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梅半甜

到明安第一天, 許賀沉與明禮沒來得及找房東阿姨要房門鑰匙,只與房東阿姨通了個電話。

明安這邊短期租下的房子是一室一廳,水電家電一應俱全, 但是房東阿姨特意叮囑,現在的房子好久沒有人住,而且是陰面, 可能有些潮濕, 也有點兒冷, 床上只有光禿禿一個床墊, 床上用品也需要自己買了鋪好才能睡覺。

這邊的日程趕得很緊,短租的房子在明安城南,而工作地在明安城北,兩地車程遠, 開車走一回時間很長, 需要将近三個小時, 許賀沉沒着急去收拾房子, 最先去了合作方的公司。

會議開了快一個上午,快到尾聲時還有一個方案沒有商讨, 但此時正好趕上午飯時間, 許賀沉叫停會議, 讓大家吃過午飯之後再開始。

眨眼間會議室空無一人,明禮自覺退出, 只剩許賀沉一個人。

他看了眼腕表, 一個上午沒有打開過的手機早已由明禮充好電放在手邊,時間一到, 電話卻沒響。

許賀沉也沒催促,等了快要十多分鐘, 喻唯熳才遲遲打過來。

他瞬間接起,故意說:“唯唯,今天怎麽遲到了?”

喻唯熳那邊聲音比較嘈雜,她音量大了些,撒嬌意味就愈加明顯:“我不是故意的嘛,臺裏采訪還沒弄完呀,我們正出現場呢,外頭有點亂,我也才剛剛拿到手機準備去吃午飯。”

她似是刻意往遠走了走,聲音清晰了些:“到明安了嗎?”

許賀沉:“今天一早到的,剛開完會。”

喻唯熳那頭的嘈雜徹底消失,她叮囑許賀沉顧及身體,按時吃飯,末了,又說:“明天一定要記得,白天把該忙的事都忙完,晚上一定要把時間空出來,在家裏待着。”

六月十二號的明安不似深城一般晴朗,天總是陰沉沉,有下雨的征兆,許賀沉卻覺得此刻所在的位置不是明安,而是日光朗朗的深城,是喻唯熳的身旁。

他笑說:“好,聽你的,晚上時間一定空出來。”

喻唯熳是真的有些忙,與他匆匆忙忙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被馮青叫走,挂了電話。

這邊剛一挂斷,寫字樓窗外毫無預兆下起傾盆大雨,視線裏一片模糊。一直到晚上,這大雨依舊飄飄落落,雖然小了些,但雨點依舊有些密集。

許賀沉想着喻唯熳的話,把日程計劃往前趕了些,晚上雨一直不停,許賀沉索性十二號也就沒有回城南,在樓下酒店開了套房。

到房間剛脫下西裝,襯衣扣子半開半解時,許賀沉收到喻唯熳的消息:“還有幾個小時就到生日,想要什麽禮物?”

許賀沉嚴肅與渾身疲勞一掃而空,橘黃暖色燈光下顯得人格外溫和:“我想要,你能給?”

喻唯熳這條信息發來的是語音,聲色輕快,帶着笑意:“你不說是什麽,怎麽知道我能不能給?”

“明天可能得跟明禮一起過了。”許賀沉笑笑,略帶遺憾:“唯唯,我不太想。”

喻唯熳懂他這意思,這話裏意思是想跟她一起過呢。她問道:“就這一個是吧,你真不要別的?那我真不給了?”

兩人工作都很忙,許賀沉知道,也極為清楚,相隔萬裏,面對面的生日很難,但往後還有很長的日子,所以不急。

許賀沉當她在開玩笑,能通過視頻見上一遍,聽到她親口說的“生日快樂”,就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

即使到深夜,許賀沉也有加班的習慣,所以明禮的手機到晚上一般不會關機,臨睡前,明禮收到許賀沉的消息:“明早把那套房子收拾出來。”

明禮将這任務記到備忘錄中,第二天一早,随即找了人去收拾房子。

清晨明安的天氣跟深城比起來确實有些冷,雨後清晨溫度就更低一些,喻唯熳來的時候比較着急,衣服只帶了一套,有些薄,出酒店的時候還打了幾個噴嚏,鼻子囔囔的,有感冒的預兆。

她沒敢耽誤,提前預訂好的DIY蛋糕館快到時間,蛋糕上的花樣是她想了好久才親自設計出的圖案,雖簡單,但這是許賀沉喜歡的風格。

白天許賀沉一般不會在家,喻唯熳提着蛋糕,放心大膽朝樓上走。

房間門開,屋內一切擺設上都還蒙着防塵外罩,屋子向陰不向陽,有些許涼意,卧室的床上還是空蕩蕩一片,哪裏有住過人的跡象。

這是昨晚太忙,又沒回來休息。

喻唯熳從裏到外把屋子收拾一遍,空調打開驅散寒意,又出了趟門買了床單被子,剛把床單鋪上,卧室外的門鎖傳來鑰匙插|進的聲音。

她心裏咚的一下,随之而來的是劇烈的跳動。房東阿姨一共有兩把鑰匙,一把在她這裏,一把在許賀沉那裏。

卧室外開着空調,暖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卧室內的喻唯熳卻自額際開始直冒冷汗。

他要是撞見,就毫無驚喜可言了,那她已經落地的想法及計劃不得不調整。

喻唯熳難得如此慌亂,随着鑰匙開始擰動的聲音,心也随着擰了一把,她還沒把卧室的門關上,大門就被擰開,喻唯熳倒吸一口冷氣,來不及躲閃,直直對上門外的人。

四目相對,她又驀地松了口氣,渾身冷汗瞬間消散,而門外站着的家政大姐卻愣了腳步。

看打扮,喻唯熳猜出她來的目的,只不過她把活兒都幹了,喻唯熳迅速調整情緒,出卧室:“您是來打掃房間的?”

“對……我是那個叫明助理的找來做家政服務的。”大姐還沒緩過來神,打電話的明助理明明說家裏沒人,也沒有收拾,她往屋內四處大概略了眼,這麽幹淨,哪裏還需要她?

“這兒我都已經收拾好了,您的工資照發,可以不用再收拾了。”

大姐自然沒話說,可心下卻又疑惑,喻唯熳從口袋掏出自己那把鑰匙,調出明禮的手機號:“我也住這裏,跟雇你來的明助理認識。”

大姐沒再懷疑,轉身出門,喻唯熳忽道:“大姐,您幫我個忙,就當今天這屋子是你一個人收拾的,別告訴明助理家裏還有別人,今晚得在這兒給人過個生日。”

大姐徹底反應過來,明白眼前人的目的,一口應允下來,笑眯眯道:“行,你放心吧!”

中午十二點,喻唯熳特意比平常晚了半個小時給許賀沉打電話,而且這次不是視頻電話,而是語音電話。

電話接通,喻唯熳率先說:“今天真是有點忙,好累的,現在不在臺裏,就先不要視頻了。”

許賀沉語氣平淡,沒有生氣,卻也不太高興,但仍舊叮囑她:“再忙也得注意休息。”

他輕輕嘆口氣,接着說:“走了快一個月,見不到人就是不行,電話都不準時了。”

話很明顯,是想要喻唯熳去哄他。

喻唯熳雖然也聽出他不太高興,但時候不到,不想哄他,“今天真是個例外,那…我還有采訪稿沒寫完,咱們晚上再說?”

她沒等許賀沉回話,落下句“晚上回家視頻再說啊。”就挂了電話。

先抑後揚,是手段。

讓他永遠忘不掉,是目的。

……

許賀沉做事講究效率,一天的工作硬是趕在半天完成,明安的太陽還沒落山,明禮就帶着許賀沉開車趕到城南。

那通電話着實讓人覺得不太順暢,如同心裏堵了一塊石頭一樣。接連打了一個月的視頻電話不僅遲了兩天,今天還成了一通不到一分鐘的語音電話。

人遠在深城,他見不到,總覺得若即若離,這種忽視的感覺總歸不太好受,許賀沉一路繃着臉,将近三個小時,蹙起的眉頭再沒舒展過。

車開到城南小區樓下,天色早已完全昏暗,小區年代比較久,但區內綠植做得漂亮,丁香花早已完全綻放,粉紫色花瓣開得正豔,香味順着小路飄散,這股不安情緒也稍稍撫平。

許賀沉從不做無把握的事,只要人還在,就好。

明禮從保安室拿過鑰匙,帶着許賀沉上樓。

“家政說屋子都收拾好了,水電試過,都沒問題,可以放心住。”明禮交代。

許賀沉淡聲應了句,點頭,注意力就沒從手機上離開過。

房門打開,屋內漆黑一片。

不止有暖意席卷身體所有角落與感官,還有淡淡熟悉的橘子香。

許賀沉猛地開燈,屋內空無一人,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正對着大門的卧室也敞開着,床單被子與他在瀾灣花苑那套的款式一模一樣。

但是家裏沒人,她怎麽會來,是他想多了。

明禮把所有材料放到客廳桌上,看了眼表,時間還不晚,離開前,他沒忘說:“許董,祝您生日快樂。”

許賀沉這才從猜測中回過神,“謝謝。”

門一開一關,屋內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心裏那股隐隐約約要冒出頭的愉悅感與喜悅感還未完全落下去,手機恰時響起。

是喻唯熳發來微信:“許董,在跟誰一起過生日?”

許賀沉回:“跟明禮。”

喻唯熳又問:“不是不想跟明禮?”

後面緊接着跟了句:“那我再問問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

許賀沉實話實說,沒有絲毫猶豫,只有簡簡單單四個字:“想要你來。”

“那你別後悔,今年可沒別的禮物了。”

過了兩秒,喻唯熳說:“你右轉。”

許賀沉腳步猶如灌了鉛,他捏緊手機,仔細去感受,這房子內的一切熟悉感都不是憑空捏造,而是真真正正的存在。

他轉向右側,面對大門緊閉的廚房,眼都不敢眨,沉沉注視那道關緊的大門。

下一刻,深色木質廚房門緩緩被打開,慢得仿佛一個特意調速的慢動作,許賀沉恨不得沖上去将門用力打開。門開展,橘子香氣飄飄搖揺,強勢闖入許賀沉的世界。

廚房裏沒開燈,但卻有光,是亮的。

亮的是那個精致蛋糕上插的蠟燭散出的光。

小小幾簇盈盈燭光,在空中來回搖曳,卻将他牢牢鎖在原地,一步都動彈不了。

他的唯唯,就在燭光照映中,沖他盈盈一笑,十足的勾人,抓人心窩,吸走他所有情緒與魂魄。

一時間,萬籁俱寂,許賀沉眼中只有喻唯熳。

喻唯熳捧着蛋糕走出昏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溫聲說:“沉哥,你想要,我就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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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沉哥:我終于是沉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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