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個人又重新回了酒樓,不過這一次要了包廂,不讓旁人看到。
許漢生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他們絲毫沒有要帶上他的意思,他心裏發憷,這樣的話,杜舟還會跟他成親嗎?
杜舟家那麽多田地鋪子,如果沒有他一起幫忙打理杜舟一個人怎麽搞得過來,還有那麽多銀子,如果便宜了旁人可怎麽辦?
看杜少爺這麽單純好糊弄的樣子,如果有心術不正的人騙了他怎麽辦?
還有這個表哥,看上去也不是那麽單純。
許漢生心裏百轉千回的,無比懊悔,剛剛他怎麽就退縮了?可是他真的不想被打。
他還在街上猶豫的時候,街頭幾個粗壯的漢子忽然走了過來,左右兩邊一拍他的肩膀,聲音一出,許漢生頓時腿軟,差一點跪倒在地上。
兩人将他拖到了小巷子裏,道:“姓許的,倒是很能躲?欠了我們老板錢,還想跑?”
“朱哥,別打我,我……我在努力賺錢,還你們錢。”許漢生立馬抱着頭,縮在一邊。
朱哥一聽這話,樂了,道:“怎麽賺錢?你小子要是願意幹活,能欠出這麽多錢?把他的手剁了,去給老板交差。”
“別剁我的手,我……我要入贅杜家了,杜大財主知道嗎?他家的公子是個哥兒,未婚夫另娶了,他馬上十九歲,再不成婚就要被指給老鳏夫,等我得到杜家的財産,我肯定還你們錢。”許漢生趕緊說道。
朱哥蹲在他的旁邊,擡手拍了拍他的臉,道:“确實是個小白臉。”
許漢生勉強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會時時刻刻盯着你的,要是不還錢,我們就要你的命。”比起他的手,朱哥當然願意拿回錢。
許漢生趕緊道:“好好好,那個杜財主家的兒子,快找不到夫婿了,只能選我,我肯定會成功的,到時候欠款我雙倍奉還。”
朱哥跟夥伴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道:“等你好消息。”
“下個月初十,我……大婚。”許漢生道,杜舟的婚期便定在正月初十。
兩個人走了之後,許漢生才探頭探腦的走出巷子朝着酒樓走去,無論如何,還是得補救一下他們之間的關系。
酒樓包間內,杜舟全程臉色不佳,心事重重的。
趙奉邺安慰道:“還在為剛剛的事情憂心嗎?”
“不是。”杜舟嘆了一口氣,瞥了一眼趙奉邺,好看的眉頭擰了起來。
趙奉邺笑了笑,問道:“那是為了那個你父君找來的人煩心嗎?”
“也不是,這也是人之常情吧,但是……哎,算了,不說了。”杜舟第一次開始憂心起自己的婚事。
那個縣丞的弟弟,确實名聲不好,都敢當街搶人了,今天又得罪了他,許漢生一看就是個不頂事的人,好在早發現,若是真的跟他成親了,日後遇上點事情……
他肯定不會跟他成親,但是這馬上年關了,要再去找一個人,也很難。
“為你的婚事擔心?不如……”趙奉邺忽然湊近杜舟,杜舟連忙擡起頭來,兩個人湊得很近,他一雙黑沉沉的眸子,正倒映着他的臉。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問道:“不如什麽?”
“少東家對我有救命之恩……”趙奉邺欲言又止。
杜舟趕緊擺手,道:“我救你又不是為了什麽,無論是誰看到當時的情況,都會伸出援手的。”
“我要以身相許。”趙奉邺像是說玩笑一般,說道。
杜舟愣了一下,道:“可是,你不知姓名不知來處不知身份,還失去了記憶。”
“那你怕我給你帶來麻煩嗎?”趙奉邺沉着臉問道。
杜舟搖搖頭,道:“當然不是,萬一你已有婚事,再跟我成親,豈不是負了別人?”
趙奉邺聽了這話,也不由呆了一下,轉而哈哈大笑起來,好像是被他的話給取悅到了。
杜舟疑惑的看着他,問道:“有這麽好笑嗎?”
“我可以确定,我肯定沒有婚事在身。”趙奉邺說的無比自信。
杜舟疑惑的看着他,心道他是怎麽确定的?
趙奉邺又說:“看那個許漢生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如我們成親,我願意倒插門到你家,怎麽樣?”
杜舟忽然看到他手心裏拿着兩顆鵝卵石,一直在手心裏盤着,看着跟之前砸李中舉的石頭很像,他怔怔的發呆。
趙奉邺有些惱火,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個小哥兒還這麽猶猶豫豫的,他難道配不上他嗎?
他這輩子可沒有說過這種有損身份的話,他連倒插門這話都說出來了這人還猶猶豫豫的,真是可惡。
“我回去跟我父君說一下,看看他的意思。”杜舟小聲說道,悄悄看了一眼趙奉邺。
其實他也挺滿意他的,看他身強力壯的,還會珠算賬目,如果娶回來,那他豈不是不用幹活了!
杜舟忽然豁然開朗,同時心底還隐約有些欣喜的情緒,莫名的覺得開心,剛剛被人圍堵的事情頓時忘得一幹二淨。
趙奉邺看他神色緩和了不少,嘴角眉梢還帶着笑意,忍不住勾了勾嘴唇。
其實杜舟也是中意他的,只是不好意思說。
許漢生回來的時候,便在門外聽到了這段對話,頓時如臨大敵,果然,他沒有猜錯,那個什麽所謂的表哥,對杜舟別有所圖!
他一定要想想辦法!許漢生眼底發了狠,轉身離開了酒樓。
杜舟回到家就打算将事情告知沈泊君,不過沈泊君卻正好不在家,為那些農戶要減租的事情奔走,要到第二天才回來。
晚上吃過晚飯,杜舟便讓翠兒和小虎燒水沐浴。
許漢生一下午都十分忐忑,搞不好自己會被趕出去,他可不想再過那種苦日子了,他一定要把握住杜舟。
他晚飯時分想要找杜舟解釋,可是他卻被那個所謂的表哥叫走了,許漢生看着天色越發黑沉,心裏就更加不安。
他思來想去,只能放手一搏,把生米煮成熟飯,杜舟是個哥兒,耳垂上的紅痣那般鮮豔,一定十分好受孕,到時候就算想反悔都不成。
許漢生看到翠兒來來回回的提着熱水,在杜舟房間進進出出,立馬上前打招呼道:“翠兒,我來幫你吧。”
“那怎麽成?少東家要沐浴,你進出不方便。”翠兒橫着眉頭,提醒道。
許漢生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說道:“可是我這不是要跟舟舟成親了嗎?我也想幫他做些事情。”
“你倒是勤勞有心的,比那個混吃混喝潑皮懶漢好多了。”翠兒将熱水桶讓給許漢生,一邊對比着趙奉邺。
許漢生一聽這話,忙問道:“表哥怎麽了嗎?他是舟舟的表哥,難道有什麽不好的?”
“什麽勞什子表哥,就是個賴在我們家的人,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真把自己當做我們家的少爺了,還要有人伺候着。”翠兒老大不滿意的說道。
許漢生一聽這話,雖然已經白天已經聽到酒樓裏的對話,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他是不是喜歡舟舟,畢竟他身體已經大好,卻不願意走。”
“誰知道?指不定就是,試問誰能不喜歡我家少東家?”翠兒說起杜舟,倒是滿臉自豪的。
許漢生連連稱是,心裏卻越發覺得要趕緊,就趁着今晚把事情辦了。
他在翠兒的帶領下提着熱水進了杜舟的房間,杜舟還沒有寬衣,見到許漢生進了他的房間,不由冷眼瞥了一眼翠兒,訓斥道:“翠兒,怎麽讓客人做下人的活兒?”
“少東家,是他自己熱心腸,我也沒有……”
“對對,別怪翠兒姐,我就想幫舟舟你做些事情。”許漢生趕緊解釋道,臉上挂着憨厚的笑意。
杜舟瞥了他一眼,點點頭,道:“既然你這麽愛做這些事情,正好我家缺個短工,改明日我就跟父君說一下,讓你幫忙做點事情,把柴火給砍了。”
“舟舟,我其實,我不是……”許漢生頓時急了。
杜舟又道:“你還是叫我少東家吧。”
“……”翠兒見狀,趕緊将木桶接過來,将熱水倒進浴桶裏。
杜舟試了一下水溫,道:“你們先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翠兒應了聲好,出聲提醒許漢生出去。
許漢生心有不甘的離開,卻沒有走遠,在杜舟房間附近徘徊,他看着翠兒守在杜舟門口,沒有可乘之機。
他思考了一番,出去找到了吳叔。
吳叔在杜家幹了不少年,許漢生跟吳叔是有些親戚關系的,他能來到杜家,也是因為吳叔推薦,他将杜舟可能不中意他的事情說了一番。
吳叔問道:“你是做了什麽讓少東家不滿意的事情嗎?”
“侄兒不知啊,我想找機會跟少東家道個歉,可是翠兒一直在那,我見不到少東家……”許漢生露出為難的神色。
吳叔打量了他一眼,說道:“我去将翠兒叫走,你好好問清楚,少東家是個心軟的,不至于跟人撕破臉。”
“好,謝謝吳叔,若我與舟舟成婚,一定好好報答你。”許漢生喜上眉梢,趕緊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