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導購員雖然沒靠過來幫忙,但離得遠就瞧見戚緣這姿勢跟壁咚似的,畫面太美忍不住戳同事來看,而戚緣很頭疼。

她捋着穆影月,他就站得趣÷閣直挺拔,她一松開,他立馬垮下,搞得戚緣是好氣又好笑:“地上有什麽好東西嗎?”

穆影月搖搖頭,她又問:“那你為什麽總是低頭?”

他別扭地動了下,戚緣用手臂從他左肩到右肩壓住,儀态是多麽重要啊,從十分美人到五分美人,差的就是這麽個儀态。

她用力摁了摁,問:“記住這種感覺沒有?”

穆影月茫然,他不知道戚緣在說什麽,但他喜歡她這樣靠近他,尤其是她的手臂橫亘在他肩頭,像是将他整個人都圈在懷裏,給了他無比濃烈的安全感,他好喜歡。

然後戚緣就看見這美人傻不楞幾地擡起雙手抱住了她的胳膊,好像人拿手逗貓,然後貓貓會把人的胳膊抱住那樣,尤其是穆影月的眼睛極美,他的眼珠子細看是深海藍,神秘又幽遠,偏因本身氣質顯得尤其清純,微微睜大的模樣令人心軟。

“你這是幹什麽?”

穆影月沒說話,仍舊抱着戚緣的胳膊,戚緣只好用另一只手把他雙手拿開,然後她往回收,他就往前貼,害得她再次用手把他推回門板上:“把後背貼着門,後腦勺也要貼着。”

她語氣變了,不再輕柔,穆影月有種小動物般的直覺,他立馬乖巧聽話,貼着門板站。

可戚緣一松手,他就下意識去追逐,戚緣豎起一根手指:“貼着,不許動,我沒說讓你動。”

穆影月有點焦躁地動了動腿,最終還是選擇了老實聽話,戚緣問他:“知道為什麽要這樣讓你站着嗎?”

他不知道。

“擡頭,看我。”

穆影月的睫毛顫了顫,他模樣生得極好,睫毛也是又卷又翹,顫抖時宛如蝶翼,脆弱又美好,關鍵他還非常聽戚緣的話,戚緣讓擡頭就擡頭,讓看她就看她。

他是很喜歡看她的,覺得她哪哪兒都好看,像音符像樂曲像節拍像旋律,一切音樂上令穆影月着迷的,戚緣身上都有。他甚至覺得她像是精靈,叮叮咚咚,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而去。

“你看我。”

戚緣在穆影月身前慢慢轉了一圈,“我駝背嗎?我縮肩嗎?我低頭嗎?”

當然不。

她天生光芒萬丈,氣場十足,從未有過畏縮膽怯的時候,正因如此,穆影月才會不受控制被她吸引,因為他潛意識裏并不喜歡現在這個自己。

如果再勇敢一點、再大聲一點、再開朗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父親抛棄?是不是就不會被同學厭煩?是不是就會變成正常人?

穆影月做不到,所以他羨慕做得到的人。

“我沒有,你也不許有,想跟我做朋友,就得達到我的标準,還是說你已經開始讨厭我了,不想我再找你聊天,也不想幫我的忙了?”

穆影月聽了,連忙搖頭,戚緣沖他露出笑容:“那就好,現在聽我說話,慢慢地朝我走一步。”

美人依言踏出步伐,然後習慣性要低頭縮肩,戚緣立刻制止:“要保持剛才那種狀态,背貼着門板的感覺你忘記了嗎?影月很聰明,一定不會忘記的對吧?不要讓我失望。”

穆影月咬着牙,慢慢把背挺直,戚緣覺得他真的好乖,于是臉上的笑也愈發真誠,“再把頭擡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他有點猶豫,但地面的吸引力終究比不上戚緣,所以他慢慢吞吞擡起來了。

眼見這已經是穆影月所能走出的極限,戚緣适時上前扶住他的背,“真棒,這樣才好看。”

穆影月悄悄往左邊的全身鏡看了一眼,他跟戚緣站在一起,她的鞋子有幾厘米的跟,所以看起來比他要高,他覺得自己可以投入她懷中,要是能被她擁抱一下就好了,他可以堅持的更久。

結果下一秒,戚緣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擡手抱了一下他,稍觸即離,那短暫的溫暖令穆影月無比眷戀,當她松開手,他下意識伸手想要去抓,去只得到了一團空氣。

“希望以後每次見面,你都能夠挺胸擡頭跟我說話。”

戚緣說着,擡手比了比兩人的身高,“你是不是平時不好好吃飯?怎麽看起來比我還要矮?”

穆影月确實不好好吃飯,能管他的人不管他,關心他的又不能管,他不僅不知冷熱,有時也不知飽餓,三餐不規律,身體能健康才怪,所以才這樣弱不禁風,戚緣一根手指頭都能把他戳倒。

穆影月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比戚緣還矮,他有點失落,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她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那人長什麽樣子穆影月已經不記得了,叫什麽名字也全無印象,惟獨身高歷歷在目。

戚緣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這個姿勢五分鐘可以嗎?只要五分鐘,五分鐘後就允許你像平常那樣。”

穆影月覺得身高已經很矮了,不能再讓她失望,所以輕輕點頭。

他跟在戚緣身後,看着她去付款結賬,然後把他從家裏穿出來的衣服請導購員幫忙折疊放好,一出店門,外頭頓時一陣涼風,戚緣搓了搓手:“雖然天挺冷的,但你穿得也太多了,下次出門之前,如果不知道穿什麽,你可以給我打視頻電話,我遠程指導你。”

小可憐一如既往沒接話,但乖巧跟在身邊,兩人上了車,這種密閉的小空間,只有彼此,穆影月顯得放松很多,不過一到工作室就不行了,穆影月很緊張。

他必須牢牢地跟在戚緣身邊才行,在見到薩莉時,還悄悄伸手拽住了戚緣的風衣腰帶。

薩莉先是被穆影月的臉給驚豔道,然後就問:“這是你要簽的人?”

戚緣:“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乍一看只覺得這青年長得好,再仔細一看,就能發覺這人的奇怪之處,現代人哪有他這樣的,而且長得再好,駝背也沒用啊,儀态不好可是要被嘲的。

工作室已經正式開始運營,但好消息是整個工作室連打掃的阿姨都是女人,她們天性細心、敏銳,并且口風嚴謹不愛胡說八道,所以哪怕看見戚緣帶了個美青年回來,也沒有人多說什麽。

張麗文也在,她多年後重新複出的第一部 戲就是戚緣給的機會,所以遇到什麽事情,她也第一時間通知戚緣,詢問戚緣的意見,《青麓》的曲子也是如此。

穆影月這個人,除了在戚緣身邊以外,在任何時候他都是惶惑不安的,惟獨觸碰到琴鍵,他才會有所改變。

當初戚緣建立工作室,還要求額外分出音樂室琴房跟錄音棚,薩莉現在總算明白是為什麽了。

她乍見穆影月,只覺得長得好,發現性格缺陷後便覺得沒戲,結果穆影月坐到琴凳上,在戚緣的要求下彈了一首他自創的曲子,那一瞬間,薩莉覺得他好像在發光!

戚緣也是發光的,但她是那種耀眼、令人不敢直視的光,強勢且不容拒絕,而穆影月的光卻是柔和的,當他的十指在琴鍵上飛舞,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空氣中的微塵仿佛化身為一個個音樂小精靈,在他指尖纏繞、舞動。

他那些被隐藏、被壓制的情感,都借由音樂抒發,哪怕是對音樂一竅不通的薩莉,都感覺到了說不出的愉悅。

青年面上沒有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快樂與依賴,這首曲子毫無疑問是他寫給戚緣的。

曲子落下最後一個音節,薩莉跟張麗文都不由得鼓起掌來,瞬間把穆影月吓了一跳,他像小倉鼠般一抖,火速站起身躲到戚緣身後,拽住她的衣袖,警惕而不安地看着兩個眼睛冒光的女人。

戚緣摸了摸他的頭,“別吓着他。”

“抱歉抱歉。”薩莉舉起雙手,“只是聽到你彈琴太入迷了,一時間沒控制住,張導,你覺得怎麽樣?”

張麗文連連點頭:“行啊,小緣,你是從哪裏找到的這人?我以前在國外聽過不少音樂會,這孩子的水平跟音樂會比也不差了,怎麽從沒聽說過?”

戚緣神秘一笑:“不告訴你。”

張麗文同時帶來了《青麓》的母帶,在征求了戚緣的意見之後放給了穆影月看,他本身對任何娛樂都沒有興趣,可聽說電影裏有戚緣,才瞪大了眼睛,認認真真坐在視聽室的沙發上盯着屏幕。

可戚緣在《青麓》裏的戲份大概只有五分鐘,而且最終剪輯安排到了最後出場,怕她開頭就亮相會奪走觀衆的注意力,而且穆影月不是普通的音樂制作人,他很有天賦,但也有很多怪癖,跟他說話一定不能拐彎抹角,因為他根本聽不懂。

所以盯着電影看了快兩個小時也沒看見戚緣,穆影月仍然認真地盯。

母帶非常珍貴,所以只有穆影月跟戚緣兩個人在看,戚緣主要是陪着他,免得他應激。

而當她飾演的烏瑞霜登場時,穆影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幾步,看到大熒幕上黑衣黑發狂妄潇灑的戚緣,他又回頭看正倚在沙發裏神态慵懶的她,然後注意力都被烏瑞霜吸引而去。

眼都沒眨一下。

可惜烏瑞霜出場後,電影差不多就要結束了,穆影月癡癡站在投影儀前面,好一會回頭去看戚緣,忍不住跑到她身邊——不是誇張,真的是小跑過去,很急切、很溫順地在戚緣身前蹲下,把下巴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像是小狗在渴求主人的愛撫。

戚緣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可能是因為不好好吃飯,穆影月的頭發很細很軟,觸感毛茸茸。

“怎麽了?”

看電影的期間一直沒說話,安靜的視聽室裏,戚緣的聲音像是回甘的美酒,又像醇厚的大提琴,穆影月好一會兒才說:“……好。”

“好什麽?”

他指了指已經放映結束的目标,又重複了一遍:“好。”

他喜歡那樣的戚緣,甚至覺得那就是戚緣,他想要被她牽手、被她擁抱、被她保護,如果可以被她圈在懷裏,他願意變成一塊不會說話不會動的石頭。

他羨慕她的耳環,她的項鏈,羨慕每一樣被她帶在身邊可以和她朝夕相處親密無間的物件,他想要成為那樣的物件,永遠蜷縮在她手中。

戚緣笑得肩膀都在聳動,“哪裏好,你給我仔細說說?”

穆影月沒有那麽豐富的詞彙量,哪裏好他說不上來,但他就是覺得好,他感覺自己仿佛遇到了缪斯女神,想要匍匐在地上贊美她、歌頌她。

戚緣笑意盈盈,他需要一個精神寄托,就像溺水之人渴求浮木,絕望之人期盼神明,入侵他的精神世界是這樣容易,遠比她想象中要簡單,看樣子,世界上果然沒有什麽事情能難得倒她呢。

穆影月從蹲着的姿勢換成了跪坐,戚緣從沙發裏坐起來,微微俯首看着眼神虔誠又真實的藍眼睛小鹿:“怎麽了,說不出來?”

藍眼睛小鹿頓時慚愧低頭,因為他真的說不出來。

然後他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戚緣明顯看到穆影月表情變得格外茫然,他伸手摸了摸肚子,然後就跟沒事兒人一樣了。

戚緣問他:“你是不是餓了?早上沒吃飯嗎?”

穆影月愈發茫然:“不記得……”

他只記得自己早上一直不停地在穿衣服、穿衣服、穿衣服,其他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戚緣無言以對,她想站起來,穆影月立刻緊張地把雙手放到她膝蓋上,戚緣把他拉起來:“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在這傻坐着飯又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很遺憾的是工作室占地面積有限,只能提供茶水間,沒有食堂,張麗文收走母帶放回手提箱,問:“怎麽樣,可以嗎?”

戚緣就問穆影月:“你可以嗎?”

穆影月眼裏只有她,根本不看別人,沖她點頭,戚緣讓他簽約他也不簽。

搖頭表示不要錢,戚緣沒見過這種小傻子:“你不怕我把你賣了?”

穆影月的回應是攥住她的衣袖。

因為穆影月的極度社恐,午飯是分開吃的,平時他離家超過二十分鐘就會開始焦躁,但跟戚緣在一起,他全程适應良好,下午戚緣送他回家,他甚至不想走。

留在戚緣身邊讓他感覺很舒服,一些讓他疑惑的東西他通通不去想,但不回去肯定不行,他還有她給的工作呢。

管家看見早上穿成熊的影月少爺如今清清爽爽的回來,整個人的狀态都比在家時好了不少,不禁對戚緣肅然起敬,“我們家先生以前想盡了辦法都拿少爺沒轍,沒想到戚小姐居然跟少爺這麽投緣。”

穆影月站在戚緣身邊像是沒聽到管家在說自己,手指還拽着戚緣的衣袖,他其實想握她的手指,只要一根就好了,但他沒有勇氣。

“影月還是很乖的,怎麽,他難道沒有專屬的心理醫生嗎?”

“唉。”管家長長一嘆,“有啊,怎麽沒有,從小時候就有,可少爺不願意看,他情緒激動,先生也怕傷着他,這都是些老黃歷了,不說了,戚小姐,要不要進來坐坐?”

戚緣笑着道:“不必了,我也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她把穆影月交給管家,他明顯不樂意,在她轉身後,他甚至想要追上去,管家也不敢伸手拉他,好在戚緣上車後降下車窗:“影月,你要聽話,記得我給你的工作嗎?做好了就能再見到我。”

他伸出去的手慢慢放下,朝她認真點頭,“小緣……”

戚緣沖他揮揮手,調轉車頭,穆影月就站在門口眼巴巴看着她的車子遠去,才在管家小心翼翼地勸慰中回家。

在上樓之前,他突然想起什麽,慢慢地說:“梁叔叔……”

“少爺放心,我知道,我不會跟梁先生說的。”

比起梁少渠,管家當然更聽穆影月的話。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就這麽神奇嗎?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女孩子就能讓少爺鼓足勇氣踏出家門,自己照顧了他十多年呢。

不過轉念一想,少爺其實很省心,自己拿的又是高薪,主雇關系而已,盡自己的職責就行。

雖然對穆影月的性格已經有了了解,但戚緣還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連飯都不吃覺也不睡,然後在淩晨兩點十二給她打電話。

當時她正睡得熟,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吵得腦仁都疼,胡亂摸到手機直接摁掉,結果對方卻不知道見好就收,又打過來,氣得戚緣差點把手機丢出去。

“小緣,是你的手機在響嗎?”

商榷推開門,他在小卧室都被吵醒了,更何況戚緣?

她睡覺時最好要有絕對的安靜,所以才不喜歡商榷跟她睡同一張床,耳邊有別人的呼吸,再輕緩也會吵到她,而眼下,戚緣的心情顯然非常不好。

她懶得搭理商榷,直接關機,然後用被子把頭都蓋住,商榷無奈地嘆了口氣,徹底相信她沒有接到當初那通醉酒電話了。

而寫完了曲子的穆影月仍舊盯着手機等,他完全沒有時間觀念,也不管外面是白天亦或黑夜,得不到戚緣的回應他就一直等下去,管家算了下,影月少爺得有三天沒睡覺……

因為皮膚本來就帶着病态的白,于是黑眼圈特別明顯,發青的眼眶看得管家都忍不住擔憂:“少爺,你去睡吧,或者吃點東西?”

穆影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不會搭理任何人,管家也不敢多勸,只能退出去不打擾他,直到第二天早上戚緣醒了看手機,才發現昨天晚上是穆影月給自己打的電話。

她已經深刻體驗到了他的黏人程度。

還坐在琴房裏等待的穆影月連坐姿都沒變過,只有眨動的眼睛證明他确實是個大活人而不是一座雪白的石膏像,甚至于他喜歡戚緣給他買的那一身衣服,到現在都沒換下來過。

管家也只能在路過琴房時看一眼,然後搖搖頭、嘆口氣,別的無能為力。

大概是上午十點鐘,穆影月的電話終于響了,一直盯着手機的他馬上按下接通,但等待他的并不是小緣含笑的聲音,而是帶着些許冷淡:“以後不許半夜給我打電話,吵到我睡覺了。”

穆影月呼吸漏了一拍,他急切地想說點什麽,可又嘴笨,只能叫她的名字:“小緣……”

他好像除了叫戚緣的名字不會說其他的,以至于他難過到眼圈微微泛紅,疑心自己即将被再一次抛棄,“你……不生氣。”

“不想讓我生氣以後就要學會規矩,你也不看看當時是幾點?你都不睡覺嗎?”

穆影月默默地聽她說話,雙手捧着手機,低頭貼耳,恨不得鑽到電話那頭,這一刻,他連她的手機都開始嫉妒了。

他語速很慢地解釋着:“我寫……完了。”

戚緣歪頭用肩膀夾住手機,在包裏找車鑰匙,“嗯?這麽快?”

他局促又不安:“……嗯。”

“你是想讓我接你去工作室嗎?”

這下過了好一會兒,穆影月才輕輕嗯了一聲。

戚緣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看了眼後視鏡,嘴角揚起,“從我這裏到你家,不堵車的話大概需要四十分鐘,這四十分鐘裏,你能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吃一頓早飯嗎?如果不知道穿什麽就把你的衣櫃拍給我看,拍照會不會?”

穆影月最怕的就是沒有指令,一旦吩咐他,他立刻會去做,戚緣順勢開了免提,偶爾跟穆影月說兩句話,他好像連洗澡的時候都帶着手機,做事慌慌張張懵懵懂懂,對戚緣的服從性非常高。

戚緣很想知道,如果現在她叫他去死,他是會拒絕,還是會聽話?

不過她也就是在心裏想一想。

這個點還算可以,沒有特別堵,大概五十分鐘,戚緣的車子已經停在了穆家大宅門口。

從外面看的話,穆家真的非常大,宅子舊址據說是祖上留下來的,少說百來年,後世子孫發達後在這基礎上進行了重建,所以既有中式的古樸典雅,也有西式的華麗複雜,兩種風格很好的糅合在一起,反倒有了1+1>2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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