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又恢複其樂融融的氛圍。

三皇子景祺便表現得分外活躍。剛才一番理論,他着實不懂,與海山也并不熟悉,便不敢莽撞發言,唯恐禍患沾身,讓景逸出了許多風頭。此刻便格外話多,力圖奪得皇帝注目。

他做風流倜傥狀,對皇帝說:“父皇,日前兒臣看到教司坊排演了新舞,不如宣召上來舞蹈助興,讓海山王子等諸友觀賞我大周風流!”

教司坊排練的飛天舞,本就是為了此次迎接北元使團的宮宴而演練,于是皇上也點頭稱善,便命衆舞姬上殿。

柳雲芷已經下定決心,今天風頭已經出夠了,必須低調低調再低調,繼續堅持當鹌鹑。但聽到音樂聲也沒忍住擡眼觀賞了一番。

果然不愧是太子特地作詩贊賞過的舞蹈。飄然若仙、衣袂生香。

她心中不覺背誦起了洛神賦:

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眼觀殿上諸人,俱是看得心神俱醉,連皇帝都不覺手指微微打着拍子。

一曲舞罷,景祺歡喜贊嘆不已,又對海山道:“王子殿下,聽聞北元舞蹈以豪邁奔放著稱,這飛天舞,可還入得眼嗎?”

海山還未回答,身後一女子卻高聲道:“這有什麽好看的?”

身後女子轉出,身着北元貴人服飾,大紅色織金錦緞、一雲肩繡金、長衣曳地,正是海山的妹妹、同來的北元祥格公主。

祥格公主皮膚比中原女子略黑些,眼睛圓圓亮亮的,雙頰豔紅,陪着麥色的皮膚顯得活潑可愛。

景祺笑道:“公主不喜歡這飛天舞嗎?”

祥格公主撇撇嘴:“我北元尚武,從來不喜這樣的靡靡之音!”

景祺嘴角多了絲鄙夷,又笑道:“即便北元尚武,宴席之中又如何尚法兒?難道人人拿着刀劍鞭子互博嗎?哈哈哈倒也符合北元之風!”

殿中有人附和着哈哈大笑,景逸卻稍微皺了皺眉頭。

祥格公主面上帶了惱怒,怒嗔道:“北元之風怎麽了?我北元大好男兒各個都是英雄好漢,不像你們這些……這些……”氣急說不出來,竟咕嚕咕嚕說起了元語。

景逸跟他們相處一段,大致能聽得懂元語,祥格意思就是說大周男人都是文弱書生之類的。

這次北元來朝,本是友善舉動,景逸不欲過于針鋒相對,看到祥格氣急了,便出來打圓場,笑道:“公主認為宴席間應如何表現男兒氣概呢?”

祥格哼了一聲,朗聲道:“簪花禮射!”

景逸笑問:“敢問祥格公主,何為簪花禮射?”

祥格得意洋洋道:“簪花禮射,是我北元最受歡迎的游戲,我哥哥最擅長!”便拖席間的海山出來,“哥哥你來說,我說不明白!”

海山無奈笑笑,起身抱拳:“小妹嬌憨,各位見諒!”

又向皇帝一禮,才解釋道:“簪花禮射,是我北元席間貴人最喜歡玩的游戲,需射手親近的女眷,頭頂簪花,于百步之外,射者執弓,中花心者勝,說起來,與周朝喜歡的投壺也差不多。”

景祺失聲驚道:“那怎麽一樣?這簪花禮射,若是失手,豈非要出人命?”

祥格得意道:“我北元男兒,個個精于騎馬弓箭,百步中的又有何難?”

海山笑着又解釋道:“若是不擅長弓射之人,也不會玩這游戲了,所以簪花者要自己親近的女眷,正是此理。”

祥格大眼睛骨碌碌的在各人臉上轉了幾圈,忽地道:“周朝的好男兒可敢與我哥哥比上一比嗎?”

殿上周朝諸人都是皺眉,這北元皇室真是沒有君子之風,之前第一局非要搏命,明明輸了,認了個平局,也就算了,現在又要比試。

景逸卻心下明白,北元朝中局勢不清,幾個成年王子都在争奪太子之位,海山此次出使周朝,必是要為自己博一些資本的,誰知第一局自認為必贏的徽率,出了意料之外的結局。

因為之前自認為必贏,所以話也說的過滿,若是此事傳回北元,怕是大大影響他在朝野的支持,也會給對手提供拿捏的把柄。

這祥格公主看上去單純活潑,其實也是心機之人,特地給哥哥創造機會,希望能扳回一城。

只是這一番言論又推到了周元之争。

景祺起身朗聲道:“父皇,兒臣願與北元海山王子比試!”

皇帝微微皺眉,眼睛瞟了瞟景逸。皇帝是識貨之人,上次的投壺之争,心中已然明了兩人射術的高下。

景逸本來不欲理會,看到皇帝的目光,便起身道:“父皇,兒臣以為,簪花禮射也好,投箭入壺也罷,都是席間游戲而已,無關周元兩國情誼。若是海山王子想要玩玩,兒臣也願參與!”

此番話倒是不卑不亢,不但皇上微微點頭,殿下衆人也都心中暗贊太子胸懷大氣。

祥格這幾天相處,倒是對太子頗有好感,便急着道:“好啊,就景逸哥哥和我哥哥比試!”

皇帝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景逸陪海山王子玩這游戲吧,景祺,陪父皇做評判如何?”

簪花禮射,還需要一個親近女眷,景逸便眼光望下去,看向今日出席的玉珍、玉珞兩位公主,卻見兩個人都是低着頭,不敢直視他,便知這兩個妹妹都心中害怕,不願來做這個簪花者的。

祥格笑嘻嘻道:“景逸哥哥找不到簪花者嗎?不如我來做景逸哥哥的簪花者好了!”

然後眼珠骨碌碌轉動,忽然疾走幾步走到宴席遠處,忽然對一人說:“不如你來做我哥哥的簪花者吧!”

這人,正是柳雲芷。

柳雲芷看完歌舞,便又低頭沉默不語。席間有好奇的閨秀悄悄來搭話,她卻只呆呆不理,別人就覺得她怪怪的。

期間景逸說了幾段話,雖然隔得遠,她卻耳中聽得清清楚楚。

但她已然下定了決心,再不想出什麽風頭了。

她打發了木桃去給父親帶話,過一會兒大家都關注簪花禮射的時候,她就悄悄起身,偷溜回家。

盤算得好好的,誰知一個大活人竟然忽然站在她席前,讓她來做簪花者!

景逸微微一怔。

在旁人看來,祥格公主忽然指名,要柳雲芷做海山王子的簪花者,但是柳雲芷卻仿佛聽都沒聽見,只沉默着跪坐在席上,也不說話,也不擡頭,跟個木頭人一樣。

海山王子喜道:“妙極!”快步也走到柳雲芷席前,深深一躬為禮:“這位柳小姐,請您做小王的簪花者!小王自認箭術不錯,必不會傷了小姐!”

柳全德此時只覺得自己被雷當頭劈中!怎麽自己女兒就要成了簪花者了?他臉漲得通紅,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才能控制自己不沖出去、勉強穩住身軀不動,心中只能理智的提醒自己:我是大周的承恩公,切莫在陛下面前有失國體!

他瞪着眼睛,焦急的四處看人,想找找天降救星。忽然眼光爍爍的盯着太子景逸,這個時候能救女兒的只有他了。

他眼中幾乎都要噴出“救命”兩個字了。

景逸卻心下躊躇,思忖不定,又見柳雲芷完全沒有動作,便也靜靜旁觀,沒有出言阻止。

祥格看柳雲芷一動不動,竟然上前攬住她胳膊,撒嬌道:“這位姐姐你就陪我們玩一下吧!”

柳雲芷一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我想低調你偏偏不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當下靜靜起身,輕輕将胳膊抽将出來,望着二人道:“要我玩也可以,王子和公主可願意跟我玩一個新玩法?”

祥格拍手“咯咯”笑道:“新玩法好啊,什麽新玩法說來聽聽?”

柳雲芷冷冷道:“射者百步射箭又有何難?不如令射者蒙上眼睛、轉上三圈,再射中花心,方為得勝!”

此言一處,衆人皆驚!柳全德眼前一黑,将将要暈死過去!

顧子揚聽到此言卻是一愣,忍不住去看景逸。

祥格拍掌笑道:“果然是新鮮玩法!”回頭問海山,“哥哥你可行?”

海山略遲疑了一下,笑道:“倒還可一試。”

殿上衆人又是一驚,這北元海山王子竟如此箭術驚人嗎?

祥格又回身笑問太子:“這玩法景逸哥哥可還行嗎?”

景逸微微一笑:“孤勉為其難,只是”他看看柳雲芷,可惜柳雲芷還是不看他一眼,微微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還是公主做王子殿下的簪花者吧,雲芷小姐畢竟是孤的表妹,便做孤的簪花者吧!”

柳全德寧願自己現在就暈死過去。

三十、擦肩而過

柳雲芷腹诽:這個時候忽然變成表妹了。

祥格公主還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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