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啊?”
方樂還沒理解陸苓織話裏的意思,就見她将食指豎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陸苓織将行李箱提下了車,關上了後備箱,“走吧,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這一季《忘憂客棧》拍攝地在鄰市有着‘第一秀水’之稱的浮波湖,以多島著稱,河流交錯,貫穿了整片景點,河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點點金光,河岸兩邊的樹木郁郁蔥蔥,投下了大片陰涼,很有些江南水鄉的韻味。
陸苓織跟着方樂走在去客棧的路上,她頭一回感受到了真正的自由,從前不是困在深宮,就是窩在京郊的行宮養病,從未見過真正的街市。
“織織,我們得坐船去客棧哦!”
方樂領着她走到了渡口,拎着箱子率先上了河邊那條小巧的烏篷船,陸苓織有些遲疑,但還是跨上了船,順從地套上了方樂遞來的橘紅救生衣,乖巧的坐在她對面。
船夫見她們坐下,用方言吆喝了一聲“坐穩咯”便解開了拴在岸邊的繩子,劃起了槳。
陸苓織坐在搖搖晃晃的船上,看着四周的景物慢慢消失在身後,有種說不出的隐秘的快樂,她可真喜歡這裏。
大抵快樂的旅途總顯得格外短暫,陸苓織還沉浸在坐船的新奇體驗裏,船夫就靠了岸,“到啦,姑娘下船小心。”
她戀戀不舍的上了岸,看着船夫逐漸遠去的身影,恨不能再坐兩個來回,可她也十分清楚,重要的事還很多,不能将時間浪費在坐船上,這麽想着,看遠處同樣坐着烏篷船來的陸念霜就更不順眼了。
“織織,不管退不退圈,咱們酒還是要少喝,陸念霜那樣就不像安了好心的。”方樂坐在船上,試探的喊住了陸苓織:“黑料能少一點還是少點好你說是吧?”
陸苓織回過頭,面前的方樂眼巴巴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方樂毛茸茸的腦袋:“知道了,回去吧。”
助理只能陪到這裏,接下來就是嘉賓一個人的路程。
陸苓織安撫了方樂後轉頭就走,那邊的陸念霜伸着手剛想與她打招呼,營造和善的假象,卻沒想到陸苓織如此不識好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對面的助理關蘭卻以為陸念霜要對她動手,下意識地偏向了一旁。
陸念霜瞪了她一眼,收回了手,繼續刷微博,她也是在官博發了消息以後才知道另一個神秘嘉賓竟然是江聿風,前幾天收到無憂客棧還要再找一位嘉賓時她就打聽過原因,只知道另外還有名神秘嘉賓,根本問不出是誰。
她捏着手機的手漸漸收緊,手背上青筋盡顯,這可是個絕佳的機會,要是能搭上江家的東風這趟錄制絕對是穩賺不賠。
陸苓織還不知道陸念霜為了江聿風,都将她放到了第二位。
等她提着行李箱走到客棧前,節目組早已架好了各方機器,客棧的廳裏也坐着三位風格各異的嘉賓,總導演淩峰站在一個面色不耐的青年身邊俯身說着什麽。
青年煩躁的擡頭,瞥見了進門的陸苓織:“別煩我了,又來人了。”他繞開淩峰,坐上了一側的沙發架着腿閉着眼,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樣子。
淩峰無奈擡頭,卻在見到陸苓織那張冷豔的美人臉時愣了愣,另外兩位嘉賓聽見來了人也擡了頭,見到陸苓織後眼中時同款的驚豔。
機智的淩峰導演做了個排除法,“陸苓織,陸小姐是嗎?”
見到對方點頭,立馬招呼了一個工作人員領她去自己的房間,“您先去放一下行李,等嘉賓到齊就開始抽取第一個任務。”
客棧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是一幢三層小樓,後都有兩個大院子,一層是客廳餐廳和廚房,二三層是卧室,二層是女嘉賓的住處,三層是男嘉賓的住處,每層還有兩個空房間供飛行嘉賓暫住。
一位年輕的娃娃臉男嘉賓看着陸苓織上了樓,才低聲問總導演:“導演,我沒聽錯吧,這是那位草包美人?”
另一位更成熟穩重一些的男嘉賓也好奇:“這是她頭一回素顏上綜藝吧?難不成是因為她學的那位正主也來了,不好意思當面模仿人家?”
娃娃臉反駁他:“她可不會不好意思,同框幾回都按着陸念霜的穿衣化妝風格來,要不也不會有個學人精的黑稱。”
那位靠着沙發假寐的桀骜青年開口了:“我說,兩個大男人在背後嚼人舌根不合适吧?”
淩峰聽見這話都要給這個祖宗跪了,怼池宇那個小愛豆就算了,怎麽連婁無秋這個老牌影帝都不放過。
那兩位嘉賓不知是因為不想與江聿風争辯還是自知理虧,都沒再多說。
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陸苓織打開了那扇寫着自己名字的卧室門,房間裏空蕩蕩的,櫃子全空,床鋪也只是個空架子,大概整理房間也是任務之一,想到這她幹脆連行李箱都沒打開,放在牆邊就關門下樓。
等她回到客廳,陸念霜和另一位女演員黎言已經到了,黎言是位三十出頭的氣質美人,歲月沒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如今看起來依舊漂亮。
“磨磨蹭蹭的。”江聿風見她到了,出聲嘲諷。
陸念霜本來挽着黎言的胳膊在一邊裝乖巧,聽見江聿風的話心裏都樂開了花,“對呀姐姐,大家都在等呢。”
“你這個最後到的,還有資格說人家?”
淩峰眼睜睜地看着江聿風一個嘉賓都沒放過,對于自己開後門将這個小祖宗放進來的行為感到十分後悔,幾欲嘔血。
這回別說陸念霜了,跟她一起都是最後到的黎言也哽了一口氣在喉嚨裏,江聿風的無差別掃射讓幾人都忽略了陸念霜叫的那聲姐姐,連她自己都忘了。
“咳,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們這一季的播出方式有很大改動,常駐嘉賓也從四位變成了六位。”
淩峰清了清嗓子,試圖将氣氛活躍起來:“這一季我們将實行直播+剪輯播出并行的方式,直播的內容為嘉賓每日抽取任務和做任務的過程,以保證公平。客棧每隔2-3天将會迎來一組客人,客人會提前點菜,你們要為他們準備好相應的菜品,食材的換取方式為任務和勞動。”
“節目組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午餐,午餐結束就各自抽取任務自行完成,過程中不可求助親友粉絲,違反即失敗。”
淩峰說完,就有工作人員将午餐端了上來,都是浮波湖這邊的特色菜,各色魚蝦擺了一桌,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率先落座的是江聿風,婁無秋跟着在他身邊坐下,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快吃吧,這可是最後一頓不需要我們動手的飯了。”
池宇坐在了婁無秋的邊上,桌子是長桌,要是再在男嘉賓那一邊落座菜就不方便夾了,黎言看了眼如今的情形,選擇了婁無秋的對面,陸念霜雖然對江聿風有想法,卻對他的毒舌望而卻步,坐在了池宇的對面。
江聿風對面的那個位置,就留給了勇士陸苓織,勇士本人卻沒什麽感覺,坐在了江聿風的對面依舊吃的開心。
反倒是江聿風盯了她半響,他覺得自己看不明白面前這個寡言少語的小姑娘,不過人家什麽樣子也不關自己的事,想明白了這點,江聿風嗤笑一聲就不再關注。
桌上的其他人卻以為是這位魔王對陸苓織有些不滿,為了不被殃及,沒人再自告奮勇的出來打圓場,衆人就這麽沉默地吃完了一頓午飯。
在嘉賓們放下了筷以後,淩峰示意工作人員将碗筷收拾掉,“現在我們即将開始直播,請嘉賓打開手機,工作人員已經将你們拉進了任務群裏,任務限時三小時。”
他的話音剛落,無憂客棧的七個直播間就同步開放了,一個主直播間和六個嘉賓各自的小直播間全挂在靈魚直播生活區的主頁上。
【來了來了】
【嗚嗚嗚嗚嗚江江貼貼】
【好家夥,四位常駐苦工變成六位了(狗頭)】
【卧槽!那個美女是誰!】
【樓上說的是霜霜吧,沒想到霜妹是神秘嘉賓之一】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陸苓織呢(狗頭保命)】
【真是她!卧槽她可真好看!頂着這麽一張臉為什麽還要學別人啊】
【我不理解,但我大為震撼】
直播間裏各色彈幕亂成了一團,陸苓織那張卸掉了清純系妝容的臉震驚到了一大批人,有人不能理解她為什麽要學陸念霜,陸念霜的粉絲一遍罵她學人精一邊又開始反駁路人他們霜霜就是優秀難道不值得學嗎,好不熱鬧。
嘉賓們卻沒空關注彈幕,盯着那個新出現的微信群,祈禱自己千萬不要抽到什麽奇怪的任務。
‘無憂客棧(10)’
工作人員一號:這是今天任務的抽取鏈接,各位嘉賓抽取後截圖,然後就可以開始行動了。
陸苓織點進去後,先按要求填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點擊抽取,抽到了外出賺取生活費的任務。
【笑死,要一個草包去賺錢,節目組是不是瘋了?】
【她能幹嘛,出去當服務員嗎?】
【能不能重新抽啊?萬一她賺不到錢還要讓別人挨餓】
【你這麽着急,不如讓你家正主去啊】
陸苓織的直播間在鏡頭給向了她的任務後全是喝倒彩的聲音,她慢條斯理的截了圖,看向了其他人,想知道結果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樣,自己拿到的是最困難的那個任務。
“我的任務是整理房間哦~”陸念霜很會,她開心的舉了手機,貼近了鏡頭,吐了吐舌頭,“希望有一個搭檔,不然很怕搞砸。”
跟她一樣拿了整理房間任務的是黎言,江聿風和婁無秋的任務是整理前後院子和處理食材,池宇是另一個賺生活費的倒黴蛋,他臉都黑了。
“姐姐,你抽到了什麽?”陸念霜湊到了陸苓織的面前,一臉天真,這句話就像一聲驚雷,吓得直播間的彈幕都停了一瞬,随即變得更為密集和洶湧:
【槽,我沒聽錯吧】
【這個草包居然是霜霜的姐姐?】
【貼着親妹妹吸血!?她有沒有心啊】
【陸氏為什麽從來沒提過?陸苓織資源那麽爛也不拉一把】
【笑了,這個草包拉得起來嗎?】
【心疼霜霜有這樣一個姐姐,要是我對着她笑都笑不出來】
“我發到群裏了,你沒看嗎?”陸苓織一點都不想搭理這個從內到外都透着虛僞的妹妹,落在觀衆眼裏卻是陸念霜關心姐姐反遭冷漠對待,一時間罵聲更盛。
陸念霜一臉委屈的繼續貼着姐姐:“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
陸苓織拿着手機轉頭就往外走,哪怕在直播她也不願意與陸念霜虛與委蛇。
“我說,你們來這敘舊的?”江聿風抽了個翻菜園的任務本來心情就不好,看着陸念霜不領房間用品只圍着陸苓織轉就來氣。
陸念霜哪頭都沒讨到好,悻悻的去工作人員那領了東西就跟着黎言往二樓去了。
至此,《忘憂客棧》有了這一季第二個帶着‘爆’的熱搜:#忘憂客棧陸氏姐妹#,第一個是#神秘嘉賓江聿風#。
陸苓織心裏有了想法,領着自己的攝像就往渡口走,池宇跟在她身後:“你要是沒什麽會的就來給我當助理吧,我把生活費分你一點。”
這話頗有些施舍的意味,這人也想踩自己一腳來顯示自己的大度,彈幕也像池宇算計的那樣,開始誇他心善:
【寶貝怎麽這麽好心嗚嗚嗚】
【管她幹嘛啊,自己賺錢不香嗎】
【就是啊,幫她指不定還要被反咬一口:)】
“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計劃。”
陸苓織頭也不回地上了一條烏篷船,帶着攝像就往街市去。
池宇:……
彈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