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節
說他無名無姓,無父無母,從有記憶以來相伴于他的就是山石花木,因此他自名“山石”,寓意以天為父,以地為母。“你說師父知道我會回來?”
朱爾一山連忙點頭,明明已是徐娘半老,點頭之間卻隐見當年天真:“喬先生是這麽說的,你出事當晚,喬先生便帶了你的遺體去找山石先生救治,希望還能将你救活,可一去就是一年,無影無蹤,之後一次偶然,我在街市遇見喬先生,喬先生說山石先生會救你,自此之後我就再未見到過他,而小姐你也再為出現,直到……”後面的話,她突然頓住。
“直到什麽?”浣兒追問。
朱爾一山眼中倏地閃過一絲淩厲,又極快湮滅,恢複常态的道:“直到今天,小姐你終于回來了……山石先生果然是天縱神人,若是周躍桦知道小姐回來了,必定仗也不打了,邊境也不守了,衣不解帶的就往京城奔……”說着說着,她開心的笑了起來。
浣兒卻笑不出來,只盯着朱爾一山,臉色有些嚴肅:“你有什麽瞞着我?”方才她眼中的一抹淩厲,她可沒有錯過。
游戲
朱爾一山急忙搖頭,又驚又慌:“沒有,沒有,小姐你知道我是不會騙你的。”只是隐瞞了一些不重要的事而已,不算騙。
看她誠摯忠心的眼神,浣兒終究沒多問,只嗯了一聲,又道:“我的事你先別告訴躍桦,現在還不是時機。”
“時機?”朱爾一山皺眉,随即又想到了什麽,立刻又義憤填膺的道:“小姐回來,第一件要事自然是将雲家連根拔起,還有雲梓、雲秀那兩個女人更是不能放過,小姐放心,周家不管是朝中還是後宮都存有勢力,只要小姐一聲令下,全周家軍都為小姐所用。”
聽這熟悉到令人懷念的軍方語氣,浣兒失笑,忍不住搖頭:“這裏不是戰場,你也不是我的副将……還有,我有我的計劃,至于你說的那些勢力,再看.看吧,說真的,我對躍桦那小子的能力,可不太信任。”那小子以前就毛毛躁躁的,現在竟能做大将軍,倒是稀奇,莫非這崇錦國當真沒人了?
朱爾一山臉上有些發紅,小姐是出了名的嚴以律己,運籌帷幄,怕是現在周家這點小勢力,對她來說當真只是小兒科。畢竟,就算這三十年來周家一直有她幫着籌謀,可與小姐相比,她的水平也是上不了臺面的小玩意兒罷了。
兩人又說了些,朱爾一山一聽小姐現在竟然被東方瑾盯上了,臉色驟然一變:“這個元堯帝看來是個守業皇帝,可實際上他的實力卻不容小觑,而且白致遠似乎對東方瑾格外忠誠,倒成了我們的絆腳石……”
一說到白致遠,浣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美貌有餘,卻尖酸刻薄的白妃,她笑了一下,無謂的擺擺手:“致遠沒做錯,效忠與誰,都是各人的選擇。”
朱爾一山卻咬咬牙,十分不滿:“白致遠那個忘恩負義的家夥,當年小姐對他信賴有加,可如今他卻忠心于小姐的仇人,這不是颠倒黑白嗎?而且,他寧願不受高官,也要呆在周家軍,監視周家軍,這人算是反叛得徹底了……”
三十年的浮沉,令當初天真童稚的朱爾一山,早已蛻變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智者,可再強大的野獸,面對森林之王時,也終究沒有勝算。就如朱爾一山,經過三十年,不管是遠見還是智謀,都提升到了一個高度,可在她家小姐面前,她終究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因為小姐永遠是最強的,她一切只要以小姐馬首是瞻就行了,這是一種忠誠和絕對信任的表現。
苔族人的一大特性,就是忠誠,對伴侶忠誠,對家庭忠誠,對天神忠誠,這是流淌在苔人血液裏的天性,而原始的苔人擁有的這項天性更為純粹。
“好了,時辰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看了看天色,浣兒說道,對于白家的一切,她不想多做讨論。
朱爾一山縱然舍不得,卻也知道小姐有她的事要做,而且這是宮裏,縱然她想跟着伺候小姐,也終究不現實。
想了想,朱爾一山才道:“小姐若是遇到問題,可找靈妃,我會叮囑靈妃全力配合小姐……”
話音未落,浣兒卻擺擺手,搖頭道:“不用了,你什麽也不需做,還有,我的事你切不可告訴任何人,否則……這場游戲就不好玩了。”
“游戲?”朱爾一山一愣。
浣兒卻神秘一笑,眼底幽幽波光:“是啊,游戲……”将整個崇錦國毀滅的游戲,應該……是很好玩的。
開心
看着小姐狡黠如狐,偏又清澈如波的瞳眸,朱爾一山不由得背脊一涼,心中更加确信這人就是小姐無疑了,小姐以前就會露出這種笑容,只是每次她這麽笑過後,都會有人遭殃,上一次……似乎就是小姐派人将蒙古七王子“阿木古郎”押上城門,剝光他衣服,将他吊在城頭足足三天三夜,逼得當初的蒙古大王子,現在的蒙古可汗“岱欽”不得不退城百裏,以保七王子安危。
想到當初共浴沙場的種種事跡,朱爾一山又是一陣懷念,跟着小姐抗敵退蒙的八年,是她一生中最後意義的時光。
“小姐,若無意外,三日後我便要回邊關了,周躍桦還等着我将述報拿回去,而且白致遠的兒子此次與我一同回京,我不想引起他的懷疑。”只是一想到好不容易見到闊別三十年的小姐,現在又要分別,她心頭便是一陣酸澀。
浣兒拍拍她的肩,寬慰道:“行了,怎麽扭扭捏捏的?”
“小姐,你在宮中切記一切小心,那東方瑾不是省油的燈,他雖面上看着無害,可此人卻是心機深重……”朱爾一山喋喋不休的叮囑,将小姐獨自一人放在危機重重的宮中,她是不願的。
浣兒也認真的聽着她唠叨,也不嫌膩煩,宮中的事,知道得越多對她越是有利。
不過在聽到朱爾一山說景王東方忡對東方瑾忠心耿耿,是東方瑾在朝中最為信賴的忠臣後,她卻笑了。那個景王今夜特地拉着那新.科狀元,在小鏡湖邊洋洋灑灑的上演了一場好戲,也不知是做給那“恰好出現”的三皇子看的,還是做給遠在翔安宮的東方瑾看的?
忠心耿耿嗎?東方家的男人,有忠誠的嗎?
告別了朱爾一山,她回到了翔安宮,今夜的翔安宮很是安靜,浣兒不知不覺走到了前庭的院門外,向裏頭看了一眼,方才淡笑着走回自己的院子,屋裏另外兩個宮女早已沉入夢鄉,她解下衣襟,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方才鑽進被窩,眼睛看着斑駁的屋頂,心底有些恍惚。
方才與一山說了許多,她在等,等一山求她醫治靈妃的女兒,可一山竟然沒提,是忘了?還是……
“呵……”她突然笑了起來,眼眸彎成月牙狀,像是非常開心。
不是忘了,而是一山不想麻煩她,她現在的身份特殊,一山知道,才不願她為了小帝姬一事出頭,畢竟宮中四面楚歌,處處都有眼線,她一時的行差踏錯,便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惡果,或者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是長大了,都會不着痕跡的替我着想,一山,你是唯一一個沒變的人嗎?”三十年的光景,變的人真的太多了。
不過還好,有些東西,過去多少年,都是不會變的,比如師父對她的寵愛,比如一山對她的忠誠。
方才聽一山說師父曾帶走她的遺體,還不遺餘力的救她,她心底那份雀躍幾乎無法形容。師父還是待她好的,就算她做錯了很多,師父也沒怪她,那麽若是能再次找到師父,師父也是願意見她的,對嗎?
想到這些可能,浣兒又是一陣開心,她閉上眼睛,很快進入夢鄉,今夜,是她重生以來睡得最開心,最安穩的一夜,只是不知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ps:今日五更完畢。
巴結
周九覺得自己被整了,感受着孤冷的寒風,與頭頂上飄飄絮絮的雪花,他的臉黑成了鍋底,再看看遠處那翹着二郎腿,悠閑的品着茶的素淡身影,他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咬咬牙,咽了口血,終究,在又過了半個時辰後,他頂不住了,裹緊身上的毛裘,氣沖沖的走過去,憤怒吼道:“你到底還要我在風雪裏站多久?”
浣兒抿了口茶,将茶杯擱在手心暖着,對着周九溫婉一笑:“周公公不是說會配合治療的嗎?”
“你……你這哪是治療?”周九一張秀氣白皙的臉上泛起了青色,氣惱的反駁:“你分明是在捉弄雜家,再在這風雪大天裏幹站着,雜家再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