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國王游戲

一片煙霧低低的漂浮在地板上,悄悄纏繞上黑發青年的腳踝,又小心的不敢接觸他白皙的皮膚。

褚霧清楚知道自己不算二號世界的自由民,甚至不算生物,從自我意識在二號世界誕生的那一刻,他就沒有固定形态。

他不清楚自己來自哪裏,因為随着記憶零星的恢複,他逐漸有了情感、思維和各種常識,卻唯獨沒有自己的經歷。變幻成人類是他的本能,就像他下意識想親近眼前這個青年。

易眠心裏想着其他事,毫無察覺的往前走。

昨天之前還沒覺得,從他一劈把王明打趴在地以後,就越來越感覺身體不太對勁。

剛才他特意碰了一下江宿回的手臂,跟摸到暖手寶一樣,和他冰涼的體溫形成鮮明對比。

易眠把手指輕輕搭上脖頸,皮膚柔軟光滑,脈搏正有力的一下下跳動着,似乎和常人沒有區別。

他屏住呼吸許久,感受心跳一下快過一下,然後逐漸微弱。正常人這個狀态下已經瀕臨死亡了,但他沒有任何不适,走路的步伐都沒有停頓。如果不是身體生理功能都在,他都懷疑二號世界是不是給他造了個鋼鐵之軀。

這是死亡後遺症嗎?倒不算是件壞事,希望沒有什麽副作用。易眠決定這場游戲通關後再好好問問21號。

三樓房間內,一男一女對坐在床上。

段曉芹抓着被子角,惶惶不安:“勇哥,已經第四天了,我們一次國王牌也沒抽中過……”

她對面的男人吐出一口煙圈,不耐煩道:“那怎麽了?耽誤通關嗎?別說有的沒的,趕緊給我拿罐啤酒來。”

自從第一天任務以後,甘勇對她的态度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外人面前假裝恩愛如常,關起門來對她像女仆一樣呼來喝去,稍微有點不如意就非打即罵。就好像從前那個溫柔的男人是她的幻覺。

明明被傷害的是她啊!她只是想要個道歉而已!

而且她的手到現在也沒有愈合,拿個東西都很不靈活。

她當初選擇這個男人真的正确嗎?

段曉芹不敢說其他的,只能聽話的下床,彎腰翻找冰箱裏的飲料。

啤酒放在冰箱最下面,被一堆其他瓶子罐子蓋住,她跪在地上,單手吃力的把酒扒拉出來。

“好了沒?拿個啤酒這麽費勁!”

床上的男人還在不停催促。

啤酒被拿出來,不知道刮到什麽東西,清脆的刺啦一聲,銀閃閃的光晃了下她的眼,段曉芹還想再仔細看看,突然後背感到一股灼燒刺痛。

“啊!!”

她一下子從地上跳起來,一個還燃燒着的煙頭從身上掉下來。

“你!你怎麽能……”

段曉芹怒不可遏的瞪着甘勇,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

甘勇根本沒把人放在眼裏,奪過啤酒拉開拉環灌了一大口。

不就是斷了根指頭嗎!這女人吵吵個沒完沒了,非得打一頓才聽話。虧自己從前對她那麽好,她也不想想自己有什麽用,要通關游戲,還不是只能依靠他!

他把空易拉罐随手扔到地上,眼睛一閉打起呼嚕來。

段曉芹深深吸了一口氣,害怕驚擾到床上的男人,幹脆坐到地上,輕輕的把冰箱裏的飲料一罐罐拿出來。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安靜的放在那裏。

她擦了擦上面的冰霜,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甘勇,把刀藏到了另一邊床墊下面。

易眠獨自坐在餐廳裏。

下午并不是游戲時間,整個一樓空無一人。

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無趣的打量挂在壁紙上的裝飾畫。

“要嘗嘗二號世界的特産嗎?”

褚霧端着一張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了一壺液體和兩只茶杯。

雖然這人說着沒有,但他每次都能遇見對方在做服務生的工作,易眠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擡起頭:“這也是游戲給我的福利嗎?”

褚霧在他對面坐下,娴熟的把液體倒進杯子裏,杯子裏像燒開水般一直咕嚕咕嚕冒出氣泡。

“游戲其實很摳門,這次是我特意準備的。”

他從二號世界的其他自由民那兒學會個詞,叫一見鐘情。褚霧設身處地的回想了一下,見到易眠的第一眼自己就想親近他,想跟在他身邊,想一直看着他……

簡直是他的完美寫照。

他的人類本能告訴他,人類社會需要追求對方,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送花送飯,各種獻殷勤的招數也是他從其他情侶那兒學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對易眠效果不大。

聞到一絲香甜的氣味,黑發青年伸手把茶杯拿起來,杯壁溫熱,把他手心也烘得暖乎乎的。

“這是二號世界流行的氣泡茶,就像你們那裏的……奶茶?”

褚霧率先喝了一口,舉起杯示意。

知道這具身體不正常之後,易眠就不怎麽緊張食物方面的陷阱了,畢竟中毒總不會有心髒停跳嚴重。

“還不錯,謝謝。”

他輕抿一口,對男人點點頭。

淡淡的香氣充斥着口腔,液體順滑濃郁,沒有聞上去那麽甜膩,苦澀和香甜中和的剛好,是他喜歡的味道。

而且對面這個男人仔細觀察之下,并沒有表面上那麽深不可測,雙手微微握着,好像有點緊張?

熱氣順着杯子飄散,漸漸融入空氣。

青年清冷的眉眼似乎也被蒸騰得柔和許多,褚霧透過熱氣偷偷瞄着易眠,覺得他還是對自己很警惕,絞盡腦汁的想話題:“你剛才是不是在看那幾幅挂畫?”

“嗯,有問題嗎?”

這題他會,男人迫不及待的起身走到其中一幅畫旁邊,三言兩語把二號世界賣了個一幹二淨。

“二號世界的主神非常自戀,每天都在琢磨怎麽把它的豐功偉績融進游戲裏,比如這個。”

這是一幅三張拼接在一起的套畫,呈階梯排列,第一張是一片漆黑,第二張黑色中央有幾顆發光的小點,第三張就完全是抽象主義,無數色塊組成一個不規整的圓形,占據整張紙的大半部分,周圍圍繞着更多的小點。

易眠看了一會,饒有興趣的開口:“這畫的是什麽?”

“這是二號世界的自畫像。”男人指了指第三張,“它覺得自己能通過吞噬不斷壯大。”

“吞噬什麽?逃生者嗎?”

“可能吧,吞噬一切它可以吞噬的,也許還包括我們這樣的自由民。”

這句話出自他的猜想,還是他為了當這場游戲的NPC,才跑去見了主神一面。

易眠輕輕颔首,指尖在畫中的小圓點上掃過。

總有一天,他會發現二號世界的真面目。

同一時間。

李浩端坐在房間,手裏夾着一只針管,面色陰晴不定。

自己還是太不仔細了,沒想到武器會藏在冰箱裏。

針筒表面寫着劇毒,李浩把它舉到眼前,綠色液體在陽光下泛出詭異的光。游戲出品絕不會有假貨,但是這麽小一管,還沒他手指粗,不像能把所有人都毒死的樣子。

先用誰來試試呢?

他腦海裏第一個跳出來的人選是易眠,緊接着又搖搖頭。

不行,不保險,這個人确實不好對付,但如果劑量不夠不能立刻致死,他可打不過對方。

許久,李浩眯起眼睛,臉上的肥肉随着笑容顫了顫。

他想到了。

六點四十,江宿回早早就把易眠從門裏喊了出來。

“來這麽早,有意義麽?”

易眠剛知道了一點關于二號世界的隐秘,心情不錯,跟着他走到休息室坐下來。

“觀察一下別人嘛!看看這場游戲有多少屠殺者。”江宿回翹起二郎腿,眼神在現場僅有的幾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屠殺者,易眠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但瞬間就理解了它的含義。

屠殺其他逃生者,成為自動通關的最後一人。

“你是嗎?”

“當然不是了!人都死沒了還有什麽好玩的?”江宿回一臉認真的反駁。

“但是有個人很可疑!”他又一個轉身,伸手指向對面:“我注意你很久了,為什麽一直看我們?”

易眠看過去,一個板寸男生慌忙的低下頭,躲避他們的視線。

江宿回:“說你呢,低頭那個!”

男生一直低頭不語。

江宿回看着易眠:“哇,你說他是不是覺得我們長得帥?愛上了?”

易眠微微側頭,他也注意那個人好一會了:“是他知道我要做任務了。”

“真的嗎~他怎麽知道的?”卷毛青年不以為驚,反以為喜,“我也想抽到國王牌呢。”

電子音如常響起:“本次國王的命令是——請四號和六號玩一局俄羅斯□□!提示:四號逃生者易眠,六號逃生者王之侖,請二人開始任務。”

話音剛落,一把左輪□□“啪嗒”掉落在地板上。

江宿回撿起□□,躍躍欲試的撥動□□:“我幫你轉一個空槍!”

王之侖也站了起來,赫然就是剛才一直在偷瞄的男生。

二十分鐘前,王之侖走出房間,被一個健碩男人攔住,男人張口就道自己是今天的國王,已經發布了任務,點名抽到他和易眠。

他自然十分害怕,但男人交給他一樣東西,說只要按他說的做,就能保證性命無虞……

易眠從江宿回手上拿過槍,輕輕撥動幾下,毫不猶豫的對準太陽穴。

衆人還沒來得及替他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扣響了扳機。

作者有話要說:

簽不上約_(:3」∠)_

但我還是要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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