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體越來越熱,就好像五髒六腑都燃燒起來了一般,四肢的力氣也在逐漸流失,沈知北一陣絕望。
包廂裏音樂迷離,其餘人都還沉浸在自己的玩樂之中,并未注意到角落裏三人的異樣。
俞烨也不敢置信地看着甄灤,壓着嗓子怒聲質問:“你在我杯裏也動了手腳?!”
甄灤淡淡一笑,虛情假意道:“抱歉,我是以防萬一,忘記事先提醒你了。”
放屁!你壓根就沒想提醒!沈知北在心裏罵道。
俞烨因為事先不知情喝下了整整一杯,情況比沈知北還要嚴重一些,短短五分鐘不到就已經開始不清醒了,毫無反抗地被甄灤拉到了身邊。
沈知北心下一驚,這藥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不由得慶幸自己只喝了一口。但是僅僅只是一口,情況也不見得有多好。
“我、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想回家了。”大腦燒得昏昏沉沉,差點連傻子人設都維持不住。不過,此時此刻,也沒人會注意到他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怎麽了?是不是喝醉了?”甄灤惺惺作态地去扶他,“我叫人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沈知北費力抽出手,撐着桌子站起來想往外走,“我、我自己回去。”
“诶,你別走啊。你這樣怎麽自己回去,我現在就叫人來。”甄灤拉住沈知北的手就開始打電話,完全不給沈知北開口的機會。
沈知北渾身無力,被甄灤輕輕一拽就跌回了座位上。
剛才沈知北的一系列大動作終于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這是怎麽了?”
“沒事,就是喝醉了,已經叫了人來接了。”甄灤拉着沈知北不放。
說話的功夫,有人推開了包廂門。沈知北擡起眼皮,眼睜睜看着一個五官粗粝的威猛大漢朝他走來。
這特娘的就是文中甄灤從路邊随手找來的路人奸.夫?!
沈知北不禁感慨:甄灤是真的很恨自己啊,連一夜情對象都不舍得給找個長相過得去的。
“這人誰啊?”這時有人問起了這個突然闖進包廂的肌肉漢子。
“傻子的朋友,”甄灤睜眼說瞎話,“是特地來接他的。”
聽說是沈知北的朋友大家就沒再多問,又轉過視線各做各的了。
沈知北未出聲掙紮,毫無反抗地被肌肉漢子帶出了包廂。這裏面都是俞烨的人,即便自己出聲求救,他們也不可能出手,說不定還會騰出地方,讓人當場就辦了自己。
肌肉漢子抱着沈知北堂而皇之地穿過人群,朝酒吧外走去,路過的人都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未發現異樣,只當是他喝醉了。
沈知北此刻只覺得整個身體除了腦子其他都不屬于自己。他想向旁人呼救,但喉嚨就像是灼燒了一般,張着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徒然地嗬嗬低喘。
劣質香水的味道不斷地從肌肉男的身上飄散出來,沈知北只覺得胃裏一陣一陣地犯惡心。也幸虧了這股反胃的感覺,總算讓他聚攏了一點理智。手臂無力的從男人身上滑落,下一秒指尖突然觸到一陣冰涼的觸感。宛如是絕境中的救命稻草,他拼盡全力用力一抓,抓到了一截凹凸不平的把手。
沈知北一愣,他對這個觸感有些熟悉——好像是輪椅的把手。
輪椅……沈知北莫名想起了在洗手間裏遇見的那個坐輪椅的男人。那一瞬間,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照着男人硬邦邦的肌肉用力咬了一口。
“哎喲卧槽!”男人吃痛地停了下來。
沈知北一喜,連忙扒着男人的手臂探出頭去,下一秒卻撞入了一雙冰冷的黝黑眸子。
那是一雙極漂亮的鳳眼,雙目狹長,眼尾上挑。瞳孔極黑極沉,如一潭湖水,毫無波瀾。同時那雙眼又宛如一條蛇,陰冷危險,光是看着就讓沈知北喘不過氣來。
沈知北剛升起的希望一下子又成了絕望,緩緩松開了手。本以為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卻原來是一條毒蛇。
這個男人是不會救自己的。沈知北如是想,卻又不甘心,望着男人無悲無喜的雙眸艱難出聲:“救、救救我。拜托。”
他的聲音很小,但可以肯定男人是聽到了。可男人無動于衷,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與此同時,身後的保镖已經上前強行掰開了他的手,順便開始趕人。
“……”沈知北無力靠在肌肉男的手臂上,目光依然黏着在男人的身上。在男人冷漠的目光下,他緩緩擡起右手,在空中顫顫巍巍伸出了中指……
沈知北被帶出酒吧後直接被肌肉男帶到了旁邊的五星級酒店。中途還失去了意識一段時間,等醒來他已經在酒店的房間裏了。肌肉男正跨坐在他的上方解他上衣的衣扣。
“你幹什麽!”沈知北大驚失色,急忙擡手阻止。
肌肉男停了下來,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猥瑣的笑:“當然是幹你啊!”
“……”肌肉男一開口,難聞的煙味熏得沈知北差點吐出來。
肌肉男繼續動手扒衣服。沈知北屏着氣急聲阻止:“等等等等。”
“幹什麽?”肌肉男有些不悅。
沈知北死死抓着肌肉男的手,急中生智道:“你想幹也行,先洗澡。”
肌肉男愣了一瞬,狐疑地盯着沈知北的臉:“那人不是說你是個傻子嗎?”
“傻子就不能愛幹淨嗎?”沈知北怒吼,“你到底幹不幹,不幹就滾!”
肌肉一下子被沈知北的氣勢震懾住了,忙不疊從他身上爬下來:“我洗,我洗就是了。你別想跑啊,你敢跑我就讓你下不了床。”
沈知北翻白眼,沒好氣道:“我這樣能跑到哪去,記得洗幹淨點,我潔癖。”
“知道了,一個傻子屁事雞兒多,要不是看你長得不錯,老子還不伺候呢。”肌肉男拽掉上衣,罵罵咧咧進了浴室。
沒過多久,浴室裏傳來水聲。沈知北松了口氣,撐着酸軟的手臂從床上爬了起來,慢吞吞挪下床。
沈知北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從床到門口幾步的距離仿佛半輩子那麽漫長。
終于——咔噠一聲,門開了。
沈知北心中一喜,覺得再沒有比這更加悅耳的聲音。
男人已經進去有一會兒了,他不敢耽擱,拖着沉重的身子逃離房間。
發軟的雙腿止不住打顫,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棉花上,但沈知北不敢停下來。
這條走廊比想象的還長,沈知北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依然沒有看到電梯。然而身後的房間裏已經響起了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顯然是已經發現他不見了。
“啧。”沈知北有些急躁,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清晰感覺到藥性正在一點一點蠶食自己的身體和理智。
“唔……”膝蓋突地一軟,沈知北身體也跟着失衡,往右邊一歪,靠在了一扇門上。
下一瞬,門開了,沈知北只覺得身後一空,半個身子跌了進去。
走廊裏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估計是肌肉男追過來了。沈知北也顧不得其他,連摸帶爬地躲了進去,順手還把門關上了。
顧觀南:……
沈知北感覺到面前有人,但此時也顧不得禮貌,頭也不擡地說了一句“借我躲一下”,然後就趴在門板上聽起了外面的動靜。聽到腳步聲走遠了他才松了口氣,屈起右腿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沈知北終于有機會跟救命恩人道謝,咽了咽幹澀的喉嚨,沙啞道:“多謝了……”
一擡頭,後面的話卻梗在了喉頭。
“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沈知北怔怔看着面前西裝革履的冷漠男人——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在酒吧裏遇見兩次、對于他的求救無動于衷的輪椅男。
“這是我房間。”顧觀南面無表情道。
“……”沈知北保持冷靜,“抱歉,我走錯了,這就走。”然而此時的他被藥性折磨得根本走不動道兒。
額頭的汗水大顆大顆地滴落在地毯上,沈知北緊咬着下唇不敢再說話,他怕自己一張嘴就會不受控制地發出一些晉江不允許的聲音。
輪椅上的男人一如之前在酒吧那樣只是冷漠地看着,沒有任何關心的話語,許久之後才淡聲問:“被下.藥了?”
沈知北:……
自己都這樣了,還不明顯嘛!
沈知北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都要被燒幹了,欲.火焚身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眼前的男人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軟下語氣求助:“這位先生,能麻煩幫我叫個救護車嗎?”
“我要是不願意呢?”顧觀南慢條斯理道。
就知道!沈知北扯了扯嘴角,語氣也冷了下來:“如果不願意幫我叫救護車,我也不介意先生親自幫我。仔細一看,你也長得不錯,我不吃虧。”
沈知北發誓,他說這句話只是單純為了惡心這個冷血的男人。誰知那人竟然問:“怎麽幫?”
“什麽?”
“你想讓我怎麽幫?”顧觀南眼角微微彎起,像是在笑,眼中卻沒有分毫笑意。
沈知北可沒有傻到覺得男人是真的不恥下問,心想着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喉頭湧上短促的輕笑,沈知北單手扶上輪椅,半撐起身子,右手迅速拽住男人的領帶,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帶。
鼻尖碰鼻尖,男人銳利如鷹的雙眸清晰倒映在沈知北的瞳孔裏。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呼吸交錯,沈知北甚至能聞到男人身上淺淡的古龍水的味道,冷冽清爽,一如他這個人。
原本還有些阻滞的動作一下子就流暢了起來,沈知北又貼近了一些,鼻尖交錯,望着那雙平靜無波的眸,緩聲低語。
“當然是做啊。”
作者有話要說:
ps: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前期的行為大家不用抱有太大期望,後面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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