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腥往事
仿佛是為了歡迎久違的主人到來,這扇門開啓之後,紅光蹿出,繞在清凰身邊,溫柔呢喃一般。
清凰進去之後,十丈高的大門緩緩合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大門從手掌貼合處散發青色光芒,瞬間布滿了整個門,将此間隔絕成一個小世界。
進去之後,是一處水池,那池子裏的水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看上去粘稠無比,卻又自成天地,不停的流淌,而不是靜止在原地發臭。
清凰心中一動,把慕凜放在了水池旁邊,俯身将手指伸進去,沒有腐蝕。
他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把小刀,往自己的手上直接劃了一道,血流了出來,鮮紅鮮紅的。
清凰又将手指放進水池中,果然,不出一會兒,手指上被劃了的傷口愈合了。
清凰于是扒了慕凜的衣服,把他放進水池中。
水雖然不算深,但人進去也漫過了胸膛,這麽随便把人放着,估計一會兒就被淹的鼻子冒泡了,清凰身上又只有這一套衣服,只得脫了一起泡,架着師尊在池子邊,自己看着。
說是看着,其實也做一下自我休整。清凰這一晚跟被人狠狠打了一頓一樣,力氣又沒了,能撐到這裏面,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再加把勁,就折了。
他還得留着命活着呢,能活着,誰想死。
也只有這時候,他才敢把慕凜的正面翻過來,看他的心口。
慕凜全身上下雪白,跟他不常出去有關,這人的生命只有幾件事情,練劍,練劍,練劍,被天道耍了一籌,拾了個徒弟,繼續練劍,練劍,練劍的日子。
所以心口處那受傷的地方,更加的引人注目,黑氣在上面彌漫,并且有往周圍擴散的趨勢。
而慕凜本身的劍意已經融進了他的筋骨血脈中,和黑氣死死的搏殺,他連說疼的想法都沒有。
清凰身體抽芽,一夜之間長了不少,剛剛到了慕凜的眉眼處,他輕手輕腳的把慕凜的頭發撥到肩膀後,小心翼翼的探過去頭,吻上慕凜。
那吻很虔誠,伴随着清凰的眼淚。
慕凜在那幾聲“小鳳凰”之後根本就和死人沒有兩樣,那最後幾句話就像是他的回光返照,而現在,清凰根本叫不回來他。
“慕凜……從嘉……師尊……龍……”清凰低聲喃喃,淚水滴入水池中,身後的水池氤氲着水汽,逐漸化成五種顏色,在清凰頭頂聚攏。
那上方本來是一塊石頭,不知何年何月何日出現,又不是在哪一天有了神識,中間有了一塊五彩石,外表依然黝黑,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但只有被五彩石認可的人,才能吞噬五彩石得到神力。
那是萬萬年來吸收天地精華得來的五彩石。
這巨大的青銅門後并不是寶藏,而是一處巨大的墳墓——龍冢。
龍冢,龍的墳墓。
天上地下,有幾條龍呢?
這般規模的,便是初時和鳳一起出現的那條掌管混沌水的龍罷了。
龍鳳混沌消失在天地之後,五種靈根屬性劃分出來,因為天上地下,無人能有那先天環境頓悟混沌意,更不要提天意如刀,就連這一雙,也給除去了。
因為天地不穩,不穩則需借力穩。
誰來呢?
龍。
青銅門上憑借那最後的牽絆,終于得來了他的兩位主人。
采薇,采薇,胡不歸?
當年的龍在鬥天之争中失敗,四肢被斬去支撐天地,混沌水意變成了汪洋大海,潤澤萬物,水中的所有子民,均是龍的後代。
龍眼,龍角,龍鱗,龍肉,龍血,無一不歸于天地,唯有那一點執念,還有龍之精華,因為天道仁慈,留了下來,龍骨也留在了宇宙洪荒中,指引衆仙衆神歸宿。
鳳當涅槃,并不知此事,只是涅槃之後再尋龍,天地果真無龍。
之後才有了諸多事端。
這池子中,并非龍精,而是海洋精華。
真正的龍精,還在龍冢的一處地方,靜靜的等待。
而清凰随着靠近,也将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有以為被隐瞞的,所有背叛的,自以為是的,終将被揭穿。
海洋精華,并不能徹底将慕凜身上的傷口,卻能助他汲取靈氣,慕凜屬性本是水,在沙漠上只會加快他流失生命力,幸好這龍冢就在沙漠之下,又幸好清凰将手附在上面,打開了這扇門。
再者,清凰以自身試法,知道了這海洋精華的好處,才讓慕凜有了一線生機。
本來已經要再次走向死亡之途,從來一遍的星辰,還是歪了個軌跡,走向了正道。
一切皆在冥冥之中,雖然有諸多變數,幸好最後的結果不變。
這一池子的海洋精華到最後竟然涓滴不剩,讓清凰最後有點窘迫,不過慕凜身上的劍意也将那黑氣暫時鎖在了一處,心髒口依然是黑色的,不再蔓延。
清凰不經意間擡頭,看到了那顆石頭。
他意念一動,那石頭便從頭頂上,輕輕的落在身旁。
清凰目光如炬,只消一眼,便将那石頭給劈開了。
五彩石,果真在其中。
清凰微微一笑,那五彩石乖乖的往他手心中飛來,五彩石并不是真的石頭,而是膏狀物,天地精華中的精華,奇遇也難尋。
清凰将五彩石喂給慕凜,趁機占了點小便宜,比如嘴對嘴喂什麽的。
就是這樣也讓他覺得小幸福,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心思。
那五彩石果真有效,慕凜現在無法直接煉化到身體裏,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讓他吃下去,好在之後那團黑氣漸漸消失,而皺着的眉頭也可以放松下來。
傷口慢慢愈合,胸膛上心口處還有着五彩的光芒,讓清凰覺得有些恍惚,如果不是在此間而是在他曾經呆過的那個地方,或許會被叫做“瑪麗蘇光環”。
哦不,還差了兩種顏色。
在慕凜傷口完全愈合前,清凰并沒有離開的跡象,這并不急于一時,如果這時候把慕凜搬來搬去對他的傷口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他才要懊惱到死,所以不如在這裏休整好,再往裏面看這裏到底是什麽情況。
他敢保證自己記憶片段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場景,但其中的東西卻讓他十分恍惚。
把慕凜的衣服鋪在地上,又将自己的衣服蓋在兩人身上,清凰環着慕凜的腰,準備小憩一下。
謝明安将傅餘亭接進自己的府邸,打開了府邸的防護罩,保證這裏面的聲音不會傳出去,謝明安才轉身,看着傅餘亭,自來溫潤的他第一次嚴肅起來,“你到底是誰?”
傅餘亭原本面上還帶着戲子慣有的笑,很好的敷衍,無論化上再濃的妝,傳遞出來的都是一個意思,聽到他的話之後眉毛一挑,“你問我是誰?我是鬼。”
謝明安并沒有把這句話當做玩笑,只是咀嚼了這個“鬼”字。
鬼就是不該存在在世間的人,傅餘亭說他是鬼,只能表示他早就應該不存在,卻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十三年前,碧城傅家。”傅餘亭眼中的笑有些薄涼,“傅亭當日應該多謝大人刀下留命,茍活到今天,大人,故人相見,這麽敘舊,不好吧?”
西京皇城天氣變得越來越冷,隐隐有下雪的征兆了,兩人站在前院中央,十分寥落,謝明安也不說話,盯着傅餘亭的臉看了許久,就在傅餘亭以為他貴人多忘事的時候,謝明安終于笑了。
“原來是你,你是來複仇的麽?”
那唱的一出戲果然不僅僅是一出戲,早在十三年前永治帝聞人恒還是一介庶子,只不過聞人恒以賢王稱,謝明安那時與他交好,連帶寇澤,算作暗處的鐵三角。
碧城傅家是太子妃人選,被先皇交付了一件東西,聞人恒請求謝明安去取回此物,當時謝明安神智明明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該動手,卻仍然去了。
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殺了那麽多人,血流成河,屍成白骨。
就在他以為自己根本成了魔鬼,只能神識清醒卻不能控制自己的時候,他路過一處酒窖,聽到了地下微不可聞的心髒跳動,卻只是停留在上面,沒有往下走。
這時候被聞人恒叮囑跟在他身後的一個部下匆匆趕來,“謝大人……”
他當時話沒有說完,謝明安就出手殺了對方。
之後來的人,都被他扼死于手掌間,謝明安最後放了一把火,把這裏從外邊燒了。
當時的他就像是一個魔鬼,冷靜的看着別人死,卻根本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就像整個人都不再是人一般,被魔鬼操縱。
那之後他見了寇澤一面,将東西交給寇澤。
寇澤對他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