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夢境裏的‘他’這一回都沒能接近那個小姑娘,明明身處喧鬧的席宴,‘他’看向她時卻只感受到了滿心酸澀與膽怯。

江聿風回憶起夢裏的情境時,心裏依舊會有酸澀湧上來,他下意識的按了按胸口,試圖将異樣的情緒壓下去。

陸苓織見到他的動作,下意識關心了一句:“你怎麽了?”

江聿風聞言擡頭,陸苓織的臉在某一瞬間跟夢境裏那個小姑娘重合了,他擡手想撫上對方的臉頰,卻又停滞在空中。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陸苓織和那張曲譜的出現将他平靜的生活蕩出了絲絲波瀾,但細究起來,他并沒有絲毫的不快,反倒是慶幸居多。

“沒事。”

江聿風答道,正好這時他哥的電話過來了,他借機出了客棧,去院子裏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衛文看兩人的交流結束,正向湊過去問問陸苓織接不接受約稿,她不是貪心的人,一張圖就行。

她私底下也是‘林蔭’的粉絲,光是林妤的定制款就買了不少,更別說量産的常服了。

“姐姐,你起的真早,”從樓上下來的陸念霜打斷了衛文即将說出口的話,她一來就親親熱熱地做到了陸苓織的身邊,還想搭上她的肩膀。

“熱搜我都看見了,沒想到姐姐的畫技這麽好,媽媽也很喜歡林老師的作品,姐姐你跟林老師這麽熟,以後媽媽可就有福啦。”

陸苓織見她一副親昵想要倚過來的樣子就惡心,立馬站起了身,換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是你媽,不是我媽,她喜歡關我什麽事?”她一字一句的強調道:“還有,別叫我姐姐。”

陸念霜也沒想過要陸苓織應下來,她就是想膈應她,不認她們最好,等着節目播出倒黴的可不是不被承認的她們。

衛文也同樣被陸念霜膈應到了,多新鮮那,把人趕出家門了還要人給她們家牽線搭橋。

真是臉大如盆。

“說起圖,織織啊,我能不能跟你約一張旗袍圖樣呀,價錢你随便開。”

衛文本來見有人來了就不準備提起這個話題了,可偏偏給陸念霜氣着了,最後一句話就是說給陸念霜聽的。

“您喜歡什麽樣的?”陸苓織應得爽快:“就當是箜篌的回禮,我暫時沒有賣圖紙的打算,也只能給您這麽一張。”

“一張就夠了!”

衛文美滋滋的想,她可真是有遠見,箜篌旺她,今天回去了一定要買一把好的放家裏。

她湊過去開始跟陸苓織低聲交流關于旗袍的樣式與花紋,将陸念霜完全晾在了一邊。

陸念霜臉皮再厚也沒辦法在這呆下去了,正好婁無秋過來叫人吃早飯,逃也似地快步走了。

池宇是卡着節目組的廣播下來的,他今天剛起床就見到了手機上一溜的消息,全是經紀人發來的,先說了陸苓織淩晨上熱搜的事,又在見到了幾位大佬為陸苓織發了聲明以後暗示他去跟陸苓織道個歉。

還說什麽最好趁有直播的時候,給自己拉點好感度。

瘋了吧?

池宇一大早就開始暴躁,讓他跟那個眼高于頂的草包道歉?打死他都沒可能!

他模棱兩可地回複了經紀人以後上了微博,了解完前因後果以後就更煩躁了,在樓上磨磨蹭蹭了好久,遲遲不願意下樓面對陸苓織那張臉。

他下樓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坐上了餐桌,兩個小孩兒都已經開始吃了。

衆人見到他都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有婁無秋象征性地邀請他入座。

池宇覺得沒面子極了,都這麽看低他!

煩躁地心情使得他拉椅子都用了很大的力,鬧出了很大的聲響,但依舊沒人理他,只有小朋友奇怪地看了他兩眼。

婁無秋和曲言此刻都在心裏給池宇打了一個叉,同時還給他貼上了浮躁的标簽,這樣的人走不遠。

這還是保守的說法,指不定這就是他娛樂圈的最後一戰了。

“親愛的嘉賓們,接下來為各位播報今日任務。”

今天天晴了,淩峰覺得自己又行了。

“今日嘉賓們的任務是——插秧,船只已由節目組統一租賃完畢,請嘉賓們收拾好今日所需物品,午飯在任務地點解決,今日除了插秧以外的費用皆出自嘉賓們的生活費。”

光耕種前後院就已經夠讓人崩潰的了,這回直接給他們打包送進地裏插秧了?

嘉賓們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只有一個人,看起來很期待的樣子。

陸苓織,聽到插秧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看得一邊的衛文直搖頭,這個孩子到底知不知道插秧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任務。

她現在就已經想逃了。

陸苓織當然知道,每年春耕的時候,她父皇和母後都會帶着一群皇子皇女和一衆大臣去京郊親自耕種,以示朝廷對農業的重視。

按照規矩來說所有皇子皇女都會被分到一小塊地,且必須要耕種完畢,但陸苓織是個意外,皇帝與皇後都不忍她下地勞作,依規矩劃出一塊地以後,又将那塊地一分為二後分別進了皇帝和皇後的地裏。

由皇帝和皇後代她勞作,也不算完全壞了祖宗規矩。

所以陸苓織每年跟着去京郊都只能在臺上看着,一看就是十幾年。

現在終于有機會了,陸苓織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眼睛也亮晶晶的,恨不得立馬上船出發。

江聿風實在看不下去:“你就這麽開心?”

陸苓織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将翹起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沒救了,江聿風扶額。

她跟淩峰一定有很多話題可以聊,當個演員真是屈才了。

當所有人背着包到了渡口的時候,才發現節目組這回叫的不是烏篷船,而是一艘可以載下所有人的二層大船,依舊是複古的中式風格。

陸苓織跟衛文的兩個孩子一樣,看見船以後就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瞧,連工作人員過來分發救生衣的時候她都還沉浸在可以坐大船的快樂裏,随手接過了救生衣以後也沒顧得上穿。

直到江聿風扯過了她手裏的救生衣,她才回過神盯着江聿風瞧,瞪大的眼睛仿佛在問他為什麽要打斷自己。

“再看它也不是你的,”江聿風拿着橘色的救生衣在她眼前晃了晃:“把這東西穿上就能上去了。”

陸苓織接過以後觀察了一下其他人穿着的樣子,才一點點将它套在了身上,穿完她就想往船上跨。

江聿風先邊上要出聲提醒的工作人員一步将陸苓織拽了回來:“你得把它扣上。”

陸苓織還是就這麽直愣愣地看着他,她沒聽明白,不是已經照着他們的樣子穿好了嗎?

江聿風不想跟她解釋,直接給她演示了一遍,替她把救生衣扣上了。

陸苓織看他沒再有別的動作,繞過他就上了船,江聿風也沒在意,跟在她身後一起上去了。

只剩下留在原地一臉‘磕到了’的工作人員。

當事人雙方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更好磕了啊!

所有人都上了船以後,船就慢慢地開出了,随着船速的一點點加快,兩岸景色也開始飛速後退。

陸苓織坐在窗邊的位置,感受着帶着淺淺青草氣息的清泠江風,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麽喜歡坐船?”

江聿風看着渾身都散發着‘我心情很好’這個信號的陸苓織,覺得她簡直就是個小孩子,看看邊上的一群人,除了那倆小孩誰還跟她似的。

“不可以嗎?”

陸苓織回頭看他,她都沒坐過船。

這是可不可以的事嗎?江聿風也不知道怎麽說,就是覺得她太容易滿足了一些。

他搖了搖頭,不欲再聊這個話題,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示意她也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

“聯系上那兩位了,需要我把你聯系方式給他們嗎?”

得到了陸苓織的答複以後江聿風倚在座位上,低頭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動。

随後,陸苓織的手機上就連着來了兩聲消息提醒。

是崔、謝兩位先生。

陸苓織通過了兩人的好友請求,然後被兩位老先生拉了個群聊。

她真的看不懂現在的人。

崔行知:‘小友可曾拜過師父?我觀你的畫有古時一位帝師的影子,但又有自己的理解在其中。’

謝松元:‘你這人也忒無恥,上來就問小友師承。’

崔行知:‘?’

謝松元:‘不像我,只想與小友交流畫技。’

崔行知:‘你這個綠茶!’

…?

兩人就此問題又進行了一番争論,看得陸苓織想當場退群。

同時她也明白了兩人找上她的原因,她确實有師承,照如今的說法也确實是拜在了帝師門下。

周皇當年為了緩解她整日困在宮內的郁悶,特許她跟她哥哥一起拜進了當時翰林學士傅遠道門下,後來她哥被封太子,傅遠道就成了太子太傅。

她哥要是榮登九五的話,傅遠道确實該是帝師了。

陸苓織:‘我未有師承,但曾以傅遠道先生畫作為參照,學過幾年。’

這消息就像是一記驚雷,将正吵着的兩位炸得半響沒說話。

他們找人之前早就了解過陸苓織的情況,知道她琴藝已是頂尖,但也想不到她書畫的造詣也如此之高。

如今他們可真是收徒的話也說不出了,書畫推崇創新,陸苓織如今幾乎可以說是自成一派,他們沒那個能力再指導她。

這一聲‘小友’可真是沒叫錯,兩位老先生都對着手機屏上的那句話苦笑。

陸苓織現在也顧不上他們的反應了,因為他們到了目的地,華東地區最大的‘錦洛’梯田。

這是她未曾見過的景象,層層疊疊的田地從山上蔓延而下,将天際的色彩倒映成了另一幅令人為之側目的絕美畫卷。

她完完全全被眼前的梯田吸引住了,以至于工作人員過來分發防水用具的時候陸苓織接的飛快,穿着的速度更是一騎絕塵。

其他的嘉賓還在抗拒下田的時候,陸苓織已經站在田埂上了。

淩峰适時給出了第二條任務要求:

“接下來我們将嘉賓自動分為了四組,以大家在船上坐的的位置為分組條件。”

這話剛說完,就有工作人員為他們展示了分組:陸苓織&江聿風,衛文&曲言,婁無秋&黎言,陸念霜&池宇。

“請各組都選出一位成員出來抽取今日任務梯田位置,友情提示:四塊梯田面積各不相同,最快完成任務的小組有特殊獎勵。”

江聿風聞言悄悄拉了拉陸苓織的衣角:“你運氣怎麽樣?”

陸苓織回憶了一下撈魚時的場景:“還行。”

一向運氣都不太好的江聿風往後退了一步,向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你去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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