壁的,鄭振居然玩這一套。
葉甚蒙內傷了。他要早知道鄭振玩這一套,說什麽也不會同意,他還沒大方到自己送人給傅寒玩的地步。他好死不活的才拆撒了傅寒和賀藍,這他媽又有人上趕着送人來了,再仔細一瞧,水嫩水嫩,比賀藍還好看!
鄭總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感覺到葉特助投來的不善目光,不過傅總反倒沒什麽情緒,所以他也就裝不知道,笑着招呼葉特助坐下來。
座位也排得招搖,一個誰也不認識的陌生小模特居然安排坐在傅寒旁邊,但鄭振給了個好名分,說是他老娘給他認的幹弟弟。
葉特助肺都要氣爆了,卻不敢當場表露。心裏直罵鄭振,老子累死累活給你跑腿,你他媽帶人來挖老子牆角。
鄭振哪裏知道葉特助心裏對傅總抱着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只覺得葉特助看他那目光就跟搶了他肉骨頭的狗一樣,恨不得撲過來咬他兩口,攪得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很快,鄭總那顆懸着的心就有種石頭落地的感覺了。晏霖果然是個聰明人,倒是很快找機會和傅總攀談了起來。他生得好看,表情動作也是收放自如,總歸是讓人賞心悅目的。這種情況下,傅寒只要沒表現出不高興或者不耐煩,要往下一步走就是很容易的。送上門的美味,誰會拒絕呢?
有人歡喜有人愁,葉特助坐在傅寒另一邊,鼻子裏都快要噴火了,他現在的狀态什麽都不想管,送的房子也好,R國的項目也好,通通都不要了,只要趕快拉着傅寒離開這裏,再不要見到晏霖那張臉就什麽都好。
坐在這裏,他都覺不出這種滋味到底是酸是甜是苦是辣,就算傅寒于他是漩渦,進去了就會粉身碎骨,可是看着別人的比他先一步往漩渦靠近,他又根本無法接受。
如果要撩撥就撩撥他好了,如果一定要找個備胎,找個床伴,找一段不投入真心和感情的關系,那也找他好了。
這個念頭一旦産生,就像龍卷風一樣暴增數倍,以摧古拉朽的氣力将他以往的堅持和底線都打破成了碎渣。他說他不玩,他只想等傅寒發現的那天,他只想以真心去換真心,可是倒頭來,他還是堅持不下去了,他就是那麽卑賤,他想最靠近傅寒,哪怕是假象也好,哪怕沒有真心也好。
他只想更近一點,這個念頭漸漸變得無法控制。
晏霖起身敬酒,走了一圈,最後到葉特助旁邊,看了看他面前的杯子,倒的是橙汁。他新取了一只高腳杯,摻了三分之一的紅酒,遞給葉特助,笑道:“葉特助這一杯随意,鄭哥提起你好多次,說是你幫了他大忙,他一直很感謝你。”
說着,晏霖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徑直幹了滿杯。這樣耿直的敬酒方式,倒是給足了葉甚蒙面子,捧得太高了,酒桌上自然就有人要嘲。見晏霖幹了杯,其他人就如助興一般鬧着要葉特助也幹杯。
葉甚蒙有點賭氣,氣什麽他現在腦子裏也想不明白,拿過那杯子,一口氣就灌了進去。
鄭總是帶頭拍手叫好起來,他知道葉甚蒙不喝酒,全當這是葉特助也在捧晏霖了,一時間酒桌上氣氛倒也熱烈。
葉特助是天生不甚酒力,酒一下肚,臉上即刻便上了色,從臉到脖子,□□出來的地方全是一片紅,他原本膚色偏白,這樣的反差便更是明顯。過不了一會兒,他就開始發熱頭暈,算不上特別厲害,意識尚還清醒。
只是後半場他就完全不在狀态了,再有人勸葉特助喝酒,鄭振都主動幫他擋下來了。
葉甚蒙喝了兩口湯,偏着頭盯着舉杯的晏霖,對方酒量不差,剛剛就走了一輪了,現在和傅寒也已經下了兩三杯。玻璃杯碰到一起的時候發出清脆的聲音,裏面盛着的紅色液體晃動着在玻璃上留下一層淺淡的印記。
他離開座位往大廳的洗手間走,越走越熱,幹脆把西裝外套和領帶都脫了下來,剛推門走進洗手間,他就忍不住了。把外套和領帶狠狠的揉成一團,用力甩到地上,砰的一腳踹到門上。
“艹尼瑪的,傅寒!”
洗手間裏有個男人在小便,被他一吼,尿都灑偏了,趕緊拉上褲子洗手出了門,生怕這個醉酒的男人不分青紅皂白找他麻煩。
臨走的時候咕隆了一句:“神經病。”
所謂酒壯慫人膽,葉特助本就是有氣沒處發,這三個字簡直是直接點爆他,他追上去就把那男人撲到在地,拽着對方的衣領,大罵道:“你他媽說什麽?再說一遍。”
那人也火了,上個廁所也白白挨打,誰心裏都不服氣,如果是個肌肉厚實的大個子,他也就忍了,偏偏葉特助瘦,那人便也一拳轟到葉甚蒙肩膀上,怒罵道:“你他媽腦子有病吧!發什麽酒瘋。”
兩個人在洗手間門口打起來,進出的幾個女士看到了,都吓得叫起來,要麽就踮着腳飛快的跑了。
過了會兒,保安就過來了,趕緊把兩人分開。那男人罵了幾句,拍了拍衣服就走了。
葉特助摸了一下鼻子,鼻腔裏浸出一片血,滿是血腥味。他又鑽進洗手間,洗了個臉,拿了點紙巾塞住鼻子,有點茫然的杵在衛生間裏,也不知道該去哪兒。
中途有幾個人進來,看他那副尊容,又立刻轉身離開了。
葉甚蒙對着鏡子瞧了瞧,如果忍不了是不是就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