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喊山疑雲·陸

夜色沉下去,山風吹得陰冷,像是浸了一層風霜。

良久,眼前出現了一棟亮着燈火的兩層瓦房,隔着一層濃重的白霧看不清全貌。

青年在門前猛然止住腳步,面色驚惶地看着衆人:“村長家到了,你們進去吧。”

話音還未落,他就急急背身走遠了,最終消失在霧色中。

“這麽急幹什麽?”孟洲心大地瞅了眼黑暗,“我們剩三天逃命的都沒他一個NPC急。”

顧淮淡聲開口:“他不是急。”

孟洲一愣,疑惑地看過來:“嗯?”

“他應該是怕這裏的東西。”顧淮撩起眼皮直直看向面前的瓦房。

話一出口,大家這才認真看了眼面前的房屋,在黑暗中亮着昏黃不定的燭火,确實挺詭異的。

大家沉默地杵在原地,誰也不想去敲門,冷風一吹,頓時打了個寒噤。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

“卧槽!誰——”孟洲偏頭看到時不言剛收回手。

時不言無辜地看着他:“剛才那個人說要我們敲門的。”

說完,他看了眼顧淮,意思是“我真的只是因為那個人說的話才敲的門哦”。

顧淮還沒開口,就聽到門內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所有人呼吸一滞,屏息凝神地齊齊看向門口。

嘎吱——

木門銜接的鐵條生鏽發出某種刺耳的聲音,像是輪胎猛地剎住。

門裏探出一張臉,分外眼熟。

“胡匪?”趙歡歡詫異地問。

胡匪不如白天遇見的那般趾高氣昂,反倒是一臉青灰,解脫似的說:“你們終于來了,進來吧。”

顧淮站在門前沒有動,淡淡問:“你們不是去秀芳家了嗎?”

“這裏就是秀芳家。”胡匪說,“先進來吧,人不到齊不會開始的。”

大家帶着疑惑跟着走了進去。

臨進門前,時不言倚着顧淮望了眼身後被夜色籠罩的路,久久沒有動作。

“不言,你看到什麽了?”顧淮狐疑地往那頭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有。

“沒有呀。”時不言挑起眼皮看了眼天上,輕聲道一句:“只是覺得要下雨了。”

顧淮知道他在陰雨天心髒會格外難受,任由他貼在身上,兩人一起進了屋。

【激動地搓手手,終于要進主劇情了!】

【點關注不迷路,美貌主播和他的綠茶男友帶你欣賞不一樣的驚悚游戲副本】

【花瓶活到了現在,我覺得我死而複生的夢也有希望了】

【看到現在,花瓶是比正常新人更冷靜,心理素質也強,但也止步于此了,一直在找死,沒什麽意思,大概率是逃不出去的/點煙】

……

屋裏加上胡匪坐了四個人,正是白天跟着他走了的眼鏡男、高中女生和中年富商。

看樣子都比白天見的時候冷靜不少,此刻都安靜地坐在一起,看到他們進來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衆人面面相觑地對視了一眼,還沒來得及打破沉默,就聽到左側布簾後的門響起一陣篤篤的切菜聲。

“還有人?”趙歡歡蹙了下眉問。

胡匪壓着聲音,“這裏的村長,說是要給我們做飯,從白天做到現在都沒出來,估計是在等你們。”

孟洲咕哝了一句:“怕不是做滿漢全席呢……”

話音還沒點地,布簾掀起來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眼前,身上裹着一件破絮的棉衣,手裏端着一個盤子,蹒跚地走了出來。

大家眼睜睜看着盤子上不知放了多久的豬頭,到處點着青色黴點,蛆蟲從眼眶爬進爬出。

孟洲咕咚地咽了口口水。

趙歡歡無聲看過去,眼神交流:好家夥,這你都有食欲?

孟洲皺着臉:我是吓得。

衆人看的頓生惡寒,頂着惡心不敢說話。

村長慢吞吞掃了一圈屋內,把盤子放到桌上,兀自咕哝了一句:“好像不夠吃啊。”

說着,他撓癢一樣在脖頸上抓了兩下。

顧淮看了下他的動作,沒在意。

趙歡歡趕忙說:“我們不餓,不用吃飯。”

村長緩緩轉過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才開口:“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兒。不吃怎麽行,不吃怎麽行……”

連續說了兩句“不吃怎麽行”,聽得人毛骨生寒,看都不敢看了。

大家絕望地呆在屋內,一動不敢動。

“我來做飯吧。”顧淮突然從桌上端起盤子,頗為體貼地說:“你做飯太慢了,我來做,所有人吃飽就能幫你幹活兒了。”

村長垂着眼,布滿老繭的手摩挲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他說的話。

良久,才慢悠悠把眼珠轉到了顧淮臉上,點點頭:“好,你來,吃飽好幹活兒,吃飽好幹活兒……”

說着,步履蹒跚地走到角落的木椅前緩緩坐了下去,阖着眼,睡着了一樣。

大家互相對視了一眼,孟洲問:“你行嗎?”

時不言看了他一眼,柔聲答:“那當然,我老公做飯可好吃了呢。”

衆人表情有點複雜:“…………”

大約等了半小時,門簾後的小屋飄出一股鹹香濃郁的味道,讓人紛紛仰頭看去。

說老實話,就算是進游戲前吃了飯,一天的心驚膽戰消化地早沒了,大家現在都是饑腸辘辘。

顧淮端着一盆湯走了出來,時不言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手裏拿了四個碗,三雙筷子,一個湯匙。

衆人湊到桌前,是一盆鹹肉大骨湯,面上還飄着一層淡黃的油脂,讓人頓時口舌生津,食欲大起。

【兄弟萌,這個那個,只有我想念人間的食物了嗎?/對手指】

【花瓶簡直是全能男友吧!!!慕了,綠茶也太好運了】

【別高興太早,馬上媒婆就來了,花瓶還指不定能不能活呢】

……

趙歡歡和孟洲從時不言手裏接過碗,坐在了桌前,時不言給顧淮和自己盛了兩碗,喝了起來。

胡匪面上一僵,鐵青着臉問:“我們的碗筷呢?”

時不言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裏面有,不會自己拿。”

胡匪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吃人手短拿人嘴軟”,也沒說什麽,進去又拿了四個碗出來。

衆人圍坐在桌前喝着湯。

咚。

咚。

木門輕聲響了兩聲,不像是人手叩出來的,倒像是什麽東西用尖長的指甲輕輕敲打了兩下。

所有人倏地停住動作,齊刷刷看過去。

咚。

咚。

門外那東西又敲了兩下。

“是誰啊……”那高中女生白着臉嗫嚅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

這場游戲,8個活人都在這裏了,門外的,除了鬼……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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