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一

第76章 、番外一

闌風院的卧房內, 床幔飄動,搖曳的燈光下,互動的人影綽綽, 金縷鞋上的小鈴铛響了一整夜。

翌日清早,起不來床的小公主看着餍足的聶懷嵘, 氣得拿鞋子砸他。

她覺得她以前就想錯了,什麽高大威猛的, 看起來可靠又安心,她早該想得到的, 像這種大塊頭, 折騰起人來,她哪裏經受得住。

成親之後,聶懷嵘是很聽話的, 她說動他不敢往西,她說不喜歡國公府的裝扮,要住在公主府,他也依着她, 一起住進了公主府。

本來是很好, 也相安無事的。

哪料聶懷嵘昨兒撞見了安景思, 兩人說了些話, 他從安景思那兒聽到公主府的改建都是安景思一手承包的,亭臺樓閣, 花草樹木都是安景思規劃了,回來後, 醋壇子就打翻了。

扔出去的鞋子, 被聶懷嵘接住了, 他把玩着手裏的鞋子, 酸溜溜地說:“素素好偏心,我送的禮,随手便扔,毫不珍惜,安景思設計的府邸,卻舍不得搬走。”

席雲素扶着腰,咬牙切齒地說:“你好歹是個大将軍,心眼要不要這麽小,公主府的改建,是花了錢的,是花了錢請安景思辦的,也就是說,他充其量就是個管事的,你跟他計較什麽。”

小公主身上不爽快,昨晚聶懷嵘又不聽話了,她說什麽,他都反着來,被人百依百順久了,聶懷嵘突然的不聽話,讓小公主有了脾氣了。

聶懷嵘估摸着小公主的心思,适可而止了,不再揪着安景思,而是換了說辭:“素素不喜歡國公府的風格,我讓人改,改成素素喜歡的,然後搬回來住,好不好?”

他記着當初安景思挑釁他,當着他的面,要搶他的小公主那事。

他看安景思不順眼,安景思對他,亦是如此。

“再說吧。”

席雲素敷衍着應着,她的公主府住的好好的,喜好都是按她的心意來的,她住的很舒适,并沒有搬家的想法,不過偶爾來國公府住些日子,她能接受,長久住下去的話,小公主還是有些抵觸的。

這座府邸裏,有太多她不好的回憶,小公主自然是相信,她和聶懷嵘在一起,會有越來越多美好的回憶,可曾經的記憶太過深刻,她能放下不代表她能忘記。

更讓小公主不想搬回來的是,跟這座府邸有關的回憶,絕大部分都不是跟如今的聶懷嵘相關的,他自己也很抵觸前世的聶懷嵘,他心眼又那麽小,席雲素不想和聶懷嵘生活在有其他人回憶的地方。

她又不是常年習武的,經不起他的醋性大發。

越想,小公主越覺得腰更酸了。

聶懷嵘真是個莽夫。

“就在國公府住幾天,然後就回公主府,你別胡思亂想,我對安景思沒那個意思。”

要真有那種意思,也輪不着他了,安景思可是個很會抓住機會的人,不過,這話,小公主沒說出來,說出來了,聶懷嵘又要使性子了。

聶懷嵘做到床邊,幫小公主按摩着,小公主想住在公主府,他也不再強求了,“好,不過有一事,素素要答應我。”

“你說來聽聽。”

“下次不能那麽對着安景思笑了,不 ,應該說就不能對他笑。”

小公主對安景思沒想法,不代表安景思也是這麽想的,聶懷嵘總覺得那個人在勾引他的小公主,不得不防。

“小心眼。”

小公主嘟囔着,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她人都嫁給他了,還嫁了兩次,都這樣了,他根本就沒有必要擔心。

在國公府住了一段日子後,聶懷嵘又跟着她回了公主府,這回他沒有不開心,也沒有介懷安景思的事情了。

席雲素本來以為聶懷嵘終于想開了,後來,她才從衛霖口中得知,聶懷嵘和安景思切磋了一番武藝,聶懷嵘贏了,但是跟安景思的關系也好轉了,不再針鋒相對了。

打一架交情就變好這種事,小公主理解不了這幫男人的想法。

不過很快,小公主和聶懷嵘都沒有心思去關注別的事情了,因為她懷孕了。

一個新生命的到來,激起了新的水花。

小公主還好,她好歹懷過一次,心态還算穩定。

而聶懷嵘慌得不成樣子了,又調了一撥人來保護她不說,所有她的吃穿用度,他都要親自經手,他才放心。

她懷孕後,聶懷嵘辭去了鴻胪卿的官職,安化大營的軍務也都丢給了韓叔郓和蕭聿,這一副将一軍師的,每次來公主府,周身萦繞的怨氣都溢出來了。

小公主以為他是第一次當父親,沒有經驗才會如此謹慎又慌張的,但是某天半夜,她看到聶懷嵘起身給她前世孩子的牌位上香時,她才意識到了不對勁了。

當小公主再次看到聶懷嵘半夜上香時,她覺得她的跟他好好談談了。

得知小公主懷孕的那一刻,聶懷嵘是高興地手足無措的,他失去了太多的親人,當得知他将有兒女,将會有更多的親人時,那種感動和滿足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他感謝他的小公主,感謝她給他帶來了家人。

他開心得不得了,然而一個夢,讓他所有的開心都化作了擔憂和緊張,他夢到了他那些夢境的第一個夢,小公主母子身亡的夢,他從半夜驚醒,對着黑夜,坐到天明。

他的那些夢境從來只夢四晚,便不再夢到了,夢境也是清晰可見的,但是,小公主母子身亡的夢卻不一樣,小公主懷孕後,他一夜又一夜,重複夢到,或清晰或模糊,每每夢醒,他心口便一陣陣地發疼。

聶懷嵘已經分不清,不斷重複的夢是屬于原來的夢境,還是他內心的恐懼在作祟,但他知道,他一定要保護好小公主母子的安全。

他加派了人手,推掉了公務,寸步不離地守着她,他容忍不了有任何意外的發生。

聶懷嵘好些日子沒有睡過安穩覺了,噩夢中驚醒之後,他總會來這無名的牌位前上香,這是個不曾臨世,又被人所害的孩子,這孩子的仇,夢境裏的聶懷嵘已經報過了,那個聶懷嵘讓害過這孩子的人都償了命。

這孩子的怨氣還沒有消嗎,是在恨他的父親不夠在乎他,沒有保護好他嗎?

聶懷嵘跪在牌位前,為夢境的人贖罪,為不安的夢心憂。

夜正濃,屋內正黑,不多時,房門被推開,月光照進屋內,驅散無邊的黑暗。

小公主穿着披風,提着琉璃燈盞,走了進來。

她上了一炷香,然後拉着聶懷嵘坐在椅子上,問他:“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他的精神很不好,狀态也不對勁。

小公主握着他的手,聲音柔柔的,聶懷嵘低聲回道:“我又夢到了,夢到了你母子身亡,每晚每晚夢到,素素,你說這是預知夢,還是他在怨我?”

席雲素一把抱住緊張兮兮又悲傷的聶懷嵘,安撫他:“都不是,是你自己給了自己壓力,這不是預知夢,我在你身邊,過得好好的,你是天下的大将軍,也是天下的大英雄,聶家世代保家衛國,積歲而得的福澤會保佑我們的孩子的,他也不會怨你的,你把他當做孩子,讓他有了歸宿,他會和聶家先輩一起,守護聶家的。”

小公主輕輕拍着聶懷嵘的背,他這個傻瓜,把不是他的罪過也背到了自己身上,他明明知道自己和前世的聶懷嵘是不一樣的,他不會做那些事,他否認了他和前世的聶懷嵘是同一個人,卻還承擔了起那個聶懷嵘的過失。

“嵘哥,你沒有對不起誰,敵人也都被你打敗了,沒事的,我們會好好的,我們的孩子也會好好的。”

小公主一遍一遍的寬慰着他,溫柔無比,讓他那顆焦躁惶恐的心,開始平複下來。

聶懷嵘回抱住他的小公主,吶吶地道:“我會保護好你們母子的。”

小公主輕聲說:“我相信你,你這麽厲害,沒人敢傷我的,別太擔心了,懷胎十月,你再這麽下去,我怕你撐不了那麽久了,放輕松點,等孩子出生了,你得讓孩子看到威風八面的父親,而不是憔悴不堪的父親。”

“嗯。”

聶懷嵘點點頭,輕撫着小公主的肚子,他不會讓他的孩子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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