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達成

這個談判并不怎麽高明,季懷和湛華都很清楚。

季懷在賭湛華知道他身上的東西是什麽,只不過比起性命,湛華只能選擇放棄——但如果當前有個可以折中的選擇呢?

季懷身上的血能抑制他身上的毒,讓他有機會能兼得魚和熊掌。

季懷在賭他的貪欲。

兩個人無聲地對峙,良久之後湛華勾了勾嘴角,露出個笑來,帶着陰森的邪氣,“你倒是聰明。”

這就是有商量的餘地。

但季懷并沒有感到多麽開心,倘若眼前要取他性命的是別的什麽人,他也許還會為自己的急中生智自得片刻,可眼前這人是湛華。

他被所有人抛棄萬念俱灰時,唯一一個向他伸出手的人。

他活了二十多年,唯一一個會在他關祠堂時給他送吃食還會給他擦手的人。

他被這麽多人追殺,唯一一個會來救他的人。

人生在世短短二十餘載,他接收到的屬于別人的善意少得可憐,但凡能有那麽一丁點兒,他都會歡天喜地的收下。

湛華救他護他,季懷覺得就算湛華是要他以命相償,他定也心甘情願奉上。

可到頭來,那些愛護是假,要他性命卻是真。

他不但要丢了性命,還丢了滿腔真心。

簡直就是世上第一大蠢蛋。

以至于他耍些小聰明說服湛華讓自己能茍且偷生些時日,都讓他看起來如此可憐又可笑。

季懷自嘲一哂,吃完藥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心道就算湛華在這藥裏下了東西現在就把他給殺了,他也毫無抵抗之力。

倒不如死之前好好睡上一覺。

他這麽想着,幹脆躺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清淨地睡上一覺,是死是活且由他去吧。

睡意朦胧之際,冰涼的手指撫上了他的脖頸,讓快睡過去的人生生打了個哆嗦,猛地睜開了眼睛。

湛華正意味不明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是殺意,卻依舊讓季懷感覺到了危險。

“不是說要給我血麽?”湛華輕輕按了一下他側頸之前剛上好藥的傷口,疼得季懷臉色一白。

季懷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咬牙道:“只要是血都可以,別再咬我脖子!”

湛華被他拍開手也不生氣,聲音清冷,“現在給我。”

季懷只覺得胸腔一陣憋悶,他沖湛華伸手,“給我刀子。”

湛華遞給了他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外面還帶着鞘,上面鑲了顆龍眼綠的寶石。

季懷拔出匕首,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鋒利的刀刃閃着寒光,他咬住牙,閉上眼睛使勁一劃。

結果預料之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他睜開眼,發現刀刃被湛華輕松的用手指夾住,停在了手腕咫尺之遙。

湛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季懷氣悶地瞪他。

湛華取走他手裏的匕首,“這刀是西域鍛造大師所鑄,削鐵如泥,你這力道莫不是要斷了這條腕子?”

季懷沒好氣道:“你不早說?”

湛華将那把匕首放回刀鞘中,随手扔到了床上,冰涼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然後低頭咬住了上面薄薄的皮肉。

手腕傳來一陣刺痛,季懷悶哼出聲,又覺得很丢面子,咬住牙憤憤地盯着他。

湛華手指冰涼,唇舌卻是溫熱,舌尖輕柔的掃過刺痛的傷口,卷走了上面的血,留下片刻的濕潤和酥麻,季懷下意識地想将手縮回來,卻被他扣住了手腕不放。

湛華擡起頭,唇角還沾染着零星的血跡,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讓他看起來像個食人血肉奪人心魄的妖僧。

“季懷。”湛華的目光落在季懷的側頸上,聲音有些低沉的啞:“你脖子上的血更好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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