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兩位老先生一前一後轉發了林妤的微博以後,他們自己先吵了一架。
崔先生率先發難,去了謝先生的微博底下發了一句:‘先來後到懂嗎?’
謝先生不甘示弱:“這不是看小友意願的嗎?你這人太胡攪蠻纏!”
兩人将微博評論當做了戰場,你來我往地進行了一場措辭委婉的争論,最後達成共識。
看看陸小友上線後先回複誰!
嚯,現在的大師都這麽不拘小節的嗎?
在微博上蹿下跳了大半夜的猹們被這一波操作驚呆了,許多人開始重新審視陸苓織的畫技。
就算她請得起林妤為她營銷,總不能還請得動兩位國畫大師吧?
有這人脈還能被人追着罵這麽久?
總之,這是一個黑粉沉默路人狂喜的清晨。
而身處輿論中心的陸苓織才剛剛起床,出于對淩峰昨天說的“戶外任務”的考慮,她換上了節目組一開始就放在房間櫃子裏的運動短裝。
這還是她頭一回穿這樣現代化的衣服,陸苓織本以為自己多少會有一些別扭和不适應,沒想到也就這麽穿上了,一點點排斥的感覺都沒出現。
她也沒多在意,剛走到樓梯轉角,就見到一樓幾個起了床的嘉賓都湊在一起低聲說些什麽,工作人員也各個都埋頭拿着個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等他們聽見樓梯處的聲響回頭發現下樓的人是陸苓織以後,眼裏都冒出了詭異又興奮的光。
面對這群像是中了什麽邪術的奇怪同事,陸苓織眉頭一皺,轉身就想往樓上跑。
“哎!織織別走!”
衛文當即就喊住了陸苓織,她快步走上前,半抱着陸苓織的胳膊将她帶到了沙發上坐下。
“你昨天那份文件夾裏的都是給林老師的圖紙嗎?”
問出這句話的衛文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只要陸苓織說一聲‘是’她就能飛撲到她的懷裏。
一旁的嘉賓和工作人員也在聽到衛文問出的話以後停下了手,悄悄側過頭豎起了耳朵,等一個答案。
“是。”
衛文松了一口的同時又飛快地抱住了陸苓織的手臂,看向她的眼神更熾熱了。
陸苓織難以承受如此熱情,但也不好直接把手抽出來,只好遲疑地問了一句:“怎麽了嗎?”
衛文震驚:“你還不知道?”
她該知道什麽?
陸苓織突然想起來林妤昨晚問她的話,再結合衛文說的,突然意識到林妤的影響力可能比她想象的大。
看着陸苓織一臉的迷茫,衛文确認了她還沒上過微博,主動為她解釋。
“林老師在微博上放了兩張做過模糊處理的圖紙,說是你給她的,但黑粉覺得你是在營銷還把林老師也嘲了,兩邊的人就吵了大半夜…”
衛文說到一半,瞄了一眼陸苓織的臉色,看她不像是生氣了的樣子才繼續往下講。
“直到今天早上六點,突然有兩位國畫大師轉發了林老師的微博,大概意思就是想跟你交流一下國畫,沒多久就把這事送上熱搜了,現在大家都在等你給個回複呢。”
衛文說的很委婉,但實際上陸苓織的粉絲在兩位大師出現以後也加入了戰場,目标直指黑粉,混戰升級,在流量一般的清晨把陸苓織又送上了熱一。
“我為什麽要回複?”陸苓織表示不能理解:“就算我說一聲這是我畫的,不信的人難道就相信了嗎?”
現在的人都好奇怪,居然還有讓她證明她的畫是她畫的這種離譜的要求。
長公主表示,她才不會被這種無理的人提出的無理要求要挾到。
“呃…”衛文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話是這麽說,但事情鬧得這麽大一般大家都是會意思一下發一個聲明的。”
這就更不合理了。
“可是,事情不是我鬧起來的,”陸苓織看着衛文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為什麽要給這些無理取鬧的人一個交代?”
衛文看着陸苓織幹淨到仿佛望得到底的眼睛,一時間有些羞愧,她忽然覺得自己也像是在‘無理取鬧’。
長公主有她自己的堅持,衛文也沒辦法解釋說這是圈裏默認的規矩。
大家一時之間都有些沉默,打破這個僵局的是剛下樓的江聿風。
“坐這麽端正,上課呢?”
他剛下來見到的就是大家沉默坐着的場景,大部分人看的都是陸苓織的方向。
江聿風心裏沒來由地有些煩躁,不由得問了一聲。
“小江你…”
婁無秋看沒人接他的話,只好硬着頭皮上,憋了半天也就出來一句:“挺幽默的。”
陸苓織沒被江聿風的話逗樂,倒在聽了婁無秋的話以後露出了一點笑意。
看的江聿風輕輕地‘啧’了一聲,沒良心。
給她解圍的難道不是他嗎?
江小少爺自我感覺良好,不知道那尴尬的氛圍是因為衆人都被陸苓織問住了,還當自己是拯救陸苓織于水火的恩人。
大家得到陸苓織的答複以後心裏最大的疑惑已經得到了答案,也就不再糾結陸苓織給不給答複,都四散去做自己的事了。
江聿風挑了個陸苓織身側的位置坐下,剛要問她發生了什麽事,陸苓織的手機就響了。
是林妤的消息。
‘抱歉啊陸小姐,給你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我跟兩位老先生會解決這件事。’
陸苓織本來也不太介意這個事,畢竟林妤發之前來問過她的,是她自己點頭同意的。
‘謝謝。’
江聿風見她關了屏後将手機放在了一邊,才開口問她:“什麽事?”
他問的簡潔,陸苓織卻聽明白了:“你去微博看看就知道了。”
畢竟她自己還沒上微博看過呢,雖然那些人翻來覆去就那麽幾句話,背都能背下來了。
江聿風聞言上了微博點開了熱搜榜,熱搜前三并不是關于陸苓織的,反而是#謝松元聲明#、#崔行知聲明#、#林妤聲明#這三條看起來像複制粘貼一樣的詞條。
他一一點進去看了,才明白淩晨到底發生了什麽。
謝松元和崔行知的聲明是一樣的:‘陸苓織女士花錢托關系找我們為她營銷’這類言論都是無稽之談,有損我與陸小姐的名譽,其中轉發評論和點贊過線了的我們已經收集了相關證據遞交給了律師,已進行起訴,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望各位謹言慎行!
後面跟着的是幾份律師函。
林妤的聲明也差不多,只不過除了起訴傳謠言的,還起訴了幾個言辭間暗示她做不正當職業的嚣張黑粉。
這三份聲明和後續的律師函一發,大半黑粉都噤了聲,有的幹脆連微博都注銷了,雖然為時已晚,法院的傳票到時依舊會送到他的手裏。
粉絲們喜大普奔,直接把三人聲明都送上了熱搜,看起來格外的有氣勢。
陸苓織的沉默放在之前是膽怯,如今卻被網友們贊為‘穩重’。
她的微博評論從清晨被黑粉占領時的混亂變成了現在的花式誇誇和貼貼。
‘人家的24小時和我的24小時不是不太一樣?’
‘女鵝好厲害啊嗚嗚嗚嗚養成的快樂我終于懂了!’
‘跟人吵到現在我都快路轉粉了,所以什麽時候可以找漂亮妹妹約圖?’
‘貼貼女鵝!微博烏煙瘴氣寶貝不要多看,一切交給媽媽!’
‘我現在轉粉還能蹭到一點才氣嗎?’
江聿風把前排的評論都看了個遍,覺得現在的粉絲都對着一個一米七多的高冷姑娘都叫得出‘寶貝’和‘女鵝’,也是人才。
“崔家和謝家那兩個老頭都替你發聲明了,可以啊你。”
江聿風對這兩家人有所耳聞,兩家都是書香世家,手裏大師真跡不知道有多少,還能追着陸苓織不放,就知道陸苓織有多厲害了。
要是人的情緒能被具象,那江聿風大概能見到陸苓織頭頂緩緩冒出來的問號。
當然,就算沒能具象,他也看出來陸苓織的疑惑了。
所以她根本就沒看過微博是吧?江聿風捏了捏眉心,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
他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事:“你真不打算理那倆老頭?”
陸苓織點頭:“我沒準備賣畫。”
“…”
好家夥,還好那兩個老頭不在場。
江聿風把他們的微博一條條翻出來給陸苓織展示了一下,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人家要買畫?”
?難道不是嗎
陸苓織回憶了一下跟林妤的聊天內容,好像是沒有提過買畫的事。
她開始給自己找補:“忘記了。”
江聿風也沒拆穿她:“那你現在考慮一下嗎?”
跟這兩家有聯系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陸苓織剛從陸家出走,多幾條人脈也好。
江聿風感覺自己也有了一些養女兒的心态。
“可以。”陸苓織點頭道,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吸引了這兩位。
“那我去幫你聯系。”
說完,他才覺出一些不對來,自己是不是殷勤地有些過分了?但話都說出去了,出爾反爾的事他做不出來,只好去找自己大哥。
夢境誤我。
他一遍給他哥發消息,一遍把原因都歸結于了昨夜的那個夢,這回的夢境換了個場景,但人好似沒換。
只是那個小姑娘看起來長高了些,但面色更差了,也沒有從前那樣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