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沉重地仿佛地板都跟着抖了三抖。

狹小的卧室裏,床上的青年被一道尖細的嗓音吵醒。

“沈知北!沈傻子!快起床!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準備睡到什麽時候!快起來幹活!”

沈知北緩緩睜開眼,頭頂的窗戶投進一道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

外面的人還在锲而不舍地敲門,聲音一次比一次大。

沈知北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起身去開門。

“來、來了。”喉嚨裏發出又輕又細的聲音,語氣怯懦,臉上卻是違和的冷靜。

打開門的一瞬間,一只粗肥的手臂就猝不及防地揮了下來。

沈知北臉色一變,身子下意識就要往後退,但擡腳的一瞬間又猛地停住了,維持着驚慌失措的表情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啪!”

中年女人手勁大,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了沈知北的腦袋上,瞬間,單薄的身子搖晃着往後退了半步。

中年女人當場愣住了,也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她本意是想拍門,誰知沈傻子好巧不巧在這時打開了房門。

沈知北扶着門把站穩腳跟,下意識輕哼了一聲痛,但很快又抿嘴忍住了。他吸了吸鼻子,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眼角微紅,眼中逐漸泛起了水霧。

強忍着委屈的可憐模樣讓兇巴巴的女人都忍不住心軟了一秒。

瞧見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中年女人張着嘴吭哧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過了良久才悶聲悶氣擠出一句:“醒了就起來幹活!”

“知、知道了。”沈知北唯唯諾諾應了一聲,目送女人氣急敗壞離去的背影緩緩阖上了房門。門板關閉的瞬間,青年臉上原本怯弱的表情轉瞬即逝,又變成了一開始的冷靜。

沈知北回到屋裏換下了睡衣,洗漱了一番并沒有急着出屋。他用屋裏的電熱水壺燒了水,又從床底下拖出偷偷藏起來的一箱子零食,從裏面挑出一個法式面包、一盒蘇打餅幹吃了起來——這是他的早餐。因為他的早餐就像薛定谔的貓,不到最後一刻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所以他都習慣性地先吃點零食墊墊胃。

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沈知北把零食箱往床底一塞,總算出門了。

他的房間就在一樓,靠近後院,到前廳要經過一條走廊。沈知北一路走着,和無數的傭人擦肩而過,然而那些傭人目不斜視,就好像沒看到他一般。

沈知北垂着頭越過衆人走到前廳。餐廳裏,叔叔沈昂一家正在吃早飯。

他在樓梯邊停了下來,遠遠望着有說有笑的一家人,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緒。但很快,他又情緒一轉,低垂着眉眼,露出一副怯生生的窩囊模樣。

而就在他低下頭的一瞬間,餐廳裏的堂弟沈熠發現了他,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扭頭對父母大聲道:“沈傻子醒了。”

沈昂和妻子葛雲英也看了過來,看到他臉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沈昂沉着臉對沈知北說:“站在那裏做什麽。”

沈知北不說話,低着頭慢吞吞走了過去,在餐廳門口站定小聲打招呼:“叔叔嬸嬸弟弟,早上好。”

沈昂冷淡地嗯了一聲,對于眼前這位親侄子的态度就和陌生人一樣冷漠。他也沒有邀請沈知北坐下來吃早餐,而是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侄子一番,随後皺起了眉頭,不悅道:“你就穿成這樣?”

沈知北擡起頭,眨巴着大眼睛,表情是迷茫的。

“今天要去俞家吃飯你不知道?穿成這樣是嫌我們家還不夠丢人是不是!趕緊給我換了去!你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懂事點!一天天的不省心!”

沈知北自動屏蔽了後面的半句話,哦了一聲就如蒙大赦地離開了。

他往回走的時候還聽到堂弟沈熠跟他爸說:“爸,你也別太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智力有問題,說白了就是一傻子,還能自己穿衣服已經謝天謝地了。”

緊接着又傳來沈昂的附和聲。

“說的也是。我這哥嫂也不知造了什麽孽,兩個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偏偏生出個傻子!”

沈知北邊走邊翻了個白眼,臉色不郁地腹诽:當初要不是為了找回賭氣離家的沈熠,在暴雨中淋了一個多小時發高燒燒壞了腦子,沈知北會變成這樣?一群白眼狼!

沈知北雖然對沈昂一家有諸多微詞,但還是回屋乖乖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望着鏡子裏眉眼精致的年輕人,沈知北有些恍惚。

鏡子裏的人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模樣還有些青澀,五官卻很精致。由于長期得不到充足的營養,身材有些瘦弱,下巴尖尖的,臉頰上沒有幾兩肉,愈發襯得一雙眼睛又大又圓,任何時候都水汪汪的,看起來人畜無害 。嘴唇偏薄嘴角卻自然上翹,天生帶笑,可愛又讨喜。

這張臉就是典型長輩喜愛女人憐愛男人不屑的乖乖仔長相,走在路上随随便便就能招來一堆母愛泛濫的異性注目。沈知北卻對自己這副長相嫌棄不已——他嫌這張臉太幼稚了,與他實際28歲“高齡”十分不符。

沈知北每每看到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都忍不住咬碎一口銀牙。他出身在一個家大業大富貴家庭,不到三十歲已經事業有成,是A市財經雜志争相報道的鑽石王老五。

然而大概是上天都看不過去他過于順遂的人生,前途無限的鑽石沈老五先生在他28歲生日的前夕,發生了一件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而這件事情直接将沈知北餘下的人生攪了個天翻地覆。

他竟然穿書了!穿成了一本狗血替身耽美虐文裏只有三章戲份的同名同姓的炮灰路人。

做為一本狗血虐文,小說書名取得也十分直白,就叫做《渣攻虐我千百遍》,渣攻賤受的标準配置,字裏行間也彌漫着濃郁的古早風味。

小說的主角攻是位海王,多情又濫情,心裏一直有個白月光,卻又在白月光離開後找了個朱砂痣替身。後來白月光回來,他就開始在白月光和朱砂痣替身之間反複橫跳。于此同時還有許許多多的愛慕者過來插一腳,扇個風,點個火。總之人物關系亂得一塌糊塗。

而沈知北則是主角攻的未婚夫。雖是未婚夫卻因為是個傻子而慘遭男主嫌棄,可以說是全劇最慘最無辜的炮灰。

小傻子沈知北家境不錯,是個富二代,但爸媽死的早,只給獨子留下了巨額遺産。然而小傻子勢弱,家産都被名義上的監護人叔叔一家霸占。小傻子受盡了叔叔一家虐待,最後還成為了家族聯姻的犧牲品。

奈何男主俞烨不喜歡他,不僅不喜歡,還很是嫌棄,甚至為了解除婚約,竟然默許自己的愛慕者陷害小傻子,毀他名聲,敗他人品。小傻子傻乎乎中了惡毒男配的陷阱,在訂婚前夕和一個陌生人發生了關系。然後在訂婚宴上,惡毒男配便帶着“奸夫”前來搗亂。

俞家一氣之下取消了婚約,全面中止了和沈家的合作。失去了俞家的支持,沈家公司搖搖欲墜。小傻子也被惱羞成怒的叔叔趕出家門,流落街頭,沒過多久就遭遇車禍死在了外頭。

做為日理萬機的公司總裁,沈知北原則上是不可能接觸到這種狗血淋頭的網絡小說的,但奈何身邊有個涉獵甚廣的死黨。

死黨先生偶然翻到了這本小說,随手一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至極的名字。死黨先生馬上就樂了,趕緊分享給了沈知北,并附文字——趕緊閱讀并背誦全文,指不定哪天就穿了!

沈知北帶着濃濃的疑惑點開了鏈接,然後就震驚了。

但他并沒有放在心上,快速浏覽了一遍全文後就把這件事抛到了腦後。他看完也沒有多餘的想法,只是唏噓了一句小傻子還挺慘。至于死黨的那句調侃,他更是沒當回事。

可萬萬沒想到這句荒唐言竟然就這麽一語成谶了。

沈知北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穿進了那本小說的世界!

一直到今天,已經是他穿書的第五天了。前幾天他一直在尋找回到現實世界的途徑,可是事實上他連自己是怎麽穿進來的都不知道,該怎麽尋找回去的路更是毫無頭緒。為了不引人懷疑,他不得已只能先暫時扮演起文中的小傻子沈知北。

也不知是純屬偶然還是該小說的作者其實是認識自己的人,總之書裏的沈知北不僅與他同名同姓,就連長相也是如出一轍,只不過書中的沈知北如今只有二十歲,因此身材比起現實中的沈知北有些縮水,長相也更加稚嫩,那身成熟穩重的氣質更是蕩然無存。

沈知北穿過來的時候劇情已經快進行到訂婚了。接下來的劇情就是男主的瘋狂愛慕者甄灤陷害小傻子失身,迫使俞家解除婚約。而這一幕劇情就将在今晚進行。

俞家宴請沈家,沈昂帶着妻兒和侄子沈知北赴約,順便商量訂婚的事宜。吃過飯後,俞烨就在家長的壓力下把沈知北帶出去培養感情,實際上卻是帶他去了酒吧,任由一衆好友羞辱取笑他。小傻子傻乎乎的,天真又單純,被甄灤誘騙着喝下了摻了藥的酒,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知道結局的沈知北一點都不期待這個宴會,正是這一場宴會将小傻子推進了萬劫不複的深淵。原著中的沈知北心智不全,性子又軟弱,完全不知道反抗,所以最後只能被命運操縱。但他不一樣,他不可能明知前方是深淵還一頭愣地紮進去,重蹈覆轍。

所以,沈知北決定為自己改命。

晚上七點,沈知北跟随叔叔一家到了俞家赴宴。俞家家主俞敏帶着妻兒親自到門口迎接。沈知北剛踏進家門就被俞夫人挽住了手臂。

“小北呀,你可算來了,有沒有想伯母?”

沈知北的父母和俞敏夫婦是舊識,在沈知北還很小的時候俞敏夫婦就見過他,那時候沈知北還不傻,乖巧又可愛,夫妻倆都很喜歡,還曾想過要收為幹兒子。但沒過多久,沈知北的父母就出車禍去世了,沈知北也被叔叔沈昂收養,失去了聯系。

這麽多年俞家二老一直記挂着沈知北,所以當沈昂來示好時,他們跳過了健康聰明的沈熠,堅持要已經變得呆呆的沈知北。他們非但沒有嫌棄沈知北如今的模樣,反而心疼有加,強迫大兒子俞烨接受了這個天降未婚夫。

不同于俞家二老的喜愛有加,俞烨本人對于這個未婚夫是嫌棄不已,但羽翼未豐的他尚且無力反抗父母,只能被迫接受了下來,但從來不給沈知北好臉色。

吃過飯後,俞夫人以培養感情為由命令俞烨帶沈知北出去走走。俞烨也不廢話,如原著劇情那樣直接帶着沈知北去了酒吧。

站在酒吧門口,沈知北遲遲沒有進去。

俞烨不耐煩回頭:“傻站着幹嘛,進來啊!”

“我、我不想進。”沈知北演了五天戲,小傻子的狀态是越演越好,以至于俞烨愈發嫌棄。“這又不是吃人的地方,怕什麽。”說完直接生拉硬拽。

沈知北就跟小雞仔似的被俞烨輕輕松松拎進了酒吧。

酒吧裏重金屬音樂振聾發聩,燈球閃得晃眼,空氣中酒精味和香水味交雜,沈知北頭暈目眩還有些反胃,忍不住用力甩開了俞烨的手,一頭往紮進衛生間,同時也沒忘記給自己的失态找了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肚子疼,要去廁所!”

沈知北一路橫沖直撞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就往臉上潑了一捧冷水,冰涼的水兜頭澆下,總算沖散了不适的感覺,之後又接連潑了幾捧。

“呼——”情緒平靜下來,沈知北長舒一口氣,随手扯過一張面巾紙擦了擦臉。擦完臉,把紙團扔進了腳下的垃圾桶準備離去,一轉身卻撞上了個人。

準确說,是撞上了一輛輪椅。

這一片地有個小坡度,那輛輪椅因為自己的碰撞緩緩往後倒退,眼見着就要滾下階梯,沈知北連忙伸手拽住了輪椅的扶手。

“抱歉,我沒注意身後的情況。”沈知北一邊把輪椅拖回來,一邊道歉,“沒吓着吧?”

輪椅上的人沒說話。

沈知北不禁低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一件深色寬條紋西服,面料高級,剪裁精致,是高級貨。

沈知北在商界浸淫多年,光憑一件衣服就能判斷這人身份不凡,估計是業內某位大佬。他有些好奇起這人的身份,正要繞到前面看一眼正面,俞烨愠怒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知北,你在磨蹭什麽!還不快過來!”

沈知北遺憾地收回目光,調整了一下語氣,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來了。”

很快沈知北跟着俞烨走了。

而在他們走後,一個穿着黑色西服保镖模樣的男人走到坐輪椅的男人身後:“老板,您沒事吧?”

輪椅上的男人搖了搖頭,從西服的口袋裏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一雙微冷的鳳目微微挑起,望着那兩個逐漸走遠的高挑身影。

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在音樂停頓的間隙低低響了起來。

“那是俞烨?”

“聽聲音好像是。”保镖回答。

“旁邊那個呢?”

“我聽他叫那人沈知北,應該是沈家的大少爺。據說是俞先生和俞夫人給俞烨挑的未婚夫。聽說……”保镖頓了頓,“那個未婚夫小時候燒壞了腦子,有些呆呆的。”

“哦?”男人提了提嘴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原來還是個傻子啊。”

沈知北一走進包廂就被一陣濃郁的香水味撲了個正着,連打了三個噴嚏。

俞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遠離了他一些。

“俞烨,你總算來了!”有人走了出來,喜悅地去拉俞烨的手,結果一走近才發現後面還跟了個拖油瓶,臉一下就耷拉了下來,不滿地質問,“你怎麽把他也帶來了。”

沈知北對這句臺詞很熟。說這句話的人就是給沈知北下藥的人,俞烨的好友兼瘋狂愛慕者——甄灤。因為俞烨的緣故,甄灤對自己可謂是恨之入骨。

沈知北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甄灤一番,模樣還不錯,但相由心生,心理太陰暗以至于給人一種刻薄陰險的感覺。

“看什麽看,傻子!”甄灤對沈知北向來沒什麽好臉色,俞烨也放任之。

原著裏,小傻子一直很怕甄灤,見到他就犯慫,這才讓甄灤愈發地嚣張。但沈知北不是任人拿捏的軟蛋。他擡起頭,直視甄灤,眼神平靜如水,卻似乎又蘊含着隐隐的冷意。

“你這是什麽眼神!你敢這麽看我!”甄灤惱怒。

沈知北眨了眨眼,擡起手,啊了一嗓子,小孩子似的興奮喊道:“醜八怪!”

甄灤的臉一下子就扭曲了,不敢置信道:“你、您說什麽?”

“醜八怪!”沈知北更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你活膩了!”甄灤怪聲大叫,擡手就要打沈知北。沈知北卻靈巧地往旁邊跨了半步,指着某處又喊了一聲:“醜八怪,好醜!”

甄灤停下來,順着沈知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他指的是一副五官扭曲的抽象油畫。

甄灤:……

所以他說的醜八怪是這幅畫?

甄灤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哼了一聲坐回了位置上。

沈知北站在牆壁前,仰頭打量着那幅畫,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

包廂裏還有其他人,俞烨把沈知北帶進來後就沒管他了。沈知北就自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這些人都是俞烨的朋友,和俞烨是一個鼻孔出氣的,所以都看不上沈知北,也沒人願意和他說話。沈知北樂得自在,自顧自窩在角落裏吃果盤。

但他不敢掉以輕心,因為甄灤還沒有發大招。

聚會到一半的時候,俞烨出去接了個電話,甄灤後腳也借口去衛生間出去了,其實他是去問俞烨到底喜不喜歡沈知北這個未婚夫,如果不喜歡他有辦法讓這門婚事作廢。俞烨隐約知道他要做什麽,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抵不過解除婚約的誘惑,默許了。

很快,俞烨和甄灤一起走了進來。甄灤進來後對沈知北的态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熱情地把他拉到了身邊。

“知北,剛剛對不起,我喝多了說胡話,你別介意啊。”甄灤笑容假惺惺。

沈知北只覺得被他拉住的那條手臂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按捺着強烈的不适才沒把人甩開。

“不會的。”他也繼續裝小聲說話,低着頭,裝出一副害羞的樣子。

“這杯酒我敬你,就當給你賠罪了,你一定要喝完。”甄灤把一杯啤酒塞進了沈知北的手心裏。

“……”沈知北假裝一無所知,端起酒杯朝甄灤微微一笑,将酒杯慢吞吞舉到了嘴邊。就在這時,後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身子一晃趁機傾斜手腕,把一杯酒都倒在了甄灤的身上。

純白的襯衣滴答淌水,甄灤一張臉青白交加。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沈知北也吓得變了臉色,手足無措地用手去擦甄灤的衣服,卻被甄灤打掉了。

“對不起。”沈知北更害怕了,癟着嘴,眼睛裏有淚水在打轉,雙手不停地絞着衣服下擺。

俞烨嘆了口氣,拍了怕甄灤的肩膀:“先去收拾一下吧。”

甄灤瞪了沈知北一眼,臉色難看地離開了包廂。

沈知北又跟俞烨道歉。

“算了,是那家夥自己倒黴。”俞烨意外地沒有罵他,甚至還給他倒了杯酒,而後端起自己的酒杯對沈知北說,“喝一杯怎麽樣?”

“……”沈知北成功破壞了甄灤的詭計,本以為事情到這裏也就結束了,萬萬沒想到,俞烨這家夥為了跟自己解除婚約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手指摩挲着玻璃杯身,沈知北望着杯子裏的橙黃液體,心想: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與俞烨碰了杯,沈知北把酒杯往嘴邊送,在喝進去的前一秒卻又頓住了,放下杯子,伸着脖子好奇地往俞烨身後看:“那個人在叫你。”

俞烨放下酒杯扭回頭去看。沈知北趁機調換了兩人的酒杯。剛換完杯子俞烨也轉回來了,問:“誰叫我?”

沈知北撓撓頭,無辜道:“我好像聽錯了。”

俞烨瞪了他一眼,氣悶地喝下一口酒,又用眼神示意沈知北也喝。

沈知北敷衍地抿了一小口。

喝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一個虛僞的笑容。

這時,甄灤也回來了,見兩人的杯子都空了也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三個人各懷鬼胎。

沈知北心情極好地等着俞烨的藥性發作,并且深深看了眼甄灤。雖然他并不喜歡甄灤,但是他對俞烨也沒有興趣,到時候藥性發作起來恐怕是要讓甄灤撿便宜了。

希望甄灤看在自己幫了他一把的份上,以後就別再針對自己了。

沈知北美滋滋幻想着,忽然臉色一變。

不、不對勁!

身體溫度在詭異升高,小腹也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沈知北眼眸震顫。

這是中招了?!怎麽會這樣!他明明和俞烨換酒了啊!

想到這裏,他猛地擡起頭,發現俞烨此刻的狀态也很不對勁,面色酡紅,眼神迷離,顯然是中了藥。

沈知北又看向甄灤,眼神裏充斥着不敢置信。

而甄灤此刻則是癡迷望着俞烨,笑容得意。

這混蛋居然在兩杯酒裏都下了藥!

作者有話要說:

小甜餅,喜歡留個爪~

推一推預收,下本寫,喜歡就點個收藏喲~

《頂流總想惹哭我》[演技一流扮豬吃虎受X腦補一絕純情頂流攻]

1.

顧嶼演戲多年,人氣卻一直不溫不火。為了拯救低迷的人氣,經紀公司将他送進了一檔選秀節目刷曝光。

入營前,經紀人鼓勵他:“遇事不決你就裝哭。你裝哭一向可以的。”

顧嶼:……

首秀舞臺上,顧嶼的一把破鑼嗓和新裝四肢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網友們不忍直視;導師們心情複雜;學員們幸災樂禍。

結束表演後俊美青年站回舞臺上,面對導師不留情面的點評緩緩低下頭,神情羞愧。

然而再擡眼時,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青年眼角濕紅,淚盈于睫,一顆剔透的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人心碎。

網友吸了口涼氣:他哭起來真好看[心動]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顧嶼的絕美落淚時,一向優雅穩重的頂流導師祝浔突然當着鏡頭公然發飙。

“這裏是選秀,要演戲去隔壁!”語氣冰冷,毫不留情。

2.

顧嶼在入營第一天就得罪了節目導師——頂流祝浔,全網一致認為他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就連顧嶼自己也這麽認為。

于是,他一邊努力練習,一邊刻意避開祝浔。

然而事與願違,他幾乎每天都能在各種場合偶遇祝浔。并且一向待人溫和有禮的祝頂流唯獨對他冷臉以對。

顧嶼覺得祝浔肯定很讨厭自己,為了能繼續留在娛樂圈,他決定退賽,從此和祝浔江湖不見!

然而就在退賽聲明發出後,祝浔突然主動找上他,拉着他的手小聲哀求:“不要走。”

顧嶼:???你不是讨厭我嗎?

祝浔:胡說,我明明那麽喜歡你…

顧嶼:那你還這麽欺負我?!

祝浔:你哭起來好看,我想看你哭[害羞]

顧嶼:……媽的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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