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6:招惹
◎再撩億次◎
秋風蕭瑟, 車水馬龍的路口燈火斑斓,人聲紛雜。
可沈圓星卻只看得見、聽得見徐成冽似的。
其他景致也好,聲音也好, 都蒙着薄霧隔着屏障, 被逐漸虛化。
他那句“然後呢”還飄在她耳邊。
像一根極細極軟的絲線,纏裹住她的耳膜、心髒。
許久才找回點理智來,腦子轉過了這個彎兒。
就在沈圓星打算一鼓作氣昧着良心表白時, 徐成冽兜裏的手機響了。
單調低沉的音樂極具穿透力, 沈圓星微張的唇合上了,視線垂落在聲源處。
徐成冽也收回了視線, 瓷白溫潤指骨勻稱的手帶出了手機,随手接聽。
手機裏傳出喬英俊略聒噪的聲音:“阿冽你和姐姐杵在那兒幹啥呢, 都綠燈了還不過來?”
“再不過來, 我們可不等你們了。”
喬英俊那聲“姐姐”破滅了徐成冽心裏的幻想,無疑是在提醒他,他比沈圓星小兩歲。
且沈圓星之前和沈明川說過,她不接受姐弟戀。
“知道了。”男音沉沉, 輕擰了一下濃而有型的劍眉。
話落徐成冽便挂斷了電話,将手機揣回褲兜裏。
他睇了沈圓星一眼,嗓音淡淡道:“走吧,他們在催了。”
于是他倆之間氤氲出的那點暧昧氛圍如同肥皂泡泡一樣, 碎在了略喧嚣的夜風裏。
沈圓星只輕應了一聲, 默默跟上他, 兩人之間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順着斑馬線到了街對面, 又和喬英俊他們的隊伍彙合, 再沒機會繼續剛才的話題。
去KTV的路上, 沈圓星一直在考慮要不要找機會給徐成冽一記直球。
她又怕鋪墊不夠, 魚兒沒上鈎,到時候被拒絕。
就這麽陷在兩難抉擇裏不上不下,一路糾結到KTV裏。
包房裏,光線昏暗暧昧,播放的又是極旖旎的一首純音樂。
這樣的環境無疑更适合男女關系的發展。
大家湊在一起點了酒和小吃,也有人直奔點歌臺。
只有沈圓星,打了招呼便先去了趟包房裏自帶的洗手間。
她在洗手間的馬桶蓋上坐了近二十分鐘。
就抱着手機和林嬌她們聊天,想讓她們幫忙拿個主意。
【林嬌:這有什麽可糾結的,直接表白吧,他都給你剝蝦了。】
【蘇夢: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要是被拒絕了,那怎麽辦?】
【李成歡:這好說啊,你讓他意會到你對他有意思,但你嘴上千萬別說喜歡他。】
【李成歡:就說想追他。】
【李成歡:要是他對你有意思,他定然會給你追他的機會。】
【沈圓星:那要是他對我沒意思呢?】
【林嬌:沒意思還給你剝蝦!】
【蘇夢:……嬌嬌你剝蝦還能不能過去了?】
【林嬌:嘤嘤嘤,我也想有個人給我剝蝦,這誰受得住啊,剝蝦欸!】
【蘇夢:……】
中間蘇夢和林嬌插科打诨了一會兒,大體李成歡在忙什麽事。
于是沈圓星便在洗手間裏多坐了一段時間,直到洗手間的門被人敲響,她才看見了李成歡的最新回複:【他要是對你沒意思,那咱要麽直接放棄,換一個人撩,要麽再接再厲,死皮賴臉再撩億次!】
【李成歡:以你的外在條件,只要你敢豁出去撩,徐成冽那種級別的純情小學弟分分鐘淪為你的裙下之臣!】
【沈圓星:……】
她匆匆回了消息,應了門外詢問的人一聲,然後起身出去了。
洗手間外面站的是李靜依,從聚餐時就和沈明川聊得來的那個女生。
據沈圓星所了解,她是美術系大一的學妹。
人長得白白淨淨,斯文秀氣,性格腼腆,和沈明川氣場很合。
是以沈圓星對她很友好,笑容可掬,說話也輕聲細語,“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李靜依滿臉歉意,很是不好意思,“沒有沒有……”
她倆錯身而過,一個往裏一個往外。
身後洗手間的門關上後,沈圓星将手機塞回了單肩包裏。
她将散落胸前的一撮頭發往後撥,在暗色環境裏露出白皙修長的雪頸,以及線條流暢的精致側臉。
茶幾那邊,喬英俊正拉着徐成冽讓他一起玩牌。
男生身上的淺灰色的針織開衫在拉扯間滑下了他的肩膀,露出裏面的白襯衫。
偏巧包房裏随機切換的燈光,落了一縷在他身上,如煙如霧的虛籠着,讓人不經意便想到了美男半露肩頸的香豔畫作。
沈圓星微微晃神,随後在徐成冽隐忍不耐的嗓音裏回過神。
“我不會。”男生斬釘截鐵,冷漠到了極點。
喬英俊差點就放棄了。
結果沈圓星踩着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走過去,随手把肩上的包拿下,放在了徐成冽身後的沙發上。
她接了話,嗓音噙笑且妩媚:“玩嘛,四個人鬥地主也挺好玩的。”
“你不會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包教包會。”
話落,沈圓星已經站到了徐成冽跟前。
她彎着狐貍眼滿含期待地看着他,眼神別提多蠱人。
落座在靠近點歌臺那邊沙發上的柳星彤冷笑了一聲,似很是不屑。
沈圓星的目光朝她那邊揚了揚,并未搭理。
只在衆目睽睽下靜靜将視線落回徐成冽身上,拖着調子催促他:“玩不玩啊,給個準話。”
三秒寂靜後,徐成冽落座在他身後的沙發,恰巧沈圓星的包就夾在他背後。
于是沈圓星也就理所當然地挨着他坐下了。
剩下喬英俊等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猶記得在沈圓星去洗手間的那段時間裏,他們一直輪番勸說徐成冽玩牌。
但他都已不會玩為借口拒絕了。
後來有個叫柳星彤的女生提議幫他看牌,教他玩牌,徐成冽沒等人家話說完便拒絕了。
像個固執己見的小老頭,認死理,就一句“我不會”,或者“我學不會”。
最後柳星彤尴尬得去了點歌臺那邊落座,走之前還是自己找的臺階下,說去唱幾首歌。
片刻靜谧後,大家被突然放大的音樂聲拉回了現實中。
倒也沒太計較徐成冽超常的反應。
尋思着也許真的是他被邀請煩了,又或者是給沈圓星面子。
也有人看出貓膩,比如沈明川、高晨和喬英俊。
他們仨的視線輪流在徐成冽和沈圓星身上來回探索,試圖從他倆臉上看出點端倪。
可惜不管是徐成冽還是沈圓星,兩人臉色都很正常。
且先後落座後,也并沒有其他交流,連眼神都沒有彙在一起過。
實在看不出什麽。
倒是他們三人的打量讓徐成冽稍微有點不爽,皺了皺眉,聲線低了八個度:“不是要玩牌?”
喬英俊第一個回過神來,忙不疊落座,“玩啊,就咱四個鬥地主,輸了的喝酒!”
高晨斜昵他一眼:“就你那點酒量,能喝過誰?”
喬英俊一邊洗牌一邊回怼:“川兒和阿冽,他倆都不是我的對手好吧。”
高晨切了一聲,“你也就這點兒出息,跟他倆沒喝過酒的比,你還有臉炫。”
他倆拌嘴已然是日常,除了沈圓星看戲似的津津有味,沈明川和徐成冽根本不搭腔,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
等喬英俊洗牌發牌以後,沈圓星瞥了眼徐成冽冷峻的面容,悄悄挪近他一些,一只手落在他身後那方寸之地,撐着身子貼上去看他手裏的牌。
動作間,兩人難免有肢體觸碰。
徐成冽只覺右手手臂到腰身一截驀地籠上一層溫熱感,若有似無的香氣正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
偏偏沈圓星沒有收斂的意思,指導他理牌的那只手還時不時蹭過他的指節,似羽毛一樣刮過他的皮膚,酥酥麻麻的癢蔓延開。
“三個人鬥地主你會嗎?”沈圓星問他,聲音似輕煙袅袅娜娜。
徐成冽垂了眼睫瞥了她一眼,見她神色認真,便沉了沉呼吸,往旁邊挪了一寸,“不會。”
沈圓星正給他看牌呢,拿牌的人忽然動了一下她當然能感覺到。
當即便扣着他結實的小臂把人拽回來一寸,“別動啊,牌還沒理好呢。”
她這一拽,徐成冽的手臂貼上了一處軟。
電流穿身的感覺,差點讓他當場丢下手裏的牌跑路。
奈何沈圓星原本撐在他背後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膀,還在貼身靠過來,壓觸感越發清晰真實。
“好了,理好了。”
“我幫你看兩把牌,你仔細看我怎麽針對他們出牌的,應該就能懂了。”
沈圓星話落,身子退開了一些,落在男生肩上的手又撐回了沙發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以後,徐成冽燒灼的心終于等來了一場及時雨。
他暗暗勻着呼吸,視線落在手裏那把牌上,一頭霧水。
只聽對坐的喬英俊笑話沈圓星:“不是吧學姐,你什麽都不說,就讓阿冽看着?”
“這就是你說的包教包會啊?”
沈圓星偏頭看了看徐成冽,眼神勾撩着她,唇角弧度很深:“阿冽這麽聰明,看兩遍肯定就會了,不信我們打賭啊。”
“行啊,賭就賭。”
“輸的人脫一件衣服怎麽樣?”喬英俊本是開玩笑,他就是仗着沈圓星只穿了一條吊帶紅裙,不敢應戰。
結果沈圓星應了,“脫一件衣服有什麽意思?不如輸的人脫光上衣做二十個俯卧撐。”
坐在她身邊的徐成冽動了動唇,卻被沈明川搶了先,“姐,你別沖動。”
“放心吧,我相信阿冽。”
“他可是文科狀元。”女音篤定,飽含了對徐成冽百分百的信任。
這讓剛才想阻止她和喬英俊打賭的徐成冽說不出話來。
心髒正因為她一聲又一聲“阿冽”地叫他,砰砰狂跳着。
以至于喬英俊那二傻子拍桌應了賭約,他都沒反應過來。
如今賭約已經成立。
本打算随便應付一下的徐成冽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坐在他對面的喬英俊表示,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