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面之詞
祝玉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家門口停滿了棺材, 一群喪服打扮的人群情激奮地朝着大門丢石頭,嘴裏嚷嚷着要殺人償命,院裏頭傳出弟弟妹妹們受驚的哭聲, 好一通雜亂。
祝玉重生後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家人被欺負,聽着家裏人驚慌失措、受到驚吓的哭喊聲理智一下崩盤,面容冷峻地走着, 手上的藤條随着她的逼近朝着于麗家院子飛快鋪蓋而去,轉瞬就成了一張巨大的木網,把那些試圖丢進院子的石頭全部兜了起來。
一看到如此神奇莫測的手段,還是那麽熟悉的木藤, 祝星祝月頓時大喜, 歡快地呼喊着:“姐,是玉姐回來了!!”
“瑤瑤, 阿季,不哭了, 咱們不哭了,大姐姐回來了!”
祝晴又驚又喜地眨巴着眼睛,問祝月:“三姐姐, 大姐姐真的回來了嗎?”
祝月重重點頭:“你看這張網, 就是玉姐回來了。”
祝禮瞪大眼驚奇地看着那張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的藤網, 嘴巴緩緩張大成o形, 口齒不清地驚嘆:“姐姐……姐姐……好棒……神奇……”
祝季也同樣驚奇地看着那張藤網, 腦袋瓜上長滿問號:“大姐姐什麽時候、成了一張網了?”
二老顯然也認出了這張木網,當即松了一口氣, 慶幸道:“幸好, 幸好阿玉回來的及時。”
再晚點, 這門都得被那些人砸破咯, 更別說他們一家子了。
……
“那、那是什麽?”有人發現石頭怎麽丢都丢不進去,不由眯眼看了眼情況,結果就看到一張巨網張在那接着石頭,難怪現在聽不到石子兒落地的聲音。
其他人也朝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瞧見那張藤網,一個個臉上浮現驚疑。這什麽東西,什麽時候出現的?
在一旁湊熱鬧的村民一瞧見這眼熟的東西就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受驚地瞅着四周,唯恐見到不該見的人。
“你們瞧見那誰了沒?”
“沒啊,你有瞧見不?”
“我也沒找着。”
“不該啊,這東西出現,那丫頭肯定在附近。”
“管她在哪,不想倒黴的話還是趕緊撤吧,就說祝家的熱鬧湊不得。”
“這就走了?不是,一個十五六的小姑娘有什麽可怕的。”
“誰跟你說她是小丫頭的,那就是個……妖精,妖孽,樹妖!”
“嗬~真的假的,不是,真有妖啊?咱們現在不搞迷信那一套吧。”
“你要是不信自個兒留着看,反正我們要撤了,免得被那妖孽記恨上倒大黴。”
現在整個竹嶼村見到祝玉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避之不及,唯恐祝玉一個不高興就吸他們的運勢讓他們倒大黴。
王招娣、花柳、張麻他們這些人的凄慘下場足以證明祝玉這個人的邪氣。總而言之,竹嶼村的人現在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統一默認別靠近祝家的好,免得不幸。
而他們現在也順理成章把一切倒黴事都歸結于得罪過祝玉這個由頭上,為此,他們更加忌諱見到祝玉。
竹嶼村過來湊熱鬧的村民一走,那波聲讨祝家的氣勢一下弱了一大半,顯然先前有不少村民在那幫忙瞎起哄着。
不過即便走了湊熱鬧的村民,前來讨債的家屬還是有很多,刨除部分怒氣上頭大聲嘶喊的,就剩一些越說越悲痛、到最後幹脆痛哭出聲的父母。
而這些父母看在祝玉眼裏都有幾分眼熟,顯然都是祝家飯店比較死忠的客戶。
看着他們抱着孩子的照片恸哭,即便沒有什麽尖銳刻薄的指責痛罵出口,祝玉的心也漸漸被揪了起來,腳步漸緩。
“張叔,那些孩子真的全都已經……”那個字祝玉實在說不出口。
張世鐘垂下頭重重唉了聲,不言而喻,祝玉皺起了眉,頓覺棘手。
要是只是中毒,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可人沒了,哪怕祝家不是兇手,這些客人的遭遇也跟他們家逃不了幹系。
祝玉不傻,看得出這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祝家的惡劣陰謀。
不知不覺的,兩人已然走到了院門前成了衆矢之的,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這兩個不速之客,很快祝玉就被認出來,那些祝星祝月同學們的家長就喊着她的名字悲痛哽咽地哭了出來。
有人在哭,自然也有人開始指着祝玉就破口大罵的。
祝玉面不改色地全盤接收,最後微微躬身朝他們鞠了一躬:“抱歉。”
這兩個字無疑是打開了所有過來讨債人發洩怒火的開關,有人難以置信,有人果然如此,還有的人氣憤之下又是撿起石頭就往祝玉身上扔,邊扔邊罵邊哭喊,聲音嘶啞悲痛,神色癫狂,大罵祝玉、祝家是殺人犯的一家子。
祝玉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任由他們罵着砸着,張世鐘好幾次想替祝玉擋擋,想開口勸勸,全被祝玉攔下。
“讓他們發洩吧。”
“可是……”張世鐘看着祝玉身上、臉上很快就被石子、雞蛋砸得紅一塊紫一塊,面門還都是蛋液,又心疼又慚愧。
說好祝家人的安危由他負責,玉丫頭能安心陪少爺去晉城處理臨家争端的呢?結果他卻……
“張叔,您不用自責,跟您無關。樹大招風,我們祝家惹人眼紅嫉妒,出問題是正常的。”
當初臨家如日中天,權勢滔天成那樣,不還是有人跟他們過不去,天天找茬跟他們做對,祝家現在才到哪跟哪,被人拿捏再正常不過。
只是對方如此陰毒的手段着實惹惱了祝玉。
那些前來哭喪讨債的人白日裏已經哭喊發洩過一輪,哪怕現在情緒還是上得來,也沒能持續多久,最後一個個砸累了哭累了,幹脆抱着逝去的家人照片當場坐下,無力痛苦地流着眼淚。
他們狼狽無力,祝玉只會比他們更加狼狽凄慘,臉上全是血和蛋液的混合物不說,額頭還腫了個大包。兩個胳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有些石頭尖銳點的還直接在她身上劃出了好幾道血痕,鮮紅的熱血順着傷口往下流,看上去極其瘆人。
可祝玉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她甚至看都沒看身上的傷口一眼,只是用着平穩的聲線說着:“這件投毒案的兇手另有其人。”
沒有人相信祝玉的一面之詞,有人更是直接冷笑:“不是你祝家還能是誰。”
是啊,不是祝家是誰,究竟是誰用數百人的生命安危為籌碼,就為了讓祝家陷入萬劫不複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