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村子

二人覺察天快亮的時候,又偷摸的回去了。蕭景音看着熱情的李嫂端了一碗粥給她。她只喝了一小口,便覺得有一絲苦味,蕭景音吐了之後,當着李嫂的面把碗摔了,氣的李嫂又不給她吃了,然後就把她關在了屋裏,出去了。不一會二狗的父親,孫柱子便來了,兩人在門外嘀咕了半天,蕭景音站在門旁,悄悄的聽了聽。

孫柱子來了之後,李嫂便把他拉到了屋內的一角,孫柱子責怪她道:“她嫌苦,你不會給她放點糖嗎?萬一她沒有失憶跑了怎麽辦。你還想不想要兒媳婦了?”

李嫂面露難色:“他叔,你再給想點別的辦法呗,昨兒到現在就一直沒吃東西呢。”

孫柱子立時警覺了起來:“你說什麽?她昨兒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李嫂道:“昨晚把碗打了,俺就給沒她吃。”

一個正常人饑餓可以忍着,一個癡兒餓了怎麽可能忍得住。

孫柱子拉着李嫂便去了村裏的大夫那裏,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端着拿着一碗湯,闖進了蕭景音的房間裏,準備強行灌與蕭景音。但房中已空無一人,早在她們二人出去後,江星辰便把她帶走了。

孫柱子找不到人,回家一看自己家的也不見了,立馬就跑去了村長那裏,帶着人便開始搜村。

原來李嫂家中有一個八歲的兒子,村裏的女人本來就少,別人家都是定了娃娃親的,可她家男人死的早,過的比其他村民更清貧一些,沒人願意與她家定娃娃親。眼看再過幾年就到了婚配的年齡了,開始着急了,恰好大水又沖來一個蕭景音。當孫柱子看到蕭景音的時候,開始是很警惕的,後來聽江星辰說她失憶了,又看到蕭景音一副癡兒的樣子,半信半疑,想起李嫂家的兒子還沒個媳婦。便生了把蕭景音送去李嫂家當媳婦的心思。

這幾年,算上江星辰她們,總共也就來了四個女子,都是大水沖來的,也有男子,但男子無一例外,活着的都被村裏打死了,因為他們怕走漏了消息,洩露了他們這個村子的位置。

女子則留了下來,給村裏娶不着媳婦的光棍當媳婦,生孩子。最早的時候,有被沖來活着的女子,因為是不甚落水來到了這裏,思念親人想要離開。村子裏的人當然不想讓她們離開,可架不住她們鬧騰。不知那任村長想了一個辦法,用碧瑩草藤的毒汁摻在食物中,服下便會讓人失去以前的記憶,神識錯亂。就這樣多少年來,只要是大水沖來的女子都淪為了他們村子光棍的媳婦。

江星辰則是個例外,給她喝了那麽多的碧瑩草毒汁,她也只是失憶,神識卻沒有錯亂。孫柱子見她生的美貌,又溫善,給自己瘸腿的兒子做媳婦,生的孩子那一定也很漂亮。思來想去,留下了她的命,想要用救命之恩,誘江星辰嫁給他的兒子,反正左右她也是出不去這村子的。

李嫂之前一進孫柱子的家,江星辰便注意到了。孫柱子也防着江星辰,怕她偷聽,又跟着回了李嫂家,江星辰便讓二虎去聽,回來告訴她說了些什麽。二虎是天生智力缺陷,如四五歲的孩童。江星辰說什麽他聽什麽,只要江星辰不離開他家,讓他做啥他都樂意。

江星辰聽完二虎的敘述,想了個辦法離開了二虎的監視,去了李嫂家把人帶走了。江星辰帶着蕭景音躲進了山洞裏,村子四面環山,且山挨着山,高峰聳立,從山尖到這下面,都是峭壁。從上面看,這裏便是懸崖底部。誰也不曾想過,這裏竟有村莊。飛鳥想要飛躍這高峰進來都是費勁的,何況人。外面的人自然也不會受這個累來這裏。

但也并不是沒有捷徑。

江星辰和蕭景音躲進了山洞,兩人在狹窄的石壁細縫中,攀爬到了高處,就算火把照進來,視線也是模糊看不清的。孫柱子帶人來了她們所在的山洞,搜查了許久,都沒發現。他們認為兩個柔弱的女子是爬不上去的,也就沒有往上搜查。

當村裏的人走後,江星辰便要慢慢攀下去,卻被蕭景音抱攬住,輕松落了地。江星辰驚訝了一瞬道:“你,你會武功。”

蕭景音輕笑一聲,道:“你也會。”

蕭景音告訴她,是她參加了她的比武招親,才娶了她的。江星辰愣住,她沒有記憶,武功的招式她都不記得。

二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晚上在出去尋找出路。

尋了一塊還算幹淨的石頭坐下後,江星辰從懷裏又拿出了一個餅,遞給蕭景音。知她沒有吃東西,臨走的時順手拿了一塊餅。蕭景音吃完餅,靠在江星辰的肩頭,跟她講她們之間的事情。江星辰仔細的聽着,蕭景音每一句話裏,都是滿滿的愛意,她感受得到。

夜幕降臨後,山間,草地處,還有些微弱的燈火在四處游走,兩人又等了幾個時辰後,才走出山洞,潭水那邊是不能去了,現在去無意于是甕中被捉。她們只能從別處開始尋找,找了一個多時辰後,二人在經過一處茂密的草叢時,聽到了有人喊:“她們在這裏!”

随即那邊一個隐蔽的山洞中出來兩個火把,江星辰拉住蕭景音就往前跑,蕭景音回身看了一眼,四個人。她停住了腳步,對江星辰道:“你先走,我來對付他們。”說完便掙開江星辰拉着的她的手,往回走去。

江星辰當然不會自己走,她不知蕭景音功夫如何,是否能對付得了那幾個人,她一路追回去後發現蕭景音已經将人都打暈了...

江星辰拿起了地上的火把,牽着蕭景音往他們剛才來的地方尋去。因為這個地方她沒有來過,若不是方才有人追出來,她都看不出這邊還有一個山洞。她待的這兩個月,傷口好的差不多後,便把這邊的山洞都尋的差不多了,但卻一直沒有發現這一處。江星辰思忖,什麽樣的山洞需要人把手,且還是在她們逃跑之後,莫不是與外面連接的出口?

二人進了山洞後,順着彎彎曲曲的路走了一會,前面便沒有路了,但面前卻有一個半人之高的圓洞。江星辰用火把照了照,裏面黑漆漆的一片。

就在兩人準備鑽進去查看的時候,洞中出現了微弱的光,二人迅速将火把熄滅,躲了起來。

不一會兒,便有人從洞中出來了,江星辰看着那人四處看了看皺了皺眉,将手中的火折子熄滅了。

江星辰看不到人後,警惕了起來,這人已經發現她們了。不然誰會在一個陌生的洞中熄滅光源,為的不就是怕自己的位置被人發現嗎。

江星辰準備帶着身後的蕭景音離開之時,被此人飛身過來,攔住了去路,蕭景音開始并沒有看到來人是誰,當面前的人把火折子再次點亮後,江星辰聽到了身後的蕭景音喚道:“阿姐。”

來人是秦淩。

秦淩看到是她們後也驚訝了一瞬,看到江星辰和蕭景音都好好的活着,欣喜的笑了。

秦淩在蕭景音跳入江中第二天,她的師父陽輝真人派人傳來的信,信中只寫了兩個字:“向西。”

江星辰是江國首富之子,墜入江中下落不明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此次陽輝真人傳信便是在指江星辰的方位。

秦淩得了師父的指引後,帶人一路向西,可西方有高山阻擋,百年來未有人去翻越過它,秦淩也是試着想要越過它,可地勢太過險峻,根本無從下手攀爬。即是師父指點,那必然有他的道理,秦淩放棄了攀爬改為了低處搜尋,又懸賞黃金萬兩,尋找能穿過這高山低處道路,很快便吸引了一批就近的能人異士,不到半日便有人找到了這洞口。

秦淩進了洞中,行走了半個時辰才到達此處。江星辰警惕的看着秦淩,讓秦淩心生疑惑。

江星辰看着她不語。

蕭景音握住了江星辰的手,告訴她:“星辰,不必害怕。她是我們的阿姐,江秦淩。”

兩人白日裏在洞中,蕭景音是講過的,江星辰看了看秦淩,抿住雙唇,不知該說什麽,她信任蕭景音說的話,可聽人陳述和自己的記憶,是兩碼事情。

她只知道面前的人不會傷害她們,這是她的阿姐,是她父親收養的義女,是照顧她長大的人,可卻怎麽都生不出親情感。

蕭景音看着江星辰不在防備秦淩後,告訴了秦淩,江星辰被人下藥失憶之事。

秦淩低眸思忖了一會,此刻先帶她們出去最為重要,剩下的以後再來解決。秦淩帶着她們出去後,讓人備了馬車,帶她們回了焦州的宅院。

因身上還穿着女裝,身份不能暴露,秦淩便用帷帽子遮住了她,曾初雪看到她們安好後,一直紅腫的大眼睛也不在流淚了。幫江星辰號脈後,得知她是中了毒才失去記憶的。

而且江星辰是第二次中此毒。

早在固寧縣溫院裏,江星辰便中過此毒,當時江星辰精神錯亂還把蕭景安當成了自己的夫人。現在中了毒卻沒有失去心智,大概是因為上次中毒,曾初雪給她開的藥存留在了她的體內,解了部分的毒。

到了宅院之時,天已大亮。

蕭景音想要幫江星辰沐浴,可江星辰拒絕了,不是因為她不信任蕭景音,而是她此刻沒有記憶,覺得被人看了身子很是羞臊。蕭景音只好順從她,等江星辰洗好後,蕭景音也已經沐浴清洗完站在外面等着她了。

江星辰着了中衣後,看着身前的男裝陷入了難處,真的要穿男裝嗎?就在她思索之際,蕭景音從外面敲了敲門。

嘟嘟嘟。

随後聽到了蕭景音略帶沙啞的嗓音:“星辰,我可以進去了嗎?”

江星辰沒有回答,而是走過去将門打開了。看到門外的蕭景音正端着一碗湯藥站在門外,她側了側身子,讓她進去了。

蕭景音擡了擡手中端着的湯藥道:“初雪熬了解你身上碧瑩草藤毒的藥,喝了它幾天後就可以恢複記憶了。”

江星辰看着藥,點了點頭,沒有任何懷疑,伸手接過一仰而盡。湯藥苦了一些,江星辰皺了皺眉,蕭景音拿起了一塊蜜餞塞進了她的嘴裏。江星辰愣愣的看着蕭景音,嘴巴鼓動了幾下。

蕭景音彎了彎眼角道:“還苦嗎?”

江星辰搖了搖頭,嘴裏和心裏都是甜的。蕭景音見她只穿了中衣,便拿起了旁邊的錦袍,幫她穿上,為她束好雲紋玉帶,整理了長長的秀發,挽了一個男子發髻,又将琥珀玉冠為她束好。一個俊秀的美男子又重新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蕭景音看得癡迷,她的星辰回到她的身邊了。江星辰看着眼前的人,月白色孔雀輕紗襦裙,清新淡雅,皮膚更是白皙滑嫩。江星辰目光看向她頭上的小狐貍簪子,那只小狐貍襯得蕭景音整個人都顯得俏皮可愛。

蕭景音看她一直看她頭上的簪子,笑着道:“這個簪子是你送我的生辰禮。”

江星辰收回目光,尴尬的道:“是,是嗎,很适合你。”

蕭景音勾起唇角道:“你也很适合我。”

趁着江星辰怔楞的一瞬,蕭景音勾住了她的脖頸,吻上了她薄唇,溫熱的觸感讓蕭景音着迷。江星辰遲疑了幾瞬懸停在她腰間的修長手指,才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身,熱情的回應起來。不管有沒有記憶,此刻她是喜歡面前的人的。

一夜沒有休息,蕭景音在用完早膳後,覺得有些困乏了,曾初雪便讓她們回房休息,多休息對江星辰的身體好。

江星辰跟着蕭景音回房後,看着面前的一張床,不知如何是好。像極了第一次與蕭景音同榻之時的樣子,但唯一不同的是不在擔心她發現自己是女子。蕭景音脫了外衣後,江星辰都不敢擡眼去看,等待蕭景音穿好中衣後,她才擡起頭。

江星辰定了定心,脫了外衣與她睡在了一張床上,蕭景音循着習慣躺進了她的懷裏,不一會便睡着了。不知過了多久,江星辰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解她的衣服,睜開眼睛之時發現蕭景音在熟睡中,手卻在往她的胸口探去。直到握住了江星辰的柔軟,蕭景音才在夢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胸口感受着蕭景音微涼的手指的觸碰,江星辰滾動了喉嚨,試着挪開蕭景音柔荑,可剛觸碰到便把蕭景音驚醒了。蕭景音迷糊的睜開眼睛,擡頭看向江星辰,問道:“怎麽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指位置。

江星辰抿抿唇,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處,蕭景音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羞赧的抽回了自己的纖細手指。要怎麽解釋與她一起睡覺的習慣呢。

申時初,兩人起了床。曾初雪正在院中逗弄着江毅,江毅看到蕭景音和江星辰後,開心的跑了過去,抱着蕭景音的腿,奶音喚道:“娘親。”又轉頭看向江星辰後,喚道:“爹爹。”伸出小手讓江星辰抱。

江星辰看着突然冒出來的孩子,還喚她爹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如何能與蕭景音生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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