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真人狼人殺世界
如天神一般挺拔的男子有着上天精心雕琢出來近乎完美的容顏,阿莎膽顫地看着他輕輕撫平了金絲繡線紋理的兜帽上最後一絲皺痕,連忙小心翼翼地将猩紅色的帽檐蓋在他的額發邊緣。
哪怕是帝國最珍貴的繡品都無法媲美他耀眼的短發,即使在昏暗的房間裏,都像是灑滿了金色的碎芒,他漫不經心的動作卻帶着奪走呼吸的美感和高貴。
阿莎不敢多看這宛如神祗的大人,她不過是個負責勞爾大人衣飾的卑微仆人,但她很清楚這不似凡人的容顏下是怎樣的一顆心腸。
她眼前的勞爾大主教,人稱“金發惡魔”,卻是海德帝國裏不折不扣的神職者。
他有着等同教皇的無上法權。
他有着教廷上下信服的手腕和背景。
然而,他卻并沒有絲毫兼濟蒼生的憐憫之心。
前一天夜裏剛剛下過雨,昏暗的地牢走道潮濕而壓抑,樓羽笙不疾不徐地穿過關押着重刑犯人的牢房,犯人們見到高高在上的紅衣大主教,表情裏抑或是帶着兇狠的戾氣,抑或是空洞而麻木。
跟着樓羽笙的仆人們心裏很清楚,敢露出兇相的犯人定然是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沒有經歷過勞爾大人親自規定的“地牢調.教”。不過不用擔心……很快,他們就會擁有一生難忘的體驗,然後,變得和後者一樣,頹然麻木、漸漸失去求生的欲.望。
所有人都知道,勞爾大人最喜歡折磨不聽話的敵人了。
——尤其是長得漂亮卻帶着尖利爪牙的小東西。
樓羽笙在地牢盡頭的一間牢門前停了下來,他擡了擡手,仆人将牢門打開後便知趣地退到兩側。
“罪惡之人,如此污濁之地……”他輕輕呼喚着。踏進牢門的時候,他将披風的兜帽摘下,金子般耀眼的短發被整齊地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明明是如此聖潔的面容,可他的神情卻只有邪惡的興味。
偌大的牢房裏空蕩蕩的,唯一的犯人聽到他的他的聲音,從淺眠中轉醒,睜開一雙宛如狼眼的瑩綠眸子。
坐在牢房一角的少年有着栗色微卷的長發,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腕腳腕早已瘦骨嶙峋,手腕上還戴着沉重的枷鎖,甚至白皙的脖頸上也戴着一道連有鐵鏈的項圈。
多日的監.禁已經讓他粗麻的衣服變得有些髒污,但是他的眼神卻并不像是一只羸弱的囚鳥,反而更像被誤關進陷阱的嗜血猛獸。
“小東西……聽說你又不吃飯了,嗯?”樓羽笙走近他,語氣玩味,“這次又想玩什麽花樣?”
“勞爾……”少年的聲音因為極度缺水,變得格外的沙啞,但是那份熟悉的低沉磁性卻已經初見端倪。
階下囚正是原為異國貴族的伊萬,少年伊萬的面容十分具有東方神.韻,讓樓羽笙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祁以南的少年時期,而那糅合進去的些許混血感,更讓他冷漠的面容多了份惑人的韻味。
沒錯,樓羽笙口中“不聽話的小貓咪”正是抽走樓羽笙選中那張牌的祁以南。
也就是說兩個人意外調換了各自選擇的身份。
感謝這個陰暗逼仄的地牢,樓羽笙對自己的倒黴手氣又有了一個清醒的認識,他不用想就知道這絕對是整摞牌裏最糟糕最惡趣味的一張!
因被判異端而入獄的伊萬不僅是卑賤的罪人,還是主教盯上的漂亮禁.脔。
嗯,這個長得比誰都好看的紅衣主教還是個鬼.畜的變.态,尤其喜歡圈養漂亮又反骨的禁.脔,不斷折磨他們的精神和身體。
“可憐的伊萬,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會稱呼我的名字。”樓羽笙十分敬業地演着原本屬于祁以南的劇本,眉眼間的神色是那麽的高高在上,他甚至憐愛地撫摸着對方瘦出骨頭來的手腕,“這就是你反抗我的下場,明白嗎?”
對方卻只是用那雙祖母綠色澤的眼睛盯着金發的樓羽笙:“你這個惡魔竟然是紅衣主教,看來海德帝國也不過如此。”
“果然如吟游詩人歌唱的一樣伶牙俐齒,但是這張漂亮的嘴巴遲早會為你惹禍的——阿莎,看來我們又到了教育小家夥的時候了。”樓羽笙勾扯着連在他項圈上的鐵鏈子,讓他離自己更近了幾分。他給了恭敬站在外面的阿莎一個眼神,阿莎渾身一抖,低着頭遞過來一條細長的小皮鞭和一桶水。
水折射出的光澤讓少年的眼神停滞了片刻,喉結上下動了動,他已經一天沒有喝水了,嘴唇已經幹裂發白,但是他很清楚這桶鹽水絕不是給他喝的。
果然,樓羽笙将細皮鞭在水桶裏稍微蘸了下,擡手便“啪”地抽了過來!
“呃啊……!”
祁以南眼前疼得幾乎快要暈了過去——媽的!這姓樓的瘋子居然真的往他身上抽!
如果不是這張和樓羽笙七八成相像的臉和微表情,祁以南甚至都要以為眼前的人是真正的勞爾主教了!
而且剛才那鞭子不偏不倚正打在鎖骨和脖子之間微妙的地方,這簡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訴他,這一鞭是為了報複自己上一局的行為而特地奉上的“禮物”。
“聲音很不錯,就是這樣……”樓羽笙微眯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祁以南,同時輕輕舔了下細鞭子上沾到的血珠,“告訴我,你記住剛才的感覺了麽?”
說着繼續揚鞭抽去,随着“啪”地一聲脆響,祁以南睜大眼睛。
這一鞭完全看上去殺傷力十足,可是其實根本沒有打到他的身上,只是把他的粗麻布衣服給劃得破破爛爛的,看上去唬人的很。
他頓時明白過來樓羽笙剛才那話的意思,配合地在樓羽笙鞭子抽過來的時候悶哼出聲,令門外的仆人紛紛露出不忍的神色,但都壓抑着不敢多事,生怕自己變成觸怒勞爾大人的戴罪羔羊。
可他們不會知道,牢裏兩個人已經眉來眼去地确認了對方的身份。
只聽祁以南咬着開裂的嘴唇,聲音惡狠狠地:“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你……你這邪惡的魔鬼!”
樓羽笙用鞭柄挑起他的下巴,話裏有話地冷笑道:“呵呵,真正的惡魔,那是雪山之巅在月夜的傳說,是一種名為狼人的怪物,傳聞……他們容貌似狼非狼,會不會……這種怪物正好擁有狼一般瑩綠色的眼眸呢?”
少年兇惡的眼神瞪過來:“你懂什麽?這是擁有梅林大人血脈的人才有的眸色,怎麽能和那種不人不獸的怪物混為一談?倒是你……我倒是聽說位高權重又陰險狡詐之人最容易被狼人同化。”
樓羽笙了然地點點頭:“一般來講是這樣,但是紅衣主教是被教皇承認的人,早已擁有可以看穿邪惡與良善的信仰神力。”
兩個人默不作聲地互相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祁以南一直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朝他無聲地比了個嘴型:喲,預言家啊。
樓羽笙微微一笑:承讓承讓,來自梅林之鄉的女巫。
先是互相懷疑對方是狼人,但又結合特殊的人物設定挑明了彼此真正的身份,樓羽笙和祁以南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絲失望的表情。
本來為了這一局兩個人恐怕都已經構思了許久怎麽neng死對方,尤其是當兩個人物的關系如此親近微妙的時候,簡直就是幹掉死對頭絕佳的機會。
……誰也沒料到他們倆居然都是正義陣營的,還是正義陣營裏最重要的兩個角色,哪個先死都是直接給狼人送分。
樓羽笙心裏撇嘴,明明這家夥長得這麽像頭年幼的孤狼,結果居然是決定生死的女巫?
祁以南也皺着眉頭嫌棄地打量樓羽笙華貴的衣着,這一副衣冠禽獸的變态模樣,結果居然是堪稱游戲明燈的預言家?
這游戲沒法玩了!
勞爾大人遲遲沒有從犯人伊萬的牢房裏出來,并不清楚兩人實際情況的仆人們只能看到主教大人在抽打完這個不聽話的小家夥之後,小聲說了些什麽,然後……兩個人就越靠越近……
牢房裏郁卒失望的氛圍在外人看來卻是暧昧非常。
阿莎腦門上已經開始流冷汗了,主教明明對所有的“漂亮玩物”都是漫不經心又百般折磨的态度,過去也确實最喜歡折磨這個叫做伊萬的東方異教徒,可是今天怎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她聽到聲響擡起頭,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上帝啊!她看到了什麽!
高貴如神祗的勞爾大人居然不嫌髒地抱着那個卑賤的犯人,他身上肮髒的血液都染紅了主教大人華美的衣袍,但是主教大人竟然就像沒看見一樣穩穩地抱起他走了出來。
“勞爾大人!這只是個卑賤的罪人!”阿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悲切地叫道。
樓羽笙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阿莎,你逾越了。”
說完便看也不看她一眼地抱着懷裏的人向外走去。
而被人叫做“卑賤的罪人”的祁以南幾乎是咬牙切齒——該死的樓羽笙,這見鬼的公主抱算什麽狗屁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努力寫的鬼畜了!大概總結一下就是……霸道主教和他的異.教.徒小嬌妻(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