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怎麽知道?”江聿風噌的一下站起來,面帶疑惑。

鑒于他的态度,陸苓織合理地懷疑這張曲譜對他來說還有別的意義。

這怎麽可能呢?

“抱歉,”陸苓織發現她對江聿風說抱歉地次數格外多:“我只能說這就是它的名字,其他的不能多說。”

江聿風聽見‘抱歉’這兩個字的時候就開始頭痛,這人怎麽這也不讓那也不能說的。

“貼合曲風,”佟宛秋像是選擇性耳聾,對于陸苓織不告知原因的做法沒有半點疑問,“好名字!”

“不是,佟老師你這也太護短了。”江聿風心氣不順。

佟宛秋不解:“不管織織從哪裏知道的名字,她能把這份完整的曲譜給出來就已經很能說明一些事了。”

江聿風語塞,話是這麽說,但他就是憋着一口氣。

拜了師,禮也給了,還意外收獲了一把琴,陸苓織心情好得很,也就不計較江聿風的态度。

她轉頭問起了佟宛秋手裏這張殘譜的來源,“老師,這張殘譜您是從哪裏得到的?”

佟宛秋:“幾年前西北那邊發現了一個大型陵墓,據說是周朝某個将軍的,這張殘譜就是從那兒找到的,曲藝協會裏人人都拿到了複印件。”

陸苓織聽得出了神,将軍啊。

江聿風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該回去了:“回去了,不然晚飯都趕不上。”

佟宛秋對于他随意的動作報以一枚白眼:“織織好歹是個女孩子,你态度就不能好一點?”

江聿風:“我這态度還不好啊?”

開什麽玩笑,這已經是跟他親哥一樣的待遇了,再高就得把她當媽供着了。

“你這小子,趕緊走,”佟宛秋笑罵,把他往樓梯口推了推,又回過頭來看陸苓織:“要是錄制的時候被欺負了,記得找我。”

“您區別對待得是不是有些太明顯了?我還沒下樓呢。”江聿風靠在樓梯口,單手插着兜。

佟宛秋才不聽他的:“誰敢欺負你啊,不說江家,你那張嘴就夠損的了。”

嘴損的江小少爺一邊搖頭感嘆,一邊下樓:“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啊。”

‘新人’陸苓織挽上了還要再說的佟宛秋,輕笑着向她搖頭,“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放心吧,沒人欺負得了我。”

佟宛秋搭上放在她胳膊上的手,示意一邊的葉老板把她送出去的琴帶上,就領着陸苓織下了樓。

“還是閨女好啊,不像我家那個。”跟他爹一樣一板正經,一點兒不可愛。

葉老板像是聽不出她未盡的意思,依舊笑呵呵的。

兩人把陸苓織和江聿風送到了門口,陸苓織想接過老板手裏的黑色古琴,卻被身後伸出的手截了胡。

江聿風依舊是一臉的嫌棄:“給我吧,省的佟老師再要說我欺負你。”

陸苓織向他道謝:“麻煩你了。”

佟宛秋:“不麻煩不麻煩。”

江聿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兩人向佟宛秋和葉老板辭了別,坐上了渡口邊的烏篷船回了客棧。

客棧裏一個人都沒有,還是一旁無聊的攝像大哥告訴他們,華丹雲和郁年已經回去了,剩下的嘉賓去了魚塘撈魚。

江聿風急着回去把那份譜子默出來,把琴交還給了陸苓織就回了三樓自己的房間。

陸苓織正好也要跟方樂好好聊一聊。

她也沒回房間,就這麽坐在了庭前的藤椅裏,摸出了手機才看見方樂的消息都飙上了30+

一開始她還在勸陸苓織好好想一想,她跟佟宛秋是一個意思,既然要走,為什麽不多撈一點陸家的好處呢?

這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見陸苓織一直沒有回複以後開始擔心自己說錯了話,又開始瘋狂補救,可以說是很标準的媽粉行為了。

陸苓織不想把陸景恒那個人渣的事翻出來反複跟每一個人講,驕傲的小公主并不是很喜歡這種有賣慘嫌疑的行為。

她跟方樂打了個語音,輕聲細語地跟她解釋,自己只是單純地想要離開陸家,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的牽扯。

方可在另一頭聽的幾乎要落淚:嗚嗚嗚嗚織織受這麽大委屈都不忘記來安慰我,媽媽愛你。

陸苓織很難理解她這樣的心态,但她并不讨厭這種體驗,也就沒阻止方樂的絮絮叨叨。

陸苓織抽身果斷還有另一個原因,她當初進亦初的時候陸家根本沒跟她簽合同,但對外還說是簽了的,這大概就是陸景恒唯一還算是人的地方。

現在她的戶口本在方樂手裏,陸家沒有什麽能綁住她的東西了。

“哎呀,織織你們回來啦。”婁無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陸苓織擡頭看去,只見池宇騎着三輪,帶着一車人回來了。

陸苓織只對着婁無秋問好,連黎言都沒管。

“這琴是佟老師送你的吧,佟老師收下你了?”婁無秋也不介意陸苓織的态度,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幹活的就是好孩子。

陸念霜昨天好歹還原因好好撈魚,今天光跟在池宇身邊大呼小叫了,魚還比昨天少了一條。

他不知道池宇現在是什麽想法,反正他是有苦難言,這一屆的孩子怎麽這麽難帶?

陸苓織點頭:“嗯,我拜了佟老師為師,琴是她給的見面禮。”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爸爸都已經把你遷出陸家了,你快去跟爸爸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陸念霜其實早就知道了這事,就等着陸苓織回來惡心她呢。

陸苓織也不看她:“你不用在這假惺惺的勸我,也不用擔心,我不會再回去了。”

她都把陸景恒拉進黑名單了。

陸念霜還是不依不饒的:“姐姐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爸爸好歹也養了你二十多年,你這樣他多難過呀。”

“那你去問問你的好父親,還記得從前是誰養了他十多年嗎?”陸苓織不吃她這一套,抱着琴轉身就走。

陸念霜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婁無秋和黎言這兩人卻品出了一點別的意思,陸家這事,還有的扯。

他們沒摻和進這對姐妹的恩怨,只有邊上的池宇面帶不屑:“吓唬誰呢?靠誰也不是靠她養的,臉這麽大。”

得到了池宇支持的陸念霜臉上的笑意更深,就是這個道理。

“叮鈴鈴~”

這座機一響準沒好事,但又不得不接。

婁無秋上前:“喂,您好,這裏是無憂客棧。”

電話裏是經過處理的性別難辨的電子音:“您好,我們是今天夜裏入住的客人,一共四位,大人對于事物沒什麽要求,但是兩個孩子想吃糕點。”

婁無秋:“那孩子們對糕點有什麽要求嗎?”

客人:“可愛一些,顏色多一些的話就更好了。”

婁無秋語塞,可愛已經很難辦了謝謝。

但還是要保持微笑:“好的,期待幾位的光臨。”

“這可難辦了,我不會做糕點。”黎言在一旁皺起了眉頭。

婁無秋看着面前吶吶無言的陸念霜和池宇嘆氣,這兩個一看也不像是做糕點的料。

“能怎麽辦呢,找找教程,學吧。”他真的要去改名了。

陸苓織回房間以後就對着琴發呆,她又想起了佟宛秋說的,那張曲譜來自西北一位将軍的墓。

應該,是他吧?

她輕輕的撥弄着琴弦,聽着手下傳出的清越琴音,思緒更遠。

打斷她的是樓下隐約的電話鈴聲,又到了嘉賓的點菜時間。

等她下樓,就見着幾人圍着一小盆面粉發呆。

婁無秋見到她眼睛一亮,随後又轉回了頭,他在想什麽呢,好歹也是個陸家的大小姐,陸景恒不至于在吃食上都克扣到要她自己動手做的程度吧。

“怎麽了?”陸苓織雖然不是很想問,但很顯然這幾個人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前不準備做晚飯了,她有些餓。

“你會做糕點嗎織織?”婁無秋還是選擇問一句,萬一呢?

陸念霜在心底嗤笑,覺得婁無秋大概是無路可走了,居然指望這個整天想着怎麽争寵的草包會做糕點。

黎言也沒抱什麽希望,只是低頭看着手機上的教程,以求能做出點像樣的東西。

陸苓織沒說會不會:“要什麽樣的?”

婁無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會?客人要可愛一些的,顏色多一些更好。”

陸苓織回想了一下自己跟母後身邊的大宮女學的那些糕點,換個樣子罷了,也不是不行。

“可以。”她答道。

陸念霜只覺得她在說大話:“姐姐,你從來都沒做過這些東西,真的可以嗎?”

“從來?你一年裏跟我呆在一棟房子裏的時間不知道有沒有一個月,怎麽得出的結論?”陸苓織也不看她,只顧着翻弄桌上的各色面點材料。

陸念霜被她怼的面色通紅,但陸苓織确實上了大學以後就不常在家了。

池宇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又開始立fiag:“你可別是說大話,到時候客人來了拿不出東西連累大家跟你一起丢臉。”

“你會你來,不會就閉上嘴,第一天的教訓還不夠?”陸苓織轉頭認真地跟婁無秋提了一個要求:“我來做可以,但池宇和陸念霜不準碰我做的東西。”

池宇:“你送到我面前我都不接。”

陸念霜還知道給自己留點餘地:“我只是擔心大家完不成任務,姐姐你不要生氣,真做出來我不碰就是了。”

婁無秋點頭應下了這個要求,他看着兩個光動嘴皮子不幹活的也生氣。

陸苓織正準備動手,又想起一件事,她很認真地對着黎言說了一句:“黎老師,可以做晚飯了嗎?我餓了。”

??黎言無語,她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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