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半年
輝流局的休息室裏,葉瑟慢慢睜開眼睛。
神光被吸收盡,他恢複神志,反應過來後的第一件事是将自己窩進被褥,謹慎地拉下自己的衣服,确認自己沒吃虧。
松了一口氣,葉瑟起床,穿上一旁準備好的衣服。
郁推門進來:“你身體有變化嗎?”
“本源碎片長大了一點。”葉瑟盯着他的臉,喉結微動,下意識問,“你呢?”
光明神一怔,少見地別開頭,不說話了。
葉瑟這才注意到他發尾的水滴。
永遠潔淨的光明神沖毫無用處的冷水澡,恐怕壓抑得不輕。
邪神勾起嘴角,輕挑道:“看來我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聊正事吧。”郁清清嗓子,坐到床邊,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我讓局長提供了近五百年裏,輝流局研究部對魅魔的跟蹤研究。”
葉瑟坐到他身邊,探過頭:“怎麽?”
“之前每隔三四十年都有用神光懲治、辨認魅魔的記錄。也就是說,神光對魅魔來說應該是有傷害的。”
葉瑟微怔:“我是個例?”
“不,你不是。”郁翻了一頁,“事情從大半年前開始發生轉變。熔岩煉獄裏的神光對被收押的魅魔起不到威懾作用了。但這件小事并未引起注意。”
葉瑟托着下巴:“最近大半年,世間的所有魅魔都不再害怕神光。”
他的目光凝在原地,腦海中無端閃現出各種芝士撲鼻的回憶。
神光是郁産生的,當郁對他産生了如此強烈的感情,甚至感染了神光;而魅魔對感情無比敏感,郁的感情變化,一方面改變了神光,同時也改變了神光對魅魔而言的意義。
“可……這怎麽會反應到每一只魅魔身上?”
郁擡手,替他整理鬓邊的碎發,眼神低垂:“你是無序之力的源頭,就像每一位神語者的法力來源于他們對我的信仰,每一位邪神遺族的力量來源也是你對他們祖輩的契約。”
因此,神光與葉瑟關系的轉變,也影響到最弱小卻最本質的整個魅魔族群。
“等等,那為什麽我吸收神光會……”
葉瑟話語一頓,不吭聲了。
魅魔能消化對方的情感。神光是光明神能量的凝練,含着他的情感,所以他接觸神光時像是飽餐了一頓。
忽然,一種隐秘的心思劃過他的心頭。
他變回魅魔,栽進神光中,是不是很快就能将本源修複好?
但——
他能想到,圓桌會肯定能想到。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葉瑟一下站了起來:“我的猜測很可能是對的。他們将魅魔當做神光和邪神本源修複能量的中間轉化體,用魅魔不怕神光的特性,把他們送入了采集裝置。”
光明神一點就透,眼神也一下凝重起來。
“現在,此時此刻,龐大的神光采集裝置裏面,有魅魔在活動。”
這個結論無比駭人聽聞。
兩人直奔輝流局的會議室。
“實時檢測采集裝置內神光消耗速度;專業技術人員穿上全套防護裝置,分散包圍整個裝置!”
“神光采集裝置裏面有活物,需要将其盡快找出來!”
局長在一旁似懂非懂地聽葉瑟把事情快速講了一遍,詢問:“神光采集裝置事關整個大陸的能源供應,一直以穩為主,因此在設計裝置時盡量減少外部幹涉的可能,整個裝置是內部閉環。如果裏面有活物,我們怎麽取出來?”
執行部長武斷而直接:“運行中打不開,那就停下,等存着的神光耗盡,把空殼子打開!”
“不可!”
局長十分嚴厲:“整個大陸,幾億民衆,所有的生活設施和機械能源都依賴神光裝置。放空再重新啓動至少要四個月,涉及範圍太廣泛了!”
大陸上科技發達,人類生活離不開高精尖的機器,比如醫療行業。然而這些發達的機器全都依賴神光能源。
一旦停止運轉,就是要将整個大陸生生拖回原始社會幾個月。這是萬萬不可的。
葉瑟問:“外部掃描,确定裏面活物的位置,然後關閉閘門,将他們限制在某兩個采集區裏,暫停那兩個儲蓄罐的使用。。”
專家經過計算,最後同意了這個做法。這可能會導致部分地區的能源供應波動,但相比于停掉整個裝置算是很有性價比的選擇。
輝流局立刻組織了一隊擅長掃描術的神語者,結成大陣,對整個采集裝置進行了一番搜索。
“裏面的确有活物!位置也确定了!只是……”
“怎麽?”
“他們并沒有游到某一儲蓄罐裏,而是……”掃描隊長聲音幹啞,“他們在裝置核心的區域。”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核心區域安放着将游離的神光凝練成液态的裝置,也是整個采集裝置的重中之重,機器結構無比精密。
裝置是完全閉環的。要将活物捉出,必須在附近打一個洞;核心部分機器無比精密,一旦在外部打碎的過程中有一點偏離,會造成不可估計的後果!
“該死,這該怎麽辦?”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沉默中,一個靠在窗邊、沒有座位的青年淡淡說:“我有一個辦法。”
所有人的視線随着這一句話落到他的身上,然後看到青年笑着露出小虎牙:“他們是怎麽進去的,我們也可以怎麽進去。我們可以從已經破了的洞裏鑽進去,将人打暈了拖出來。”
“裏面可都是神光,打鬥過程一點法術波動就會引起爆炸!”
“所以這是一場不能用法術的追逐。”
衆人呼吸一滞。
不能用法術,那就意味着能進入神光裝置的對象,必須物理肉身可以觸碰神光,并且可以不借助法術穿過那個洞。
最後的人選只有一個。
葉瑟。
由于“新神”事件知道葉瑟真身的衆人:“……”
把邪神放入關乎整個大陸經濟能源命脈的裝置中央,這事情聽上去比在裝置中養兩個魅魔還不靠譜。
就連最了解葉瑟的局長也額頭冒汗,委婉道:“葉瑟,這很危險,你就不要……”
“好。我們兩個一起進去。”
光明神的聲音在會議室裏敲落。所有人目光驚恐,喉嚨仿佛被卡着。光明神作為神光本源,不受一切約束。他們兩個游進去,正好一人負責抓一只魅魔。
計劃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被制成了。
出發前,葉瑟回房間休息。
門被打開了。
葉瑟仰躺在靠椅上沒有回頭:“其實這個推斷和解決計劃中間有一個遺漏的點,剛才在會議室裏,我沒說出來。”
“我知道。”
葉瑟睜開眼睛,坐起身。
郁在他身後慢慢走近,低下頭:“魅魔在努力消化神光時會露出你剛才的躁動狀态。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是沒有辦法在神光中清醒地執行任務的。圓桌會肯定能夠考慮到這一點。”
葉瑟喉結一動。
郁靠得更近了:“而且,那十一張用來偷神光的傳送牌也需要發揮作用。在魅魔闖入裝置前,他們已經偷了并消耗掉大量的神光。這些神光的作用又是什麽?”
葉瑟別開眼睛。
顯然,郁說的所有事情,他都事先想到了,而且心裏有了解答。
正如魅魔對感情、肢體接觸、血液和更多□□是一個循序漸進而欲求不滿的關系。
魅魔肯定會在消化神光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熟練清醒,同時,他們利用神光修補本源的速度也逐漸碰到天花板,需要更高的濃度來打破瓶頸。
那兩只魅魔事前肯定泡了很長時間神光,熟悉了神光,這樣才能清醒行動;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麽普通神光已經無法滿足圓桌會的需求,他們竟然需要用這種做法铤而走險,靠近裝置核心最濃的神光。
“我在正式進入裝置前需要好好習慣神光,”葉瑟起身,幹淨利落地走過郁的身邊,仿佛在例行公務,“這樣才能保持清醒。”
“你去哪兒?”
“去找局長,給我提供一桶‘泡澡神光’。”
“你要在裝置裏游刃有餘,只接觸這種普通濃度的神光,還是不夠的。”
葉瑟垂下睫毛,深吸了一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
這老東西躁動的很,不會放過一切吃豆腐的機會。
但這次進入裝置是他公費修補本源的最好機會,再怎麽都要忍下來。
濃稠得仿佛流心芝士一樣的神光以郁的身體為中心展開。一雙臂彎從後環抱住了他。
微涼的嘴唇輕輕觸碰葉瑟的耳垂。
“變成魅魔吧。”
那單薄而纖細的腰肢扭轉了過來,血眸裏閃動幹脆而渴望的情緒。被修複本源欲望占據的邪神甚至能分神挑逗郁。
神光不禁一陣波動。
雪白如蓮藕一樣的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滑溜的翅膀和尾巴同時綻放,下一秒繞住他的手腕。
邪神主動吻住他的唇。
郁眼中的平靜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詫異和緊縮的瞳孔,以及心知肚明的落寞。
葉瑟輕挑地将自己與他貼得更近了,仰起頭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翅膀因為舒服而顫栗,薄膜一陣窸窣的抖動。
冰涼柔嫩的手指捏住郁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接吻。
“舒服,再濃一點。”
郁閉上眼睛,雙手環抱得更緊了。
心髒在猛烈跳動,似乎那具鮮嫩的身體可以聽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
葉瑟想要的,是舒服的感受,是本源長大的興奮和滿足,卻不是他。
“這個濃度我适應了,”邪神睜開血眸,漫不經心,“再濃一點。”
“遵命。”
郁閉上眼,不去想這些事。
一張巨大的圓桌在陰暗的角落,一群帶着面具、身着舊式老舊西裝的男人圍坐在旁邊,嚴肅地盯着桌案上面的裝置。
兩個巨大的傳送陣将星星點點的邪神本源能量送了進來。中央,第六塊碎片急速轉着,快速凝練起這些能量,變得越來越大。
與之前爆炸案的體積相比,此時的第六塊碎片不僅彌補了損失的體積,甚至還要大上不少,隐約有一個半環的形狀。
“雖然爆炸案作為誘餌的計劃失敗了,但我們也在那次事件中證明了,魅魔可以将神語者的精血消化為邪神本源能量;後來以此為靈感,嘗試了能源站售賣的神光,效果更是不錯。只可惜,越到後面,對神光的濃度和量的需求提升太快了。”
但他們還是想出了這樣完美的方法。
第六塊碎片增大的速度異常驚人,半個小時後,半環已經很清晰了,這樣下去,一天後這個環就要初步補全了。
“神光采集裝置,真是寶貝啊。”
他們看着光屏,上面赫然将目前嚴陣以待、防守森嚴的裝置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你們一邊要護着裝置的平穩運行,一邊害怕裏面的活物對核心裝置産生上海,還要想辦法在不破壞裝置的情況下把魅魔弄出來。”其中一個中年人看着光屏上滿臉愁容的神語者哈哈大笑,“這可能嗎?”
忽然,光屏畫面一陣抽動。
“諸位聖人,輝流局采取行動了。”
“什麽行動?”
“他們派人從破開的口子進入,然後短暫打開閥門,讓他們游入管道,追趕我們的魅魔。”
“誰能在神光中游泳?神明本人嗎?”
他們哈哈大笑起來:“光明神可為了人民付出良多啊,對吧,諸位人民?”
旁邊帶着面具的侍衛也一同笑了起來,絲毫沒有覺得他們作為被庇護的一方,絞盡腦汁搞破壞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不止光明神,還有一個身影,看樣子是一只魅魔。”
“魅魔?他們能像我們一樣用腦電芯片操縱魅魔?”
“不清楚。我們只能遠遠地拍一張照片。”
光屏上猛地切換,露出一張清晰的抓拍。
犄角,翅膀,尾巴。
是魅魔沒錯。
可那張臉讓所有圓桌會成員頓在原地,忙不疊地翻出資料确認這只魅魔就是之前邪神變成的那只。
“輝流局瘋了!他們把邪神放到采集裝置裏去?!”
“上一次也是他,而且能确定,他已經凝結出新的本源了。”
“他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重新凝結出晶種的?”
忽然,圓桌正中央,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大廳裏威嚴地響起:“夠了。”
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看向他。
那雙蒼老的眼睛盯着光屏:“邪神也參與其中,可能有變。做好計劃C的準備。”
“計劃C?您是說?”那些成員吃驚。
就連他們都對這個命令感到不解。
“他們游動尋找魅魔需要時間。等他們找到魅魔,第六塊本源已經能差不多長成一塊完整本源了。那兩只魅魔也沒什麽用處了。”
一片寂靜中,老者的話語仿佛在為人類描繪出嶄新的藍圖。
“我們擁有了被控制的新邪神。”
“後續計劃無礙。”
“神光采集裝置,光明神,這原有的、依賴于唯一個體的腐朽舊秩序,也可以随之毀滅了。接下來,就是我們建造新世界的流程。”
他手側一位成員颔首:“是。”
“做好準備,當魅魔芯片檢測到被捕捉的波動,開啓自毀程序。”
“在神光采集裝置中心,引爆那兩只魅魔。”
葉瑟沒入神光,舒服地眯起眼睛。
有了事前适應,他保持清醒,但神光帶來的舒服并沒有減少。他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
液面下,郁和他做了一個手勢,表示兩人分頭行動。
葉瑟從左邊管道向中央前進。
越靠近中央的凝練系統,身周的神光就越濃,本源成長的速度也更快。
大約前進三分之二距離的時候,葉瑟的小腹不僅開始興奮地輕微抽搐。
幸好有事前練習。
但就算是事前練習,他也沒想到采集裝置內部的濃度竟然這樣恐怖。即便當時适應時,他加上了擁抱和親吻,也很難比拟正中央濃度給本源的刺激。
他們兩個分頭行動是因為擔心魅魔察覺到動靜,從一邊暫時離開中央。但直到他看到中央凝煉區域,一直沒見到蹤影。
管道裏面很難有時間概念。葉瑟心中在計數。
大概過了十六個小時,他終于到了。
裝置內部的神光亮得刺眼,他擡眼看到中間那幾十人高的機械核,心中第一次為人類的智慧感到驚異。
緊接着,他看到從另一頭出來的郁。
兩人相視,然後向四周張望。
安靜得過頭了。
忽然,葉瑟擡頭,做了個手勢。
葉瑟:頭頂有兩個身影!
郁擡頭。果然看到兩個細小的身影像是樹袋熊一樣抱着中間巨大的機器部件,他們貼得無比緊,像是兩只螞蟥似的,大有死都不下來的趨勢。
葉瑟和郁沒有隐藏動靜。再怎麽說,魅魔也是有生存本能的,他們為何不驚慌,不跑?
這周圍的神光很濃。葉瑟的本源每時每刻都在變大,然而,他卻忽地心跳漏了一拍。
他長得那麽快。
圓桌會的碎片,應該也是。
他再次擡眼看向那兩只魅魔的時候,忽然生出了某種想法。
這是某種出于不擇手段的邪神的本能,才能猜出來的陰暗計謀;也是出于邪神本能,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應對。
神光中,葉瑟說不了話。郁在神光中游刃有餘,能單方面施展法術,而葉瑟因為法力不兼容,害怕引爆神光,不能施展法術。
郁的傳音術在他耳邊:“怎麽了?你的表情很慌張?”
葉瑟無法傳音,向他打手勢。
那兩只魅魔。
抓住。
趕快。
殺死。
攪毀頭部。
随着葉瑟的手比作刀在脖子上割了一刀,然後再對着太陽穴一頓掏。郁的瞳孔慢慢縮緊。
這是思維方式和認知的差異和局限。
葉瑟對着他比劃一頓,知道說不清楚,幹脆自己游了上去。
既然這兩只魅魔還在吸收,那就說明第六塊本源還沒長好,得盡快。
他狠狠地擰住其中一只魅魔的脖子,将他從機械上拔了下來,然後轉身對郁做了一個趕快的手勢。
郁不懂,且有些反感,但出于對葉瑟的信任,還是做了。
“然後呢?”
葉瑟雙手用力,正要準備擰斷那只魅魔的脖子。忽然,魅魔的眼睛忽地睜大。
來不及了!
對面的人顯然察覺到葉瑟要提前銷毀魅魔,眼見本源還沒長好,他們也不管了,畢竟已經長得差不多了不差這一會兒,為了發揮這兩只魅魔的最大作用,直接點燃!
第一點火星産生的瞬間,葉瑟眼前一片白。
這些神光是長久積累,就算是郁本人不眠不休地生産這些神光,都要一整個月。
一整個月的積累,與此時片刻的他相比,也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葉瑟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化為了灰燼。
他泡在爆炸的神光裏,閉上眼睛。本源甚至來不及運轉抵禦,他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輝流局的醫院裏。
“根據我上一次被封印的經驗,這次受傷後大概需要一萬年才能凝出身體蘇醒。”葉瑟平躺在床上,喃喃自語,“一萬年了,輝流局還是喜歡用這難看的綠色刷天花板,要命。”
他坐了起來,然後看向身周。
“怎麽連儀器和裝飾都沒變?”
葉瑟心中一動,無比快速地轉頭看向門外,然後起身踉跄着出去。
“葉瑟醒了!葉瑟,你還很虛弱,你去哪兒?”
葉瑟扶着醫院的牆,轉頭問旁邊的醫生:“我睡了幾天?”
“半年。”
這是一個比他想的要短的多,卻在現下局面無比漫長、足以發生各種變故的時間長度。
“發生了什麽?我是怎麽出來的?”葉瑟詫異地問,同時四下打量這座完好的醫院,“爆炸沒有發生?懸浮大陸還完好?”
“神明将那個裝置中所有的神光都在那一瞬吸收回自己身體了。只有你們身周幾立方的神光發生小型爆炸。裝置受損不嚴重,經過調試重新運轉,總而言之,沒有影響到大陸運轉。”
醫生的後半段話沒有落入葉瑟的耳朵。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
“那個裝置中的神光……一次性吸收回……”
整座裝置中的神光,足以提供幾億人類所有重工業、輕工業、日常生活使用半年。
那是日積月累凝練出來的量。
葉瑟聯想到自己剛蘇醒時,面對漫天無序之力時的反胃和硬灌下去的疼痛。
“好疼。”
醫生一愣:“葉瑟,你身體哪裏不對嗎?我扶你去檢查。”
“不,不是我。”葉瑟忽然語速加快,“從裝置出來之後呢?他呢?”
“神明?他回到雪山上去了,一直沒現身過。不過神光采集裝置重新運轉後一切都很正常,神明仍然在釋放神光,想必問題不大……葉瑟,你去哪兒?!”
雪山上,寒風吹拂而過。
為了防止人來打擾,光明神比先前多設立了一道結界。
葉瑟身體裏的本源經過那一次任務,已經和環形沒有大差別了,只剩下最後一點,環就能閉口。
邪神能量略過聖潔的聖殿。
那一層結界如蛋殼一樣,輕而易舉地被碾為碎片。
“誰?”
轟然一聲,半座雪山崩塌而下!
內塔中,郁撐起半個身子,恍然看着瞬移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青年的聲音很熟悉,但帶着陌生的惡意:“你都虛弱到這個地步了?那結界和紙糊的似的。”
郁眼中閃過驚喜和無法掩飾的憔悴:“你醒了,太好了。”
忽然,一只手将他整個人都拎了起來!
與巅峰狀态相差無幾的邪神惡狠狠地盯着那雙仿佛失了筋骨的眼睛,咬着牙,語氣笑而顫抖。
“光明神,你知不知道,這樣一來意味着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