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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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春盯着他看了一會兒,心裏忽然因為啞姑警覺起來,他問傅鸠,“你覺得啞姑怎麽樣?”
傅鸠道:“很好。”
沈無春一下子直起身子,“那我呢?”
“你不好。”
沈無春皺起了眉,“我哪兒不好?”
傅鸠卻不言語,好像他沒有辦法思考這個問題一樣。
沈無春看了他一會兒,輕輕的嘆了一聲,“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呀,我以為你已經消氣了呢。”
傅鸠不說話,只看着他。
沈無春盯着傅鸠的眉眼,道:“若是這世上有什麽靈丹妙藥讓你能只說真話,或者有什麽東西讓我能夠猜透你的想法就好了。”
他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實在是苦惱,問傅鸠,“你為什麽這麽讨厭沈長策呢?”
傅鸠淡淡的将目光轉向窗外,看起來很不樂意聽到這個名字。
沈無春也無所謂,自顧自道:“沈長策小時候其實還挺乖的,很聽我的話,我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後來大一些,心思也變得奇奇怪怪。啞姑說因為我教得不好,所以養出他一身的驕縱脾氣。算起來,我為利用他而教他,又沒有将他教好,他怨我也是應該。”
沈無春蹲累了,索性盤腿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撐着頭,一只手抓着傅鸠的手指。
“你說我為他心軟,他又說我對他狠心,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對他好還是不好。”沈無春說了一會兒便停下來,拉着傅鸠的手指晃了晃,“徒弟,我哪裏做錯了你同我說呀,我又不是故意不明白的。”
傅鸠冷眼看着沈無春,沈無春眼睛裏盛滿困惑,像一個求知若渴的學生,只求傅鸠能為他指點一二。
傅鸠撚了撚手指,忽然問道:“那天,沈長策來找你對峙的時候,你沒有為他心軟嗎?”
沈無春吓了一跳,歪着頭看傅鸠,但傅鸠依舊一幅平靜的神色,認真的看着沈無春,要沈無春給他一個答案。
“那是因為···”沈無春回想那天的情景,“因為他有點像你啊。”
“他那個時候真難過,”沈無春伏在傅鸠膝上,“我看着他,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又失去了你一次。”
傅鸠看着沈無春,半張臉隐在陰影裏,看不真切。沈無春伸出手拂過傅鸠的眉眼,“這十年裏,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年你走的時候我将你留下,如果劍湖相見的時候我們沒有兵刃相向,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如果我能夠聰明一點,想明白我是愛你的,或許你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沈無春總是後知後覺,他在後來的十年裏,将與傅鸠相識相處的兩年時光反複揣摩回味,才發現傅鸠求而不得的恨和那樣鄭重,濃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愛。
傅鸠喉口滾動,卻始終一言不發。
“我讓沈長策走了,”沈無春忽然道:“他在這裏,你總是不高興。他走了,你會開心一些嗎?”
“我這樣做,等明天你清醒了,可不可以就不生我的氣了呢?”
沈無春盯着傅鸠的臉看,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他趴在傅鸠膝上,心想為什麽傅鸠不聰明的時候看起來也這麽聰明。
他伏在傅鸠膝上,漸漸睡去,口中最後一句話輕的像一句嘆息。
“對不起傅鸠,我來的太遲了。”
夜色漸深,天地之間除了雨聲沒有別的聲音,淅淅瀝瀝催人入眠。沈無春偎着傅鸠睡去了,傅鸠注視着窗外的大雨,良久,才低下頭,手掌輕輕拂過沈無春的長發。
沈長策與蘇弄晴敲開秋水渡的門,管事開門看見沈長策,态度很是恭敬,“盟主交代了,沈公子若是回來了,便迎公子回家。”
沈長策面色複雜,同蘇弄晴一道進門。管事帶他們去見了燕無歇,燕無歇在正廳與一衆江湖前輩商議事情。沈長策與蘇弄晴走進正廳的時候,衆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們身上。
燕無歇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好像他料定沈長策不會在沈無春身邊待很久。
“長策,”燕無歇叫他,“來見過諸位前輩。”
燕無歇這麽說了,下面坐着的諸位紛紛起身,對着沈長策口稱盟主。沈長策也算知禮,沒有拿喬,挨個問候了。
衆人寒暄後,飛星門門主先開口說話,他試探的問道:“沈盟主這幾日不在武林盟,可是與尊師沈大俠在一處?那魔頭傅鸠沈盟主見過了沒有?”
他就這麽不加掩飾的問沈無春與傅鸠的下落,沈長策心下厭煩,說話也硬邦邦的,“我不知道。”
飛星門門主得了個沒臉,很不高興。聖雲派掌門人是個風情萬種的女子,見狀便笑道:“趙二哥,瞧你也太心急了,便是你知道傅鸠在哪兒,你能打得過折梅劍?”說罷,她又看向沈長策,“沈盟主,你別怪咱們說話直,《玉竭山頃》是江湖至寶,一日尋不回,江湖一日不得安寧吶。永明大師,您說呢?”
被她點到的人乃是少林派來的長老,之間永明合掌念了句佛號,“當日傅鸠偷盜少林六十六種秘籍,這些秘籍,少林必須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