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杜舟有些神色恹恹的,往回走去。

翠兒在一旁抱不平,道:“那個人怎麽這樣,之前我們還幫過他,還有我發現那個人的爹就是餘家村的餘老漢,他就是餘十九。”

“翠兒,少說兩句。”杜舟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餘十九,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可能是之前我們要請他當賬房先生,沒有親自去請,他在心裏有氣。”

翠兒不爽道:“就算這樣,也不該給你臉色看,真當自己是什麽玩意兒?之前給他未婚夫看病的錢,也沒有提一句,真是。”

杜舟自顧自的走着,也沒有看前路,迎面便撞在了趙奉邺的胸前,趙奉邺扶住他,問道:“在想什麽,怎麽心不在焉的?”

“沒什麽,剛剛買東西,別人不賣給我,你剛剛去哪裏了?”杜舟問道。

趙奉邺從懷裏拿出來一個精致的玉佩,道:“這個送給你。”

“這不是一直戴在身上的嗎?你要送給我?”杜舟驚喜道。

趙奉邺笑道:“是啊,是我的随身信物,本來想新婚之夜再給你的,現在看你不開心,就先給你,哄哄你。”

“那你新婚之夜送什麽給我?”杜舟将東西退還給他,道,“我現在已經開心了,你先留着,到時候再給我。”

趙奉邺見他真可愛,忍不住覺得好笑。

他笑意未及臉上,忽然意識到有人在看他,他如鷹隼般的眸子轉向目光來處,對方立即躲了起來,不過趙奉邺這也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他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你剛剛說買什麽東西不賣給你?”趙奉邺問道。

杜舟還沒開口了,翠兒便道:“就是那個什麽鹵味皮蛋布丁的,我們才不稀罕。”

趙奉邺拍了拍杜舟的肩膀,笑道:“我去幫你買。”

“我給錢給……”杜舟錢還沒有遞上,趙奉邺便穿過人群,朝着餘十九那邊的攤子走去。

他背影高大偉岸,在這小城裏的市集上顯得格外的出類拔萃。

當然,同樣具有天家威嚴的還有趙肖淳,只是他此刻失去了記憶,幫着餘十九擺攤幹活收拾東西。

餘十九看到趙奉邺朝着他這邊走來,頓時慌了神。

剛剛他看到趙奉邺跟杜舟講話,當時就吓壞了,這個人他明明記得把他丢到了山崖下去了,他現在竟然還活着。

那一天他把他丢下山的時候,他忽然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按照原文裏寫的他睚眦必報的反派性格,他絕對死定了。

趙肖淳見餘十九臉色蒼白,問道:“你還不舒服嗎,我帶你去看看吧?”

“可能太累了,身子不舒服。”餘十九看着面前溫柔儒雅的男子,忽然想到了什麽,在原文裏趙奉邺明明有機會登基當皇帝的,他手段殘忍殺伐冷酷,惹得朝中權貴敢怒不敢言,後來有人來找回了趙肖淳,在這場皇位的角逐中,趙肖淳最終勝利。

他被趙奉邺冷冷的目光盯着,他就想到了這位後面的可怕之處,所以想要給趙肖淳提前掃清登基的障礙。

“請問,這裏是賣鹵味的嗎?”趙奉邺已經走到地方。

餘十九心虛的躲在趙肖淳的身後,不敢看他,趙肖淳笑着跟趙奉邺講話,道:“這位客人,我們已經收攤了,明日早些來。”

“哦。”趙奉邺盯着趙肖淳看了好久,見他一派坦然,眼神澄澈幹淨,絲毫沒有見到他時候的驚訝。

“這位兄臺,你為何一直盯着我看,難道你認識我嗎?”趙肖淳詢問道,聲音裏有些激動。

他對于過去的感知一片空白,所以特別想要遇到能認識自己的人,告訴他過去的事情。

趙奉邺笑了笑,道:“看着有些眼熟,記不得在哪裏見過了。”

趙肖淳眼中激動的神采瞬間消散下去了,問道:“難不成你也跟我一樣,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你竟然失去了之前的記憶?”趙奉邺面露吃驚的表情。

趙肖淳點點頭。

趙奉邺看他神态不似作僞,如果不是真的,那只能說明他的演技太過驚人,竟然連他都騙過去了。

“那個……你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嗎?”餘十九小心翼翼的開口,原文裏可沒有說趙奉邺失憶了,如果他還記得,為什麽看到趙肖淳沒有任何反應?

難不成是他被丢下山的時候,撞壞了腦子?

趙奉邺笑了笑,眼睛彎彎成了月牙的形狀,擋住眼底森然的冷意,道:“請問你們家的鹵味還賣嗎?”

“你要多少?”餘十九一個寒噤,哆嗦問道。

趙奉邺道:“全都要了,不過我身上沒有帶錢銀,過些日子,你來杜家要吧。”

“哪個杜家啊?”餘十九趕緊将油紙包好的東西交給趙奉邺。

趙奉邺看了他一眼,道:“還能有那個杜家?”

餘十九愕然,心裏百轉千回的,難不成杜舟陰差陽錯的救了原文反派,趙奉邺可不似趙肖淳那般好相與的。

按照小說寫的,杜舟現在的處境正是被縣太爺家的二少爺糾纏,家裏還找了個不頂用的許漢生,許漢生是個沒用的家夥,糾纏杜舟不成,被趕了出去,之後就到處敗壞杜舟的名聲。

這樣就更找不到夫婿了,主要是符合心意的夫婿。

若是趙肖淳在他家,杜舟就會要求趙肖淳跟他成親,只當權宜之計,如果以後趙肖淳找回了記憶,要和離,也就随他。

之後兩個人便是先婚後愛,在日益的相處中喜歡上了對方,趙肖淳後來恢複記憶之後,跟他有了夫妻之實,還為了杜舟毀了原來的高門婚約,一心只寵杜舟。

那現在趙奉邺在他家住着,若是遇上了同樣的情況,杜舟會不會也要求趙奉邺報恩形婚了?

如果那樣,倒是很有意思。

主角受跟反派對上了?

趙奉邺可是最讨厭別人挾恩以報的,更何況倒插門,更是有損尊嚴的事情,等他恢複記憶,杜舟全家就要倒大黴,肯定不止發配邊疆,搞不好株連九族!

說什麽財大氣粗的大地主,在封建君權之下,也都是為人魚肉。

杜舟看到趙奉邺當真買來了吃的,頓時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好厲害。”

“你喜歡就好。”趙奉邺說着将杜舟手上提的雜七雜八的東西給拿了過來,将他想吃的東西塞到他手裏。

杜舟喜滋滋的吃了個鹵鹌鹑蛋,又喂給趙奉邺吃一個,趙奉邺笑道:“你吃。”

“你也吃,翠兒也來一個。”杜舟将油紙裏的東西遞給翠兒吃。

翠兒十分欣喜的吃了一個,贊嘆道:“真好吃,要是少東家成親的時候,桌子上有這道菜,那也算是倍有面子。”

“到時候他們來府上拿錢的時候,可以問問。”趙奉邺笑道。

杜舟點點頭,又有些惆悵道:“他好像不喜歡我。”

趙奉邺不置可否,從市集回去之後,便留下條子,讓手底下的暗探去跟着趙肖淳以及調查餘十九的來歷,看他們究竟是不是事先有勾結,還有趙肖淳是真的失憶還是弄虛作假。

回到杜家後,沈泊君已經安排人在收拾屋子,置辦成親婚禮用度,什麽肉啊菜啊都準備好先。

原本就打算正月初十成親的,所以菜單和喜事用品都是現成的,最重要的東西便是請帖。

沈泊君把邀請的人員名單拟好,讓杜舟去謄抄,到時候便派小厮挨家挨戶的送去。

杜舟去謄抄請柬的時候,沈泊君将趙奉邺叫到了一旁問話:“你跟我兒子成親,救他于危難之中,我們家定不會虧待你的,如果你有什麽要求,現在盡可能跟我提。”

趙奉邺淡淡的看了沈泊君一眼,道:“在下并無什麽要求。”

沈泊君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淡淡一笑,道:“醜話說在前頭,我家舟哥兒生性純良,也不是有心計的人,如果你有什麽不軌的心思,想要騙取我們家的財産,我自然不會讓你如意。”

趙奉邺聽着這話不怒反笑,道:“說起這不軌的心思,自然是有的,我圖的就是杜舟這個人。”

沈泊君愣了一下,不由覺得好笑:“圖他人的多了,我兒子生得好,性子好,打小就讨人喜歡,難道你除此之外別無所圖?”

“當然,除了他還有什麽值得我圖謀的嗎?”趙奉邺說的理直氣壯,十分從容。

沈泊君盯着趙奉邺看了半響,趙奉邺也不退縮,回視着他的目光,沈泊君好像很多年前,在某個人身上看過同樣的神色,只是當年那個人……不如面前的人堅定。

“你當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嗎?”沈泊君心中有些驚訝,這個人定不是什麽市井小民。

趙奉邺沉默了片刻,道:“不記得。”

沈泊君笑道:“不管記不記得,你成親後都要對舟哥兒好,千萬不要讓他傷心。”

“自然。”趙奉邺應道。

沈泊君收斂起笑意,最後又冷冷的說道:“不管你是什麽人,如果你讓他傷心,讓他難過,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帶離你身邊的。”

趙奉邺聽了這話,反倒笑了起來,道:“只怕沒有這個機會了。”

其實他想的是,杜舟肯定不會傷心難過的,而且沈泊君也沒有這個能耐将他帶離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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