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點想你

許是被那條黑色長裙刺激到,今晚的傅黎商一直處在失控的邊界。後來江郁可實在沒力氣了,他蜷起身體,男人撫摸着他背脊漂亮的蝴蝶骨,江郁可偏頭看他,拍掉了他的手,嗓子幹到冒煙:“寶寶,我好累。”

傅黎商起身出去給他倒了杯水,回來低頭喂給了他。江郁可眼皮耷拉着,昏昏欲睡的模樣。男人抱他去洗澡的時候他都沒睜眼,把人放進浴缸以後他才開口:“我明天要上班的,明天肯定要遲到了。”

傅黎商蹲在他面前,平靜地直視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嗯,遲到就遲到吧。”

水聲響起,江郁可拿着濕漉漉的手給了他一巴掌。不過這巴掌看上去軟綿綿的,不像斥責倒像是調情。

他手腕上還有一圈紅痕,也是傅黎商的傑作。男人抓過他的手親了一下,今晚第三次詢問江郁可:“那個讓你穿女裝當模特的人是誰?”

江郁可掀起眼皮,懶懶地回答:“都說了是一個大學生,應該是附近學校的,我也沒問他是哪個大學的。”

“明天開始不準他進甜品店。”傅黎商沉着眼望他,霸道無賴的語氣,“不然就不是一條裙子的事情了。”

江郁可去揪他的頭發,無可奈何的口吻:“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他想拿獎出國留學,所以來問我能不能幫他。”

“不能。”傅黎商陰恻恻地開口,冷哼道,“讓他去找別人。”

傅黎商這個醋勁已經持續了一晚上了,江郁可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你在吃什麽醋?我比他大了七八歲,他只是一個大學生。”

“我也是上大學的時候認識你的,他要拍女裝為什麽不去找女生?”男人好像總有歪理,兩人談下來反倒是江郁可被他噎得啞口無言。

傅黎商瞧着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表情,陰沉着臉,自顧自地下了定論:“他肯定是對你有別的想法,江郁可,你明天不要去上班了,就給我待在家裏。明天我去甜品店,你不肯跟他講我去跟他講。”

“你敢!”江郁可知道他偏執,但也生氣了,啞着嗓子跟他争論,“傅黎商,難道別人跟我多說幾句話就是對我有別的想法了嗎?你不準幹涉我的社交,我明天要去上班的。”

男人沉默下來,直直地盯着他,江郁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軟了腔調做承諾:“我答應過你啦,明天一去上班就去拒絕他。你不要生氣了,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歡你的。”

因着最後一句話,傅黎商的臉色終于好了不少。他抓着江郁可的手腕,指腹揉着那圈淡淡的紅痕;接着低下頭,偎在他的腕邊嗅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裏含着一絲難以察覺的委屈:“你都不喊我寶寶了。”

江郁可怔忡住,就着那只手撓了撓他的手背,小聲道:“寶寶,我好困,我想睡覺。”

傅黎商把他從浴缸裏抱了出來,擦幹淨以後又給他穿上了睡衣。江郁可渾身沒力氣,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床上。他在被窩裏滾了一圈,自覺滾進了傅黎商的懷裏。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發間,江郁可摟着他的腰在他懷裏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困得話都含含糊糊的:“晚安寶寶。”

第二天江郁可不出意外的遲到了,不過老板仍舊熱情地同他打招呼,甚至還偷偷跟他講不想上班可以不用來。藺鑫一早就在店裏等着了,一見人出現立刻沖了過來,江郁可把那個衣物袋原封不動地還給他,有些歉意地開口:“我幫不了你。”

笑容凝固在嘴邊,男大學生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為什麽?你昨天明明答應得好好的!”

“我昨天只是說我會回家試一試。”四肢隐約的酸痛在提醒着江郁可昨晚發生的一切,他态度堅決,拒絕得很幹脆,“可是我發現我不适合這個,而且你就算強迫讓我答應,拍出來也肯定不會有你想要的效果。”

“與其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趕緊找下一個模特。”江郁可笑了笑,安慰這個沮喪的男大學生,“像我這樣的普通人,你肯定還會遇到的。比賽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你再找一找。”

江郁可的話終于讓藺鑫死了心,但他嘴上依舊不甘心:“我拍過那麽多照片,眼光肯定不會有問題,那件衣服就是為你量身定制的。”

老板聽這兩人還在為這個話題糾結,他們不嫌煩,老板都聽煩了。她湊上來直接給藺鑫支招:“你不就是要找男模特嘛!菲菲那裏那麽多男孩子,你想要什麽樣的會找不到!”

江郁可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古怪,藺鑫打起精神來問她:“真的嗎?”

“大家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嘛!”老板也不懂他們這些玩藝術的思維,只用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問題,“美的醜的胖的瘦的腼腆的開朗的她那裏都有!只要你提出要求,她保證能滿足你!”

之前藺鑫還從未老板提起過這一茬,被熄滅的希望之火再度燃了起來。他立馬催促道:“那家店在哪裏?你能帶我去嗎?”

“啊——”老板忽然與江郁可對上視線,彼此眼裏都是詭異的遲疑。老板冷不丁地笑了起來,轉頭上下打量着藺鑫:“哎呀小帥哥,那個地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進的。”

“不過我看你那麽執着,這麽點要求你肯定也會同意的。”她的食指跟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是一個“錢”的手勢,“用你們的話來說,這就叫為藝術獻身,對吧?”

這天傅黎商有些意外地接到了母校的電話,是他大學時期的班主任。C大這周将會舉辦一場講座,針對即将畢業的大四學生,講座內容概括起來大概就是“如何在越來越險惡的社會裏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傅黎商作為C大畢業的,如今又是年輕有為的精英人士,校方的意思是邀請傅黎商,以學長的方式同學弟學妹們聊聊天。

班主任傳達完校方的意思,傅黎商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傅黎商作為他們那一屆特別突出的優秀人士,班主任與他閑聊了幾句,笑着說道:“我們不僅邀請了你,還邀請了其他同學。都是你們那一屆的,大家也都好久沒見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時間過得真快啊,通話結束以後傅黎商站在窗前。身旁的羅展源喊了好幾聲“傅總”,傅黎商才回過神。

“周六有什麽會議嗎?”

“會議是沒有……”羅展源翻着筆記本,向他彙報,“就是那天下午盧總邀請您去打高爾夫,您昨天跟我講是考慮一下。”

傅黎商幹脆道:“推了。”

“可是盧總已經邀請您好幾次了……”

“那也不差這一次了,你拒絕他的時候告訴他,就說下周我會請他吃飯,請他務必賞臉。”

傅黎商轉回頭看他,外面的陽光直射進來,給男人身上鍍上了一片淡色的光亮,照得他眼裏浮金躍影。羅展源一時間有些失神,他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比別人優秀,就像他拼死拼活也只能當一個助理,而傅黎商從一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頂端。

講座舉辦的時間是在周六,賀銘灏也受到了邀請,不巧的是他正好要出席一個時裝秀,所以并不能到場。

前一天江郁可不幸被冷空氣擊中,得了重感冒。此刻他戴着口罩坐在副駕駛,聲音又啞又悶:“還有誰也來了?”

“我也不清楚。”

“你不是問過老師了?”

“問了,但是他說的人我都沒什麽印象了。”

傅黎商今天沒有穿西裝,而是穿了一件衛衣,外面再配上一件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的細邊眼鏡,硬是把自己也收拾成男大學生的模樣。出門前江郁可一直盯着那副眼鏡看,傅黎商戴眼鏡的次數屈指可數,江郁可從沒見過,而戚嘉嘉曾有幸見過一次,給出過四個字的高度評價——“斯文敗類”。

他見江郁可老是看自己,以為是自己戴眼鏡的樣子太奇怪:“怎麽了?很難看?”

“沒有。”江郁可強行挪開目光,用咳嗽掩飾尴尬,“只是有點不習慣。”

車窗上倒映出他頭頂的毛線帽,米白色的毛線帽襯得江郁可又嫩年紀又小。兩個快要奔三的男人在校門口找到停車位,離講座開始時間還有十分鐘,這麽長時間沒回過C大,傅黎商差點沒找到報告廳。

剛到報告廳門口傅黎商就被認識的老師拽住,急急忙忙地拉着他往後臺走。江郁可伸長脖子看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當中,自己在報告廳找了一個後排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坐的是靠走廊的位置,剛坐下沒多久便有一個男生問他旁邊有沒有人。江郁可搖頭說沒有,側身讓他走了進去。

男生瞧着江郁可的形象,自行推斷他是大一的學生,于是熱情地搭讪:“你也來聽講座嗎?大一就來聽這個講座不是給自己制造焦慮?”

江郁可反應片刻才理解他的意思,他禮貌性地颔首:“正好無聊就來學習學習。”

“哦——這樣啊,不過聽說今天傅學長也來了,你應該知道他吧?反正我們老師每次舉成功人士的例子都要說他,要我們進了社會以後要像他一樣優秀。”

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報告廳裏的座位漸漸被填滿。喧嘩的背景音裏江郁可悶聲回答:“知道。”

男生仿佛找到了有共同話題的人,好奇地詢問:“你們老師也會講他嗎?”

“不是。”感冒使江郁可一說話嗓子就疼,因此他也只是簡略地回複,“以前我經常偷看他上課。”

男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而後才恍然大悟道:“你跟他同屆的啊?”

不等江郁可回答,他便根據江郁可的語氣自行腦補了一段無疾而終的校園暗戀,惋惜道:“太遺憾了,但是我聽好多人講當年傅學長有一個很喜歡的男朋友,也不知道現在他們還有沒有在一起。”

手機“嗡嗡”振動了兩聲,是傅黎商發來的消息,問他現在的方位。

江郁可把椅子上的座位號發給他,傅黎商幾乎是立即回了消息:後臺好多人,好吵。

又發了一條:你在幹什麽?

江郁可彎着眼睛笑,敲了一行字發了過去——有點想你。

頭頂上的燈突然暗了下去,報告廳逐漸安靜下來,主持人上臺,宣布今天的講座馬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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