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女裝?!”
傅黎商陪江郁可到了警局,附近的酒吧發生了一場打架鬥毆事件,如今警局大廳裏站着七八個年輕的大學生,這麽冷的冬夜這些男生女生穿得一個比一個少。兩人進去的時候其中一個男生酒還沒醒,仍然沉浸在酒吧的光怪陸離裏。他坐在地上耍酒瘋,警局裏的一位警察拉着他,無奈又嚴肅地喝道:“你先起來!起來好好說!”
警察朋友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接待了他們,他的臉上帶着倦容,見到兩人以後開口:“請跟我來。”
江金海的屍體被放置在技術科,法醫告訴他們他的屍體需要進行解剖才能查明真正的死亡原因,問江郁可願不願意。江郁可沒有什麽不願意的,反正到頭來也是一把骨灰的事情。
“他在裏面,您可以進去看一看他。”法醫戴着口罩,露出來一雙極度冷靜的眼睛,他微微颔首,對江郁可說道:“節哀順變。”
警察朋友被領導傳喚,臨走前叮囑法醫之後要送他們離開。技術科的門微微敞開着,從門口望進去能看到中央的床上有人安靜地躺在那裏。江郁可站在原地望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沖法醫開口:“我不進去了。”
法醫愣了愣,江郁可的臉色算不上好,警局裏開着暖風空調,傅黎商聽到他的話以後默不作聲地去碰了碰他的手背,果不其然,江郁可的手冷得讓他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
傅黎商的動作讓江郁可回過神,他轉頭去看他,像是為了得到他人的認同,江郁可嗫嚅着唇,對傅黎商重複道:“我不進去了。”
“我不想進去。”
“好。”傅黎商幹脆牽住他,抓住他汗濕的掌心,鎮定地附和他,“那我們不進去了。”
江郁可的臉上又浮現出了淡淡的厭惡,這扇敞開的大門之于他而言仿佛就是什麽龍潭虎穴,一旦江郁可踏進去,那些好不容易擺脫的夢魇可能又會纏上他。
大廳裏仍舊混亂,事态已經從一個醉鬼演變成幾個醉鬼發酒瘋,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胡鬧,攔住了警局的大門。傅黎商與江郁可出來時被大廳這一幕震撼到,朋友也參與了這場混戰,有一個臉上化了濃妝的男生挽着他的胳膊“哥哥”“哥哥”的喊他。法醫似乎對這種事司空見慣,徑直從他們中間走過去,給後面兩人開路。
手臂一重,有一個喝得男女不分的男生跌跌撞撞地撞了上來。法醫露出來的那雙眼古井無波,在他開口之前搶先一步開口:“我過會兒要去解剖屍體。”
男生怔了怔,酒精令他的大腦反應異常遲鈍,他費力地思考着法醫這句話的潛臺詞。
“下午我剛解剖完兩具無名男屍。”法醫故意吓唬他,“你确定要抓着我?我剛剛忘記洗手了。”
江郁可很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
這聲笑倒把其他兩人吓到了,畢竟江金海明面上是江郁可的父親,如今他還躺在裏面,江郁可笑得也太詭異了。
“江郁可。”傅黎商喊他。
“我沒事。”江郁可斂了笑,甚至反過來讓傅黎商不要擔心。
然而兩人朝夕相處,大部分時候傅黎商還是能把握江郁可的情緒。男人注意到他眼裏快要溢出來的難過,低聲安慰他:“不會有人怪你。”
“你不進去也不會有人怪你,沒有人會來指責你做的選擇。”
傅行知跟任影蓉在家裏焦急地等着兩個小輩,江郁可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任影蓉立刻迎上來,對上兒子的眼神,體貼道:“小可,阿姨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
“我們先上樓吧。”江郁可點頭,任由傅黎商帶着他上了樓。
兩人住的是傅黎商自己的房間,假如沒有警察朋友的這通電話,江郁可這時應該在認真參觀這間房間,兩人會對傅黎商的成長軌跡進行讨論。可是此刻江郁可只是匆匆洗漱完,同傅黎商一起上了床。
從警局回來的路上江郁可表現得依舊淡定,但他越是淡定傅黎商越是擔心。傅黎商不敢睡太沉,到了後半夜身側果然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床頭燈亮了起來,傅黎商偏頭就看見了江郁可的眼淚。他像是被夢魇攥住,緊緊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已經被眼淚打濕了。
“江郁可,江郁可。”男人不斷喚着他的名字。
江郁可猛地睜開了眼睛,現實與夢境颠倒,他愣愣地對上傅黎商擔憂的面容。男人替他伸手擦眼淚,心疼地問:“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聽到了一聲嗚咽,江郁可撞進傅黎商的懷裏,摟着他的脖子失聲痛哭起來。
傅黎商被他撞上床頭,眼淚瞬間洇濕了他的睡衣領口。男人靜靜地回抱他,江郁可哽咽道:“寶寶……”
“嗯。”男人應他,摸了摸他被冷汗浸濕的頭發,“我在。”
江郁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颠三倒四地講:“……我應該高興的,明明我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可是我為什麽一點都笑不出來……”
“我真的恨他,我看到他躺在那裏,你看到他的臉了嗎?我真的好害怕。”江郁可哭得睜不開眼睛,“他從來都沒有給過我一個家,憑什麽要反過來質問我,憑什麽又是我的錯!”
江郁可好像陷在了自己的情緒裏,無論傅黎商對他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男人只好捧起他的臉,去吻他臉頰的眼淚,他傷心的眼睛。苦澀的鹹流連于唇舌之間,傅黎商怕他哭得太傷神,不停地安撫他:“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你不要覺得愧疚。”
男人低沉鎮定的安慰終于讓江郁可慢慢脫離了噩夢的包裹,他的睫毛一簇一簇地黏在了一起,江郁可怔怔地望着傅黎商,終于冷靜了下來。他湊上來,和男人依偎在一起,把自己的眼淚都蹭到傅黎商臉上,啞聲開口:“寶寶,我剛剛做噩夢了。”
“我知道。”男人捏了捏他的後脖頸,低低回答,“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你說夢裏的自己沒有家,可是你現在有家了。”
警察朋友在幾天後把事情的後續告訴了江郁可,前一天江郁可剛把江金海的骨灰處理幹淨。他回了江金海住的小區,在樓底下找了個有土的地方把他的骨灰丢了進去。
警方根據線索已經找到了那批人的蹤跡,正在籌劃把他們一網打盡。傅黎商跟江郁可在寧區住了半個月,在半個月以後回了景馥園。
同一時間,江郁可終于把自己養好,回到了甜品店上班。
在江郁可請假休息的時間裏,傅黎商順帶做了一件事。這是他在去上班的路上,傅黎商打電話來告訴他的。
“我用你的名義買下了甜品店的那個店面,所以按道理來講你才是老板。”
江郁可頭疼道:“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我忘記了。”傅黎商理直氣壯地講,“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只跟你們老板說了這件事,主要是我怕你請假太久她會對你有意見。”
這樣她對我的意見會更大吧!江郁可停好車,遠遠地就看見老板站在甜品店裏在沖他招手。
“小可——”老板笑靥如花,熱情地上前,“好久不見呀!”
臨近年關,整個大學城的學生都在準備期末考試。如今店裏坐滿了人,都是在圖書館搶不到位置的學生。藺鑫每天都來,昨天老板透露江郁可今天回來上班,今天他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的,一看到江郁可眼睛都亮了。
“我的模特終于來了!”他湊上來一直盯着江郁可,藺鑫眼尖,一眼就察覺出江郁可外貌上的改變,“好像胖了一點。”
“不過沒關系!胖一點也好看!”
在寧區住的半個月阿姨每天換着花樣給江郁可做好吃的,他想不胖都難。藺鑫今天不僅人來了,還帶來了模特所需要的服裝。店裏的學生們都在複習,他也不好一直大聲說話。仗着人高馬大,藺鑫拿着服裝,直接拉着江郁可出了甜品店。
“你——”江郁可力氣沒他大,只能被拖着走。藺鑫把他拉到江郁可的車旁,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裏的袋子:“你開下車門。”
“你怎麽還想着這件事?”江郁可也頭疼這個男大學生,“都說了我不會答應的。”
“你不答應我真的會傷心死的。”藺鑫雖然笑着,但眼神極其認真,“我想出國留學,但沒有合适的作品就拿不到offer。江郁可同學,你就幫幫我吧!這個比賽真的很重要!我真的很想出國讀書!”
“可是我真的幫不了……”
“要不你先回家試試服裝!試完以後跟我說說感想!如果真的不行我們可以再繼續談談!”
江郁可本來是很抗拒的,但聽到藺鑫為了讀書也多少有些動容。他自己是半路辍學的,所以藺鑫正好踩到了能讓江郁可心軟的地方。
很快車門便解了鎖,藺鑫迅速把衣物袋放進了車後座。他關上車門,臉上的笑容燦爛極了:“噢耶——”
江郁可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他沒記錯,藺鑫當初說讓江郁可當模特,提出的是讓他穿女裝。
他本就是一個很容易心軟的人,而這次好像心軟得太快,突然上了一個大當。江郁可随即彎腰打開車門,把手伸進了衣物袋。
柔軟服帖的絲綢質感,懂行的人會發現這套衣物價值不菲。江郁可愣愣地瞧着手裏的裙擺一角,一下子覺得頭更疼了。
作者有話說:
不會穿的噢,只是回家會被傅總發現然後狠狠這個那個。(嗚嗚,我真的很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