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們換一種方式,同樣漂漂亮亮的方式,好不好?”
翌日清晨,莊園的某個隐蔽的角落裏,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天光從圍欄的間隙落下,為長滿青苔的角落掀起一絲秘密的邊角。
“愛德管家,這樣不合适。”
“我覺得挺好的。”
希爾德的喉結上下微動:“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
愛德替他拉了拉圍裙:“我們邪神遺族和人類不一樣,就喜歡這種直球。”
“但,”希爾德面無表情,“赤|裸真空穿圍裙替主人上菜,這是直球,還是混球?”
“別多想,就這麽去吧。放心,要是老大生氣了,我肯定能把你從他手上救下來!”
清晨的起床鈴聲在空擋的別墅裏回蕩。
希爾德單手托着銀盤,脊背筆直,呼吸格外輕。他如往常一樣從廚房端着早餐走向葉瑟的卧室,一路上遇到了其他夥計。
乒——乓——嚓——
所有人呆若木雞,手中的茶壺、笤帚全都掉到了地上。
希爾德面不改色,然而卻沒有勇氣轉頭看向其他人,直直盯着那扇卧室的門。
“老板,早餐。”
葉瑟惺忪:“進來吧。”
門打開了。葉瑟揉着眼,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将近。
希爾德熟練地将小桌拖到床邊,然後将早餐安放到桌案上,最後托着銀質茶托送上漱口的早茶:“老板。”
“唔。”
葉瑟随意地端過茶。忽然,他頓住了。
視線從骨節分明的手腕一路沿着□□的胳膊上移,落到那肌肉均勻有力的肱二頭肌,最後再是鎖骨……圍裙裏面,也若隐若現。
“……”
希爾德垂下睫毛,拿起小方巾,替他擦拭下巴:“老板,茶漏了。”
葉瑟忽地跳了起來,一下跳到窗戶旁邊對着窗戶喊:“愛德,愛德!有人非禮!”
“老板,叫救命是沒有用的。”希爾德乖巧地把愛德出賣了,“這件圍裙還是愛德送我的。”
“該死的家夥,到底在想……”一大早收到驚吓的葉瑟罵罵咧咧,忽然,他轉頭看向希爾德,那雙紅色的眸子微眨,最後定到了那若隐若現的胸肌上,話語一變,“……想的好!”
希爾德直立在床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視線低垂。
他被勾起了下巴。
邪神反應過來,紅唇輕挑:“這就是我命令你去幫我找男人的結果嗎?”
“是。”
房間內的空氣變得粘稠了起來。惡劣的老板從不掩飾自己玩膩就扔的意思,及時行樂、紙醉金迷,他看着自願送上身體的獵物,吹了下口哨。
“我可沒讓你将自己送上來。”
希爾德垂着眼:“您說,按照我的模樣尋找。屬下無能,找不到,想來想去,只剩下自己了。”
微涼的手指壓住他的下唇。黑發青年像是找到了玩具,興奮地摩挲了下:“男人,你不會一開始來應聘廚師,都是抱着獻身、攀高枝的心态來的吧?”
語氣輕蔑,他用異常偏見的眼光掃視這個棕發藍眼的男人,滿含笑意與惡意的揣測仿佛将兩人之間作為個體的互相尊重完全撕裂開。
然而,那雙淺藍的眼睛卻慢慢擡起,認真得仿佛沒有感受到葉瑟語氣中的惡意:“是的。能進入您的卧室,就是我的夢想。”
“年輕人,這種魅惑是不及格的。”青年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希爾德一怔,緊接着,邪神的血瞳就出現在自己眼前幾寸的地方,異常嚴肅:“再給我看看,你想獻身的誠意。”
“你真是塊木頭,氣死我了!老板玩心大發,特意叛逆,把你從身旁調到後廚,不許進前廳,還說就是想看看你如此情況下還有什麽方法可以勾引人。”愛德滿臉痛心,“他還警告我,不許故意幫你進前廳。”
希爾德面無表情:“抱歉,我失敗了。”
“現在的重點不是抱歉,是之後該怎麽辦!老板擺明了是想玩你。”
希爾德轉開頭,一板一眼地開始收拾廚房:“他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愛德:“……”
真是塊木頭,沒救了!
希爾德一臉平靜地将用過的烤箱收拾幹淨。忽然,他背後驟涼!
一柄泛着光的黑色能量彎刀勾在他的喉結上。
愛德的聲音不再想先前那樣輕松愉悅。作為初代遺族,他有兇殘強悍的一面,撕下那在同族人之間的親善面孔,邪神遺族的兇殘狂暴才是他們刻在骨子裏的特性。
他在希爾德耳邊陰恻恻地說:“我不是那麽有耐心的人。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不能獲得老板的芳心、被允許睡到他的卧室,那麽我就會到後廚的傭人間捅穿你的心髒,明白了嗎?”
希爾德斜瞥,輕聲:“好。”
鋪天蓋地的陰沉之氣瞬間消散,愛德頓時不見了。天光從廚房上沿的氣窗灑下,将廚房照得霧蒙蒙的。
希爾德看着桌上的面粉和雞蛋,嘆了口氣。
自從與第六塊碎片的擁有者打過照面,葉瑟心裏的急迫感就更甚了。
他的本源還是太小了。
完整的本源是一個硬幣大小的圓環,而他現在的本源只有黃豆大小,甚至還沒開始固定形狀,只是一粒圓球。
必須盡快讓本源變大。
邪神作為神族,是可以吸收天地精華營養的。只要凝成出了本源,幹等着,它總有一天也會長成。葉瑟算了一下,本源自然恢複,至少也需要六百年。
圓桌會,神術,實驗體。
葉瑟知道,他沒那麽多時間。不論圓桌會的陰謀是什麽,只要下一次決戰爆發,他必須得擁有上桌出牌的機會。邪神決不允許自己那麽被動。
“加快本源恢複的辦法之一,”他躺在樓頂上曬太陽,“通過運轉法術,吸收天地間的能量。”
原先的邪神是狂野生長的,從來不做這種事情;不過葉瑟在混入輝流局的那段時日裏,學會了神語者們的修行秘訣。那段時間裏,葉瑟在光明神身邊,看着自律的光明神每天打坐吐氣,連神族的修行方法也偷學了不少。
人生頭一回,調皮搗亂的邪神開始乖乖修行。
他盤腿坐在屋頂上,深深吐氣。
天地間的能量在身體裏彙聚。他的精神體看到每一絲能量被融入晶體的過程。
讓自己的心變得更加平靜,吸收速度才會越來越快。
“怪不得那老家夥都變得無情了。”葉瑟咋舌,“原來天天打坐學習,把人給學傻了。”
然而,他很快遇到了問題:能量融入晶體失敗。
葉瑟皺眉,再次嘗試,還是失敗。很快,他發現了症結。
“我的晶體正在瓶頸期,所以前幾天都感覺不到它在長大。一旦度過這個瓶頸期,晶體就會開始變成環形。成型,這個步驟特別重要,因此也更加難突破。”
葉瑟皺眉。他的經驗很豐富,很快就計算出,如果要一次性沖破瓶頸,讓晶體開始塑型,得将能量彙聚的速度加快十倍。
讓自己的內心變得平靜,加快修行的速度……
葉瑟的眉頭越鎖越緊:這不是在為難邪神嗎?
衆所周知,邪神是不可能有“寧靜”“淡泊”這種情緒的。
一連三天,他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光明神那一派的法術不适合我,要是這個世界上有完成一次大轟炸修行速度加快一倍的法術,我早就把全神族都滅了。”
可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光明神了,對應的,也只剩下他這一派的法術記錄。
猩猩管家敲了下天臺的門:“老大,今天中午,您也不需要用午餐嗎?”
前幾日,葉瑟為了“躲避世俗紛擾”,拒絕用餐。今天,他終于松了口氣,決定不要讓光明神的倒黴法術幹擾到自己。
“及時行樂,大不了多花點時間琢磨我自己這一派的修行方法。”葉瑟立刻将不開心抛到了腦後,“我先吃飯!”
三天沒吃飯,他的胃口大得很。廚房為他準備的午餐是一套标準正餐,一整桌的菜肴都進了肚子還填不滿角落。
“多來些甜品吧。”葉瑟眯起眼睛,“甜品有利于心情健康。”
“是。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一只純銀的小推車被送到他面前。打開上面的蓋子,異常馥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葉瑟微怔。
芝士布丁,芝士蛋糕,芝士布朗尼,芝士披薩……
“他是怎麽知道我腦子裏在想什麽的?”
全是他現在最想吃的。
很快,甜品被席卷一空。葉瑟端着最後一盤芝士布丁,眉頭微蹙。
猩猩管家在旁邊輕聲:“您若是不夠,還有下一輪。”
葉瑟摸着自己的肚子,點了下頭。
第二輛小餐車送來。
芝士蛋撻,炸芝士球,抹茶輕乳酪半熟芝士……
他吃完一盤,立刻打開第二個蓋子。他的速度越來越快,逐漸開始确信,自己打開的下一盤肯定也是自己喜讕畉歡的食物。
不一會兒,所有東西都進了葉瑟肚子。他眯起眼睛,發出一聲喟嘆,舒舒服服地窩進露天躺椅。
空氣裏彌漫的香味與口齒間的醇香濃郁久久環繞。
或許是之前那段時日他已經習慣以芝士為食,近來像是缺了什麽。不知為何,自從恢複原形就空了一塊的心髒,一下子被填滿了。
葉瑟閉上眼,似乎在芝士的包圍下達到了久違的圓滿和滿足,仿佛被溫暖而安心包圍。
暈乎乎地,他舒服地落入睡眠。
太陽逐漸西偏。
晚餐結束,廚房結束了它今日的使命。
希爾德收拾好臺面。操作臺上無比幹淨整潔,亮得甚至能反射出一點星光。
“第三天了。”
他斜瞥向廚房門外。原本那裏應該是一處路燈的投影,風一吹,庭院中的落葉會飄到燈下,別有韻味。此時,那裏卻一片漆黑,黑得深沉。
廚房已經被包圍了。
愛德的聲音很冷:“人類,我給你的時間已經到了。”
希爾德:“老板還未就寝。”
愛德:“的确。若他要吃夜宵,而你已經死了,我會很難辦的。”
兩人就這樣靜待時間流逝。
月亮逐漸上升,越來越高,月光皎潔,卻全部被門外的黑暗吞噬。
“看來老板不需要夜宵。”愛德說,“你可以死了。”
希爾德的視線忽然投射了過去——一道漆黑的能量仿佛靜夜中安靜的毒蛇,急速游走,在不聲不響中,沖着他而來!
愛德是一名合格的下屬。即便要殺人,也要靜悄悄的,不能驚擾老板。
手中下意識凝聚起了力量。然而他卻忍住了。
緊緊閉上眼睛。
随着毒蛇靠近,那股無序之力自帶的狂暴而冰冷的腐爛破壞的冷意愈發深重。
“希爾德,老板找你!”
忽然,廚房裏所有的陰冷黑暗全都不見了!
一個夥計站在廚房外:“老板吃了午飯,一直睡到現在。一醒就要見你,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麽。你可得注意啊,他最近幾天有些煩躁。”
希爾德的腳邊,一層薄卻堅硬、因為極速降溫而形成的冰層仍未消失,他卻仿佛沒事人,輕巧轉頭:“好的,我知道了,馬上就來,不會讓老板久等的。”
夥計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你快點啊!”
廚房重回靜寂。
希爾德笑了下,慢慢走出了門。
只留下黑暗中的愛德,自顧自撓頭:“我聽說這三天裏,老板一次都沒見他,也沒吃多少頓飯啊。這是怎麽了?”
葉瑟一覺醒來,立刻發現自己突破了!
那粒本源晶體慢慢不再是滾圓,而向着兩邊有了一個弧度!後續只要不斷吸收能量,這兩段就會沿着弧度逐漸加長,最後形成一個圓圈。
“這到底是因為什麽?”葉瑟細細想着,忽然,腦內靈光一閃!
“是因為那頓飯!”
那頓都是由芝士組成的甜品盛宴,讓葉瑟空前地有滿足感和安全感。因此,他吃完飯睡覺的時候,整個人無比平和安靜,于是成功地突破了瓶頸!
葉瑟随意試了一試。
他的法術強度直接上了一個層級。由于突破瓶頸前,他的能量有一些擠壓,因此在突破後有一個爆發的成長期。
他現在的法術強度相當于1.5塊碎片的強度,如果那第六塊的實驗體再對上他,葉瑟很有自信,肯定能在對方想到用神術裝神弄鬼之前将其格殺。
“要是每天都吃那樣的大餐,那每天都能進入平和修行狀态!”
葉瑟變強的渴望太強烈了,甚至忘了之前故意為難希爾德的事情,讓人去将他叫過來。他心中無比喜悅,恨不得在當場讓希爾德再表演一次真空圍裙,這一次,邪神大人肯定無比愉悅地笑納帥哥的示好!
希爾德進來的時候,葉瑟立刻招手。
“你會做那麽多芝士的甜品?”
“老板需要的,我都會做。”
“好!”葉瑟立刻彎起了眼睛,“以後你專門做芝士甜品!我每一餐都要吃到!”
希爾德紳士地半跪下來,向葉瑟低頭,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後頸以示忠誠:“是。”
葉瑟得到了承諾,滿意地冷靜下來,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他長長吐氣:“你回去吧,以後每天專門給我做飯就好了。”
“抱歉,”那忠誠的希爾德擡頭,誠懇地望着邪神,“恕難從命。”
“為何?”
“愛德先生說,如果我三日內無法完成滿足老板美色需求的任務,那就要将我殺了。”希爾德單純道,“我今晚不能回傭人房。”
葉瑟:“……”
他這才想到之前選妃的事情。
“明早我去和他說。”
“今夜已晚,”希爾德無辜地說,“可以讓我在您腳邊睡一晚嗎?”
葉瑟一愣。月光從猩紅的天鵝絨窗簾之間灑下,将男子的半邊臉照亮。那張臉蛋無比英俊,而那雙眼睛裏面的忠誠也無比令葉瑟心動。
忽然有些熟悉。
但那種熟悉被他壓了下去:光明神肯定恨透了他,一切與光明神有關的人和物,怎麽可能這樣純淨忠誠呢?
被子忽然被亂糟糟地拉開。邪神将自己裹成了一個球,背對他:“随你便,反正別指望我能給你打一個舒服的地鋪。”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笑了笑。
男人走到床邊,慢慢地坐在地上。地面上有一層柔軟的長絨地毯,并不冷,但是也不舒服。而希爾德卻這樣蜷縮在床下,面朝那具背對自己的身影,眼神溫柔朦胧,仿佛在回憶什麽。
“晚安,老板。”
沒有人回應他,除了輕輕的鼾聲。
希爾德閉上了眼睛。
愛德:“他昨晚真的在老大的房間裏,沒出來?”
夥計:“千真萬确!”
愛德摸着腦袋:“我的天,太不可思議了。”
夥計:“還不止這些呢。今天一大早,老板讓人将樓上空着的小房間收拾出來,購入了很多便攜式小型甜品烘烤工具,然後說,希爾德以後不用回小廚房了,就在樓上專門為老大一人做甜品。”
就在這時,葉瑟傳喚愛德。
他看着那神不守舍、摸不着頭腦的手下,神色平靜:“愛德,你不要為難希爾德,他可能對我的本源恢複有很大的用處。”
愛德一驚,看向那道站在葉瑟身後的身影。
果然,美人在側有助于邪神的能量恢複。這樣說來,昨晚這美人應該對邪神很有助益……嘶!
“好,好的。”愛德尴尬一笑,“我知道了。”
所有的邪神遺族都以葉瑟馬首是瞻。既然葉瑟一心想着恢複,那所有的遺族自然也都要為這同一個目标奮鬥。
“我剛突破了一個瓶頸,要去外面試試自己的能力上限。”
一行人到了第五域的深山。
一衆手下都站得離葉瑟比較遠。葉瑟獨自面對空蕩蕩的山石岩土,閉上眼睛,在醞釀自己的能量。
遠處,夥計們在講悄悄話。
愛德全然沒有自己威脅過希爾德要殺人的覺悟,湊到人旁邊,輕聲:“昨晚,辛苦嗎?”
希爾德沒有轉頭,只是用餘光看了眼他:“不辛苦。”
“啧。”愛德做了個鬼臉,上下打量,“我看你早上走路的時候,姿勢怪怪的。”
希爾德:“……”
任誰睡了一夜地板,起來都會落枕。他為了不引起懷疑,刻意這樣走,沒想到竟讓人誤會了。
“行吧,之前算我欠你一回。”愛德嘆了口氣,轉向葉瑟的方向,俨然認真欣賞邪神熱身的模樣,“等回去了,我給你送點好東西。”
“可以欠着嗎?”
“欠着?”
希爾德:“最近還用不上。”
愛德啧了聲:“年輕人,總是撐面子。呵。”
忽然,一聲巨響!
周圍的手下都驚呼:“我的天,比之前力量翻倍了吧!”
“這樣下去,恢複巅峰,指日可待!”
漫天塵土裏,那道黑色的身影修長挺立,磅礴而躁動、令天空為之黯淡的無序之力中央,葉瑟慢慢轉過頭。
那道紅瞳之間的血光之色,比之前更為鮮亮了。
希爾德欣慰地眯眼睛。忽然,他的心髒漏了一拍,讓笑容卡在嘴邊。
那道身影走了過來,輕瞥了他一樣,然後轉開。
葉瑟的眼神,似乎和前幾天比,也發生了變化。
“老大,那群人又開始嚣張了。他們為了維持恐慌情緒,肯定不能放棄對平民的持續恐吓。”
葉瑟窩在沙發裏,翻着光屏:“前幾日他們消停了會兒。人類已經開始松氣了,這一次,他們肯定會為了重燃恐慌,采取更恐怖的手段。”
“不愧是老大。他們這次并不是連環殺人,而是綁架。”
“哦?”血瞳從光屏後露了出來。
愛德:“他們以邪□□義,綁架人質,逼迫所有公衆觀看輝流局與自己的對峙,在此過程中用碎片流露出些許的邪神特性,用這樣的方式,更加直觀、有沖擊力地向人類傳遞恐慌。”
“他們現在在哪裏?”
“我們比他們的對峙預告更早地發現了位置。”愛德拿出資料,“他們會在兩個小時後,在第四域和第五域交界處最繁華的城市之巅,與輝流局對峙,當衆直播屠戮人質。”
希爾德在葉瑟身後:“我們現在過去,應該能趕在預告時間之前。”
“好。”葉瑟勾起紅唇,眼睛微彎,“我們走。”
這座城市有一百萬居民,此時仍是一片平和的寧靜。沒有人注意到,城市最高的鐘塔之上,幾道身影壓着兩個顫抖的人質,正迎着凜冽的寒風,在等待時間到來。
他們提前兩個小時給輝流局送了消息,等輝流局即将到達現場,他們會用擴音術把全城人民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到時候,就是一場盛宴。
他們要在全城人類的面前,向人類證明,輝流局無法保護人類,只能看着人質被掏出心髒。
城內的一處高級酒店頂樓,窗戶大開,視線投向了那鐘塔頂端,風吹動了黑色風衣。
“這種恐吓信息輝流局時有收到,他們需要時間判斷真假、進行決策調度。對方只給輝流局兩個小時,算好了輝流局的上報流程,大概只有兩三個最近分局裏的神語者會被派來面對這一場殺人表演。”
其他手下都被派出去從各個角度包圍鐘塔,房間裏只剩下葉瑟和沒有戰鬥力的希爾德。
希爾德問:“趁着神語者還沒有來,我們出手把人救下吧。”
“不急。”
葉瑟關上窗戶,紅色的瞳孔裏沒有波動:“我們的目的其實和對方是一樣的。”
希爾德皺起眉頭。
“對面的目的是讓大陸上所有人知道,這件事是邪神幹的。而我的目的,同樣也是向全世界彰告,”葉瑟眯起眼睛,“他們是假的邪神。”
“所以呢?”
忽然,一聲嘹亮的鐘鳴聲回蕩在城市上方。
時間到了!
對方的擴音術在城市上方響起,把所有人類驚得出門向上眺望;與此同時,初級神語者也到了,他們在遠處驚訝地發現,這次竟然不是惡作劇報警,對方是自己擺不平的邪神遺族!
人質在寒風中失禁了,昏死在邪神遺族的掌心。
酒店的房間裏,青年的聲音慵懶而玩味:“我要用最漂亮的手段,在最多的人面前,最銳利地擊殺那些膽敢僞裝成我的家夥。”
他轉過頭,手指隔着玻璃,對準了鐘塔上的罪犯。
“你瘋了,這個角度會一起把人質貫穿的!”
葉瑟眯着眼睛,顯然沒有聽他的話:“可這與我的計劃有什麽關系呢?這個角度最漂亮呀。”
希爾德盯着葉瑟,額頭上慢慢滲出一層冷汗,猛然意識到葉瑟的變化。
他的本源,長大了很多。
黑色的能量正在他的指尖彙聚,忽然,一道身影将他撲倒!
“你幹什麽?!”葉瑟瞪大眼睛,仰躺在床上。兩條手臂撐在他的臉側,将他控制在一個渺小人類的投影裏。
葉瑟眯起眼睛,憤憤地看着頭頂的男人,惡狠狠道:“給我滾開。”
他沒有留情,手上的黑色能量忽然一轉變成一柄刀刃,想要用它威脅希爾德離開。黑刃在空中劃開一道銳利的光,充滿威懾地逼近希爾德頸側。
葉瑟的瞳孔緊縮。
他沒躲。
手一松,黑刃消失在空氣裏。
血從肩膀上順着手臂的肌肉緩緩流下,将潔白的床單染紅。
同時,也落到葉瑟仰躺着的臉上。
人類的身體因為強忍疼痛而不住冷汗、顫抖,兩只手臂沒有力氣繼續支撐。他倒了下來,身上淡淡的芝士香氣包裹着葉瑟。
希爾德整天都在做芝士甜品,身體都被熏出芝士味了。
這個味道讓葉瑟的的呼吸都放慢了。
一個有芝士味的懷抱。
棕色的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側。
他的聲音像是在哄着頑皮的小孩。
“我們換一種方式,同樣漂漂亮亮的方式,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