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狼牙

“喲,這是什麽?”一道戲谑的聲音突然在他頭頂響起。

季懷擡起頭,就被半張金色的面具晃了眼睛。

權寧蹲在地上饒有趣味地盯着他手裏的玉佩,不滿道:“你都要了我的狼牙了,怎麽還要收別人給的玉佩?”

季懷警惕地瞪着他,“你怎麽進來的?”

“從窗戶裏翻進來的。”權寧作勢要搶他手裏的玉佩。

季懷那着玉佩的手往旁邊一躲,權寧早已預判了他的動作,另一只手正等着他,輕輕松松就把那玉佩搶到了手。

“啧啧,并蒂蓮。”權寧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裏的玉佩,沖季懷揶揄笑道:“那禿驢送你的?”

季懷有些生氣道:“還給我!”

權寧靈活地躲開他的手,起身将那玉佩随手一抛,又穩穩當當的接住,“阿懷,你收別人的東西我可就不開心了。”

季懷後背抵在門上,背後的手試圖開門,結果根本拽不動。

“我鎖住啦。”權寧笑嘻嘻道:“倉空門那群廢物根本護不住你,阿懷,跟我走吧,我保證能護你周全。”

季懷轉身就要拍門喊人,結果被權寧從身後一把捂住了嘴按在了門上,權寧從懷裏拿出來一枚黑繩串起來的狼牙,不顧季懷的掙紮給他戴在了脖子上,語氣中帶着威脅,“阿懷,若是下次你再敢把我送的東西從窗戶裏悄悄扔掉,我真會生氣的。”

季懷盯着他手裏的狼牙,若不是權寧說起,他都快忘記有這回事了,這狼牙他當時随手放在了身上,卻不知道為何又回到了權寧手裏。

“我在彩霞鎮客棧外面的窗戶撿到的,阿懷,這也太傷人心了。”權寧裝模作樣道。

季懷蒙受不白之冤,憤怒地看着他。

權寧十分不解道:“那禿子到底有什麽好的,他都要把你做成藥引子吞了,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季懷被他捂住嘴根本說不出話來。

“阿懷,你乖乖聽話,我便不給你用毒。”權寧伸手撥了一下他遮得嚴嚴實實的前襟,白皙的脖頸上都是些不雅觀的痕跡,頓時面色便沉下來,“我一個看不住,你還真是被那妖僧給給迷得暈頭轉向了。”

季懷要下了大力氣要掙開他,卻被冷刃抵住了喉嚨。

權寧将那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跟我便是成何體統,跟那妖僧便是心甘情願?”

權寧松開了手,刀卻還抵在季懷脖子上。

季懷怒道:“權公子自重,那是我的私事。”

“阿懷,我好傷心呀。”權寧哼笑一聲道:“不過我就是喜歡你喊我權公子,來,再喊聲我聽聽。”

季懷氣得漲紅了臉。

——

“那張圖對我們至關重要。”趙越沉着臉對坐在對面的女子道:“叢映秋,你可別說你不知道衡泷的打算。”

叢映秋懶洋洋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來抿了一口,“您纡尊降貴來摻和我們武林中人的事情,可屬實不地道啊。”

“你們武林中人的事情我不關心,我只是要那張圖和季懷的安全。”趙越冷聲道:“那圖裏畫着的是秘籍還是珍寶無所謂,當初說好我們四家聯手,我要圖你們三家分寶,結果現在衡泷卻打算昭告天下?季懷他手無縛雞之力,你們這是将他置于險境。”

“趙門主。”叢映秋慢悠悠道:“地獄海摻和進來了,那裏面的人都是瘋子,沾上了就甩不掉,想必你也查到那湛華是何人了,他出手比我們幾家都要早,而且他要的不是季懷的圖,而是要他的命——”

“和瘋子是講不了道理的。”叢映秋嘆了口氣道:“他帶着季懷藏了那麽久我們都沒找到,要不是季懷在彩霞鎮露臉,咱們還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呢。”

“我們現下要做的是從湛華手底下保季懷的命,那地獄海也不是鐵板一塊,”叢映秋笑吟吟地望着趙越,“衡泷雖然有時候迂腐了點兒,但腦子還是聰明的,這淌水自然是攪得越渾越好,您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趙越盯着她,像是在思考她話裏的真假。

“其實還有一點我很好奇,您和那季家七公子到底是什麽關系?怎的如此費盡心力要保下他?”叢映秋蔥白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了點,笑道:“總不能真同我那手下權寧一般貪圖七公子的美色吧?”

“放肆!”趙越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冷眼望着她,“明日武林盟大會季懷若是出半點閃失,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趙越離開後,叢映秋臉上的笑意斂了起來。

有人從內室出來,“這趙越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主子,要不要——”

他伸手往脖子上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你不要命我還想要。”叢映秋橫了他一眼,“告訴權寧讓他老實點兒,別去招惹那季懷。”

“……主子,權寧剛走。”

叢映秋皺起了眉,“他幹什麽去了?”

“說是去找負心漢算賬。”

叢映秋:“…………”

鑒于權寧勾搭的數不清的男人,能被他說是負心漢的還真沒幾個,她沉吟片刻,“把人給我叫回來。”

“是!”

——

權寧伸手抹了把臉,指間多出了些黏膩的血,他的笑容冷了下來,“阿懷,我就這半張臉是好的了,你竟還想給我毀了?”

季懷一只手緊緊攥着把鋒利的匕首,另一只手拿着玉佩,落在地上的刀鞘上鑲着塊價值不菲的龍眼綠寶石,聞言什麽都沒說,只是警惕地後退到窗戶邊,冷聲道:“我雖沒有武功自保,可也絕不會任人欺淩。”

權寧一攤手,無奈道:“我只是同你鬧着玩,你丢了我送的東西,還不許我生氣嗎?”

“這般玩鬧未免有些不尊重。”季懷皺眉道:“我不喜歡別人動手動腳。”

權寧酸溜溜道:“那假和尚對你動手動腳也沒見你發火,你還将他送的玉佩當寶貝。”

季懷一噎,他不會什麽罵人的話,只能咬牙道:“那是我的私事,還請你自重。”

見真的将人給惹惱了,權寧攤着手退後兩步,笑眯眯地哄他,“好好,我自重,只是我送你的東西要記得好好保管,不然下次我也真生氣了。”

此時外面響起了幾聲古怪的鳥叫聲,權寧眉梢微動,直直地沖着季懷撲來,季懷擡刀欲擋,卻發現對方只是沖向窗戶,一口氣未松到底,權寧順勢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季懷幹脆利落地一刀下去,若不是權寧手收得快,以這匕首的鋒利程度只怕要留下只手在這裏。

季懷将脖子上的狼牙一把薅了下來,臉色很是難看。

他都将這狼牙忘記了,怎麽可能在彩霞鎮客棧将它從窗戶裏扔出去?

彩霞鎮客棧,他也只是洗澡的時候脫了外袍——季懷愣住。

他洗完澡換上亵衣從屏風後面出來,湛華接着就進去了,難不成是湛華……

想到這裏季懷面上一陣古怪,沒事他扔這狼牙幹什麽?莫非裏面有什麽劇毒之物?

季懷突然覺得這顆小小的狼牙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正欲将這枚小小的狼牙放到桌子上的手,外面突然有人敲了敲門,不待他答話,門就被人從外面粗暴地破開。

風左裹着一襲黑袍推門而入,便見季懷左手拿着玉佩右手拿着狼牙,桌子上還扔着把染血的匕首。

“季公子,方才可是有人來過?”風左問他。

季懷将手裏的東西都收起來,垂下眼睛道:“沒有,我不小心割破了手而已。”

風左的目光落在他拿着的狼牙上面,頓了頓,道:“明日便是武林盟大會,還請季公子好好休息。”

“好的。”季懷彎腰去撿地上的刀鞘,正好風左要伸手幫他去撿。

兩個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觸手是熟悉的冰涼。

季懷低着頭眯起了眼睛。

第三卷 :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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