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來了來了

弑神的事情他都做了,便是将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放在眼裏。

孽蛟性之初,本惡,本孽,本罪,一切美的對立面都是惡,平衡之道就是如此,有了純淨,就一定會有惡,他只不過在罪惡之處出生,天道為了制衡,讓那些神明打造純淨之體,與天地同壽,才會有他這樣扭曲的東西出現。

這是天道本身,就無法抹去的。

一切罪惡污黑不會消失,只會掩蓋。

寇澤被那七團烙印圍擊,卻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

他吞噬了伏澤國的國運龍氣,此時攻擊他的雷光,都被轉移到了這國運身上。

清凰停留在原地,七團雷光奈何不了對面那黑袍之人,他不知殺了多少人,禍害了多少族類,成了一只怪物,不死不傷。

寇澤表面上,毫發無傷。

他早已找到了與所謂的天道鬥的方法,他不欲所以才能整暇以待。

“孽徒,你傷了他。”清凰臉色冷峻,聲音像是結了一層冰,“你傷了他!”

他手一甩,一團火圍繞寇澤,那火像是業火,生了根,從空中往兩邊蹿,一邊朝地,一邊往寇澤身邊蹿,只是一眨眼,就在地面上生根,并且圍住了寇澤,将他吞噬!

雷光圍繞,業火滔天,像是末日情景。

清凰宛如換了一個人,冷冰冰的站在寇澤前方偏上處,睥睨的,倨傲的看着他。

這才是真正的神祗,寇澤癡迷的看着他現在這幅模樣,處在業火中一動也不動,只是每次眼神掃到清凰背後的那人,都覺得心中燒起了一把火。

他師尊不該是七情斷絕麽?為什麽還會對這個人這麽好?!

他不是早就失去了他的伴生星了麽?那條龍不是早就消失在洪荒宇宙了麽!

當初和那鲛人少年交/合,也是因為醉生夢死那酒,到了最後醒過來也是冷漠如斯,怎麽這時候和這個男人糾纏在一起?!

寇澤妒火中燒,覺得那火果然燒的他百骸皆痛!

不愧是他師尊親自燒的火!

寇澤從心頭取出一團黑色液體,那液體不停地沸騰,每一滴都像是一個被囚禁的靈魂,在不停的嘶吼想要出來,卻被困在其中。

惡之靈,束縛成魔!

清凰将周圍的雷電直接伸手一抓,握在手中,抖了兩抖,成為了一條雷電長鞭,“啪”的一聲甩在了寇澤身上!

寇澤悶哼一聲,他的手抓住鞭子的末梢,使得自己手上的肉裂開,露出陰森森的骨頭,側目看着師尊,似是享受又似是痛苦,慢慢道,“師尊,你如今真是狠心。”

他将雷電長鞭纏了兩圈,清凰本就是剛覺醒,這會兒力量不穩定,冷不丁鞭子被拽了一下,就像真的形成了實體一般,清凰本人被拉近了寇澤!

寇澤白骨之手抓向清凰!

收服剛才的天道雷劫都已經耗費了一部分力氣,背上的慕凜又分走了他的一部分注意力,所以才被寇澤差點偷襲成功。

說是差點,是因為慕凜哪怕是在昏迷中,也本能的保護他,橫/插/在兩人中間,寇澤的白骨手指插/進了慕凜的心髒。

寇澤的手上,覆着那層黑色的液體,宛如薄膜。

但,再薄,也是致命的!

不只是魔氣入體,而是魔氣入心!

清凰将雷電之光摔在寇澤臉上,以其中浩瀚的力量撕開虛空,直接帶走慕凜!

他已經沒有後繼之力了。

如果一次打不死寇澤,他就沒了離開的力量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一次打不死,下一次再來!

掉落在另一處,清凰直接力竭昏迷,失去神智前只覺得……腳下軟軟的。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另一處,寇澤從空中直接摔在地上,手撐地吐了一口黑血,臉色迅速的灰敗下去,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努力想要站起來,然後摔在地上……再站起來,走回觀星臺上。

這一天從觀星臺穿到宮中一個消息:

“出兵,攻打夢華國。”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

千裏夢中繁華,終成空。

清凰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半截身子都埋在了黃沙中。

他環視周圍,驚恐的發現慕凜不見了。

明明來的時候還抓着手的!

他開始刨周圍的黃沙,特別特別擔心慕凜呼吸不暢又受傷就蹬腿兒。

那就神作了。

還好刨出來的師尊還有氣,清凰松了一口氣,看着漫天的黃沙,無邊的沙漠,加上有點狗血的失憶,關于為什麽來到這裏只剩下片段式記憶,片段式記憶中都是雷光,覺得自己有點苦逼。

師尊或許會記得一切。

……也不知道這種總是失憶的習慣是怎麽來的,但總之活着就好。

清凰背起慕凜師尊,發現對方竟然沒有大長腿一半拖在地上,欣喜的把師尊又放在沙漠上,拿自己和師尊比了比,腳跟平齊,最後正好頭頂到了對方的眉毛。

長高了,也長大了。

清凰有些放心了,他感覺自己身體裏面有一些東西被抽空了,尋思了一下應該是所謂的靈氣,沒有靈氣還有力氣,當個腳夫背師尊找找哪裏有人落腳吧。

如果能在中途師尊醒來或者遇見商隊,也是好的。

畢竟總不能呆在原地等死。

這副身體好像也比原來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清凰走了半天也沒有癱在原地,但也沒有看到綠洲,夕陽就快要落山了,晚上的大漠風很大,晝夜溫差也會很大。

清凰摸了摸慕凜的額頭,這才反射弧很長的發現對方發燒了。

修仙之人也會發燒啊……清凰有點後知後覺,這裏什麽都沒有,怎麽降溫?

一陣大風吹過,呼的掀起黃沙卷過來,然後把兩條腿給埋到膝蓋。

……還是得走,不然一會兒就被埋在地底下了。

越走越冷,身上的人卻越來越熱,清凰前後冷熱兩重天,擔心師尊燒壞了腦子,所以清凰把自己身上的外衣給脫了穿在他身上,胸口上那道傷痕也看到了,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索性繼續走,如果天要亡他,他背着師尊一起亡,如果天不亡他,他就帶着師尊一起活下去。

零碎記憶來不及整理收拾,只是機械的,本能的往前走,每一步都陷進去一半的小腿,拔/出來,繼續陷進去,這大概就是從無路中随便就走出一條路……

清凰一路上想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整個大漠就只有他和師尊,還有漫天的黃沙,連幻聽都做不到,所以清凰也就自己和自己說話。

天地都寂寥了。

“清凰……”慕凜的氣息擦着他的脖頸,聲音弱弱的,“小鳳凰……”

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清凰全身一僵,那些本來碎散的,像是這漫天黃沙一樣随意存放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湧過來。

那黃沙似乎是感知到這沙漠上唯一一個還在行走的生物身上的奇特,這時候開始繞着他打轉,并不往中間去,從遠處看,就像是龍卷風和沙塵暴的綜合體。

沙塵暴的旋轉頻率,漸漸的和清凰的呼吸頻率都一致了。

明明天已經黑了下來,除了月光清冷照沙漠,整個大漠上都沒有其他東西了,連所謂的狼群的霜月嚎聲也沒有,但清凰就是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很溫柔的往身體裏鑽。

“你叫我什麽,再叫一遍。”清凰聲音很低,很像是懇求。

慕凜像是聽到了他的懇求,“小鳳凰……”

天上有兩顆星,一顆明,一顆亮,很久很久以前暗的那顆走向了未知,亮的一顆很孤獨。

亮的一顆以為從此只有自己發光了,想着如果能把壽命分出一半給暗的,也是好的。

以為不再會有的相遇,原來真的找到了自己的重逢方式。

清凰沒看清路,心中激蕩,“啊呀!”

摔進莫名其妙的……巨大的……長長的……坑……裏了。

真倒黴。

柳暗花明又一村,跌進坑裏有時候也是一種福氣。

別擔心,并不是又穿越回現代了。

剛才骨碌碌直接從上面滾了下來,清凰和慕凜抱做團,第一次親密接觸有點坑爹,沒有掉進水裏簡直萬幸,清凰水性不好,保不準拉不上來師尊。

這像是一個風洞。

一個不知道為什麽生成的天然風洞,從上面來到這裏大概是一個三十度的滑坡,到了盡頭居然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

青銅的樣子有點古舊,門上的花紋也有點看不懂,但是沒有銅鏽,所以要麽是因為這裏的天氣十分幹燥保存的很好,要麽,這裏是一處仙人的遺跡。

後者讓清凰有些躍躍欲試。

他想了想,把師尊身上的腰帶解開了,将兩人綁在一塊,然後艱難的側了側臉,嘴唇擦過慕凜面癱又冷峻的臉,低聲道,“保佑我們好福氣吧。”

他總覺得,這裏能解開一部分他的謎團。

解開腰帶的慕凜有點空蕩蕩的,清凰偷偷摸摸掀開衣服看了一眼,然後不禁感嘆脫衣有肉穿衣顯瘦,又趁機摸了一把,覺得這樣,真是死也值了。

若是此刻有人看到他倆,簡直要以為是一對私奔的狗/男男了。

他上前,将手貼在青銅門上。

“吱呀——”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馬上到了上肉渣的時候了……

有點太快了承受不來……

之後估計有一章是:徒弟沒有那啥為啥有孕,在線等,挺急的。

……聽起來就好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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