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到她進殿,下座的玉妃緊繃的面容出現了一絲裂痕,她抽抽嘴角,語帶不善的對皇後道:“娘娘要的人來了。”
皇後心情似乎不錯,嬌美的容顏在笑靥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豔麗,她溫潤的笑笑,眉目間盡是萬人之上的高貴氣焰:“妹妹當真舍得割愛,将這如意的丫頭送給本宮?”
玉妃冷笑,笑意譏諷:“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三等宮女,娘娘竟肯纡尊降貴的親自問臣妾讨,臣妾哪有不給之理?”
皇後并沒因玉妃言語間的嘲諷而面帶不虞,她仍是笑得高貴,語氣也如一的溫柔:“既然妹妹也不心疼,那本宮也省了一份奪人之愛的愧疚。”說着,她側眸掃向跪地不起的浣兒,柔聲問:“你叫何名字?”
浣兒略帶膽怯的小聲回道:“回皇後娘娘……奴婢叫浣兒。”
皇後面上笑意一頓,“浣兒”這兩個字,似乎讓想到了什麽不快的回憶,她板起臉,語氣不禁沉了一分:“這名兒不好,往後你要跟着本宮,本宮就賜你個新名,浣,浣,不如就叫水清吧。”
浣,意喻“洗刷”,宮中有浣衣局,便是取起浣意,此字算是極為低賤的字眼。而水清,與浣,意義不謀而合,雖說換個字眼,但意思倒也沒怎麽變,而且客觀來說,“水清”二字倒顯得更為高貴些,畢竟能喚為雙字名的,至少也是個二等宮女。
浣兒閉上眼,心底雖對這個新名字有些抵觸,但此時她無名無實,也沒有置喧的資本,只得老實的垂首謝恩:“奴婢水清,謝皇後娘娘賜名。”
“好,往後你便跟着本宮了,放心,本宮既賜了你雙字名,便是升了你的品階,走吧,随本宮回毓鳳宮去。”說完,皇後一揮衣袖,站了起來,看也不看玉妃的,就往外走去。
浣兒唇瓣微抿,乖乖的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垂着腦袋,跟着皇後一道離開。
見人走遠了,玉妃才重哼一聲,手掌一拍,拍響了手邊的案幾,巨大的力道震蕩了幾上的茶杯,杯蓋騰條一下,又落了下來。
香巧見狀,連忙殷勤的抓起玉妃拍紅的柔荑,邊揉,邊輕聲勸慰:“娘娘何必動了真氣,想來皇後也是這兩日心頭不順,才招了這宮女過去洩氣,不就是個三等宮女,丢了就丢了,哪值得娘娘氣壞身子?”
玉妃一掌揮開香巧,柳眉倒豎,狠狠的哼着:“你懂什麽,皇後會為了個洩氣的東西特地走一趟嗎?沒腦子就別胡亂說話,丢我的臉。”
意識到玉妃真的憤怒了,香巧連忙跪地,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娘娘恕罪……”
玉妃眼神陰厲的瞪了她一眼,口氣越加深重了:“皇後為人心思沉重,那日之事,她記恨是必然的,方才她來,我也以為她是舊氣未消,将那人尋去折磨解氣,可她卻當着我的面,賜那宮女雙字名,看來,她是以為那人機智聰慧,有意招攬了。”
機智聰慧?香巧心底冷笑,就那憨憨傻傻,呆呆愣愣的摸樣,哪裏與機智聰慧四個字沾得上邊?娘娘是不是也太杞人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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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靈
瞥到香巧臉上那一閃而過的不屑,玉妃目光越發冰冷:“怎麽?本宮的話你有意見嗎?”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只是奴婢眼拙,實在是看不出那宮女有何過人之處,那日之事她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上次接觸,今日接觸,奴婢兩番試探,她都是一副敦憨,實在不像那心機之人……”香巧急忙道。
玉妃冷哼:“就你那眼神能看出什麽名堂來?這人有沒有本事姑且不論,只是她随了皇後,若是能繼續如之前那般老老實實,我倒是也能容她,就怕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娘娘……”香巧不解,迷茫的皺起眉來。
玉妃斂眉,美眸眯成一條線:“就怕……有人踩着本宮的肩頭,往上爬呢。”
這話說得可嚴重了,香巧面色大變,不敢接茬,只得垂下腦袋,心底卻如雷如鼓……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近幾日來,玉妃娘娘似乎越發深沉了,連帶的對她的态度,也不若以往和煦了,娘娘……這到底是怎麽了?
出了流華宮,皇後上了鳳辇,辇子平穩行在紅瓦長廊中,兩旁路過宮人立刻駐步停留,紛紛磕首恭請,一國之後的派頭可謂十足。
笑晴掃了眼後頭老遠,亦步亦履跟着的浣兒,推了推身邊的初珍,朝她使了個眼色。
初珍微微一笑,倒退了幾步,步到浣兒身邊,便笑呵呵的寒暄道:“水清,害怕嗎?”
浣兒小鹿般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不安,卻還是壯着膽子回道:“姑娘笑話了,奴婢不怕,能跟着皇後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初珍蹙了蹙眉,不禁又道:“什麽姑娘,奴婢的,我叫初珍,癡長你幾歲,你就喚我初珍姐吧,往後都是一個屋的人,咱們就是自家姐妹了。”
浣兒惶恐的擡起眸來:“一個……一個屋?”
看她這大驚小怪的摸樣,初珍的眉頭蹙得更緊了,随意嗯了一聲,便回到了前頭。
她一上來,笑晴立馬湊過去:“怎麽樣?看出點什麽沒?”
初珍皺緊小臉,搖着頭,語氣有些忿忿的道:“我看就是個普通小宮女,沒看出什麽名堂。”
笑晴也随即皺起了眉,不安的仰頭看向自家主子,小心翼翼的問:“娘娘,咱們是不是看不錯了?這丫頭看着着實木讷,怎麽也不像機靈人,勞動您這麽特意走一趟,怕是不值當吧。”
皇後眉目未動,一雙鳳眸平視前方,嘴角噙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格外輕描:“那日之事本宮幾番回憶,最初是憤怒,久了便思慮出別的味道了,能恰到那個時刻出來解救玉妃,要說她真是木讷的,也是個運氣極好的木讷,氣運好的人,本宮也是愛的。”
笑晴與初珍對視一眼,不禁齊齊回頭,朝那浣兒望去一眼,可見其還是一副鹌鹑似的摸樣,兩人又無趣的轉回頭……不管怎麽說,她們也不覺得這人有什麽本事,只怕娘娘這次當真是壓錯寶了吧。
蹊跷
回到毓鳳宮,剛入宮門,裏頭便迎出一行宮人。
打頭出來的是個摸樣不算娟秀,卻看着老成持重的上三庭宮女,她看到皇後,便笑着禀報:“娘娘回來了,緋煙宮宮女沛萍方才求見過,奴婢将她打發了,娘娘可要見她?”
“緋煙宮?”皇後蹙起眉:“說了什麽事兒嗎?”
“沒呢,只說求見娘娘,奴婢也不知娘娘何時回來,便遣了她回去,娘娘若是要見,奴婢這就去召她。”那宮女有條不紊的說着。
旁邊的笑晴卻哧了一聲,低笑起來:“靈妃娘娘這陣子可忙得很,怎的這個節骨眼還有心情來見娘娘?”
這話聽着雖是平常,可仔細思慮,裏頭就還有另一層意思了。宮中人盡皆知,小帝姬重病卧床,這個時候,靈妃這個母妃該是起早貪黑的,貼身照料才是,可小帝姬病情還沒好轉,靈妃卻遣了人來找皇後,時間上可蹊跷了些吧。
到底是皇後宮裏的人,笑晴摸樣看着雖是嬌俏讨喜,可內裏的深沉還是有的,否則也爬不到這一等宮女的位置。
皇後鳳眸微斂,心裏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只是她還說故意擰眉,輕斥一聲:“多嘴。”
“是。”笑晴垂下眼簾,眼裏并沒有太多被罵的心驚,态度只是平平的。
“去将人召來吧,本宮也想看看,這個時候了,靈妃還想玩出什麽花樣。”皇後邊說邊往宮內走,可走了一半她又停下,随手指向浣兒,輕描淡寫的道:“文月,這宮女以後就跟着你了。”
浣兒怯懦的擡了擡眸,瞅着那被置令的宮女,低聲招呼:“文……文月姑娘有禮。”
文月朝她合宜的點了點頭,并未像笑晴、初珍那邊一上來就試探,可這不冷不熱的态度,卻讓浣兒覺得,這文月,說不定才是這毓鳳宮衆多宮女中,最說得上話的人,就算皇後身邊跟着的人大多時候是笑晴和初珍。
“水清,你跟着文月姐姐,往後可有福了。”初珍笑眯眯的湊上來,一臉欣羨的道。
笑晴點了點她的腦袋,故意哼着:“文月姐姐往常也沒少關照你,這會兒倒是羨慕起別人來了。”
“我這不是強調文月姐姐的好嗎?”初珍嘟着小嘴,委屈的皺皺鼻。
兩人一來一回,那文月卻沒說話,只凝目看了浣兒一會兒,方才道:“都是為主子做事的,哪分什麽彼此。”說完便迎着皇後進了內宮。
初珍與笑晴似乎早習慣了她的涼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