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說話,皇帝忽然在禦座上發話:“說起來,雲芷确是景逸的表妹,雲芷啊,你就做景逸的簪花者吧!”

皇帝既然發話了,祥格和海山也不便有異議。

柳全德只覺得胸口熱得馬上要一口鮮血噴将出來,按捺不住要起身阻止,身後一人忽然輕輕拍他肩膀,轉頭看去,卻是得勝,得勝公公微笑着低聲道:“柳公爺,陛下說太子殿下箭術精湛,叫你不必擔心。”

當下自有內侍前往禦花園折花。此時正值牡丹盛放,內侍便折了兩朵碗口大的魏紫呈上來,再分別簪到柳雲芷和祥格的發髻間。

魏紫怒放,香氛馥郁,花瓣層層疊疊,濃紫雍容,簪在妙齡少女的發間,花容人面互相映襯,倒讓人覺得,北元這簪花禮射,确有幾分風流旖旎之處。

因景逸是主,便要求第一個先來。

柳雲芷自玉階前,一步步數着前行。百步,堪堪走到殿門門檻處,便停住轉過身來。

此時天色将暮,敞開的殿門外,是一片墨青色的背景,她一身淺色,頭上點綴着一朵濃墨重彩的牡丹花,在深色背景的映襯下,仿佛整個人微微發着光,

她是纖弱的,細細的腰束、細細的手腕腳腕、細細的脖頸,腰背卻繃得緊緊的、站立的姿勢極其筆直,肩膀、手臂卻又是平展放松的,整個人看似柔弱卻無比堅定。

她擡頭端正的平視前方,瑩白的臉龐出奇的平靜,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神情無喜無悲,莫名讓旁觀者生出一種神聖感。

夜風從她身後吹來,拂動她淺碧色的裙擺,和深碧色的披帛,不免讓人擔心她會随風飛去。

皇帝眯着眼睛望着她,思緒卻不知飛到哪兒去了,過一會兒微微偏過頭問得勝:“得勝你看,是不是……有點像?”

景逸站在她正前方,有百步之遙,在戴上眼罩前,她終于今日第一次的對視了他。

雖然她的臉如此平靜,可是他依然察覺到,那一眼的目光中,有一種洶湧磅礴的情緒,他想再深深的看一眼,想去分析那情緒背後的意義,她卻淡淡的把目光移開了。随即就是眼罩帶來的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心裏琢磨,以前她在他面前,宛如透明一般。可是今日,她卻明顯的冷淡、疏離,明顯得不能太明顯了。他有點想不明白。或許她是故意的,想通過這樣反而引他關注。

景逸身形極穩,原地移動腳步,慢慢轉了三圈,擺正身形,拉開弓箭,深吸口氣,箭弦“嘣”的一松,長箭“嗖”的一聲飛出,速度之快,大家只依稀看到一道疾影掠過,電光火石間,“啪”的輕微一聲,箭頭正中牡丹花花心,随後帶着花朵疾飛出去,“奪”得一聲死死釘在地上。唯餘幾片深紫色的花瓣,從她鬓邊盤桓飛落。

殿上忽地爆發出一陣山崩海嘯的“好”聲!随後掌聲雷動,連北元諸人也沒忍住鼓掌叫好。

景逸除去眼罩,并未去看旁邊那些激動叫好的人群,第一時間去看她。

她微微低着頭,仿佛身邊那些叫好聲于己無關,正慢慢一步步從殿門口往回走。

景逸便邁步向她迎去,兩人在五十步的地方相遇。

景逸抱拳一禮:“多謝雲芷表妹,只是……”看她低眸并不看他,又用極低的、僅兩人可聞的聲音問:“只是我想問,這新鮮玩法,表妹是如何想到的呢?”

她并不回答,也未擡眼回視,微微屈膝一禮,便繞過他徑自向前走去。

在旁人看來,只以為太子是在感謝她,而她回了一禮而已。

他側頭看她,只看見一只碧玉珠子的耳珰,在白玉般小巧的耳垂上悠蕩着晃了幾下。她的肩膀、與他的肩膀,相隔幾寸之遠,便擦肩而過了。

随後海山和祥格這一組,依樣葫蘆,只是最後海山在轉了三圈後,身形微微搖晃,擡起弓箭半響,還是擲下弓箭,摘下眼罩,深嘆了口氣:“若只是蒙目射箭,小王也有幾分把握,萬沒想到這轉上三圈竟如此難!小王認輸了!”

這下殿中又是一陣叫好!這次全是大周諸臣的笑喊聲,再也顧不及維持君子之風了。

皇帝亦是大喜,特令柳雲芷上前恩賞。

皇上看柳雲芷安安靜靜跪在那,沒半點輕狂喜派,點頭贊道:“雲芷穩重了許多!”回頭喚道:“全德呢?”

柳全德一身衣裳裏外俱是冷汗濕透,此時死命掐自己大腿才能不腿軟,趕緊起身也跪在女兒身邊,叩頭謝禮:“陛下老臣在此!”

皇上笑道:“你女兒養的不錯,性子穩重,舉止大方,不但學問出衆,而且勇氣過人,不愧是我大周的好女兒!”皇帝也是箭術好手,自然知道,這種情況下,雖然射者箭術精良是其一,簪花者的勇敢穩定也是極其重要的,否則簪花者一個腿軟,就不一定什麽結果了。

可是皇帝這評語可是太重了。柳全德急急叩首稱謝。

皇上仿佛沉吟了一會,又道:“雲芷,你擡起頭來。”

柳雲芷垂眸微微擡頭。

皇上望了她半響,低聲問:“全德,你說是不是有些像?”

柳全德低着頭,聲音悶悶的:“之前還不覺得像,這次受傷後輕減了許多,倒是看着像了。”

唯有得勝知道,皇帝和柳公爺,說的是先柳皇後。

這邊柳氏父女謝恩退下,皇帝又命景逸上前。

皇帝微笑看着景逸,點點頭贊道:“好孩子!”轉頭對得勝道:“賜太子軒轅弓!”

殿中衆人俱是一震,景祺臉上一陣抽搐。

軒轅弓是軒轅皇帝所鑄,一直供奉在大周皇室的宗廟裏,被視為大周鎮國之寶。

景逸精神一振,叩拜高聲道:“謝父皇!”

顧子揚等太子黨都是喜笑顏開。上次投壺三皇子贏了把純鈞劍,三皇子黨簡直張揚了好一陣子,仿佛馬上皇帝就要廢太子改立三皇子了。今日軒轅弓一出,全部面如土色。

大局已定,柳雲芷是真的真的不想再出風頭了,堅持要走。柳全德已經是吓得肝膽俱裂,生怕女兒再出什麽事,也恨不得趕緊回家,于是讓內侍給得勝捎了個話,父女兩個貼着邊望外走,不期然竟被一人攔住。

祥格公主笑吟吟道:“柳姐姐怎麽急着走呢?我還想敬你一杯酒呢!”

柳雲芷回了一禮:“公主殿下,家母身有不适,我和父親要早點回去了。”

祥格看到柳全德臉色不好,就吐吐舌頭,嬌俏道:“姐姐明天我給你下帖子,你可一定要來啊!”說罷方閃身放他們離開。

回到府中,柳夫人聽到丈夫添油加醋的講述,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又恨又急,覺得罵已經不解決問題了,使勁往柳雲芷臂膀上一掐一擰:“你這混世魔王!是要找死嗎!”

柳雲芷“哎呦哎呦”的叫喚着,笑着滾進娘親的懷裏撒嬌:“娘,你真使勁兒啊!好疼啊!”

柳夫人又掉下淚來,擦着眼淚哽咽着:“你這孩子,這麽讓人不省心……”

柳雲芷趕緊求饒:“娘,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我保證下次絕不敢了!”

柳夫人又是一擰:“你你你還有下次!你是想氣死我啊!”

柳全德也是怒喝:“再有下次,必要嚴懲!”

一家三口,這也算“其樂融融”吧。

三十一、騎馬射箭

次日一早,竟然就收到了祥格公主的帖子。

柳雲芷本來是不想理會,打開帖子看了看,“騎馬打獵?”

眼睛一亮,琢磨了一下,回頭問木桃:“我會騎馬嗎?”

木桃像小雞啄米一樣點頭:“會的會的!小姐會的!連奴婢也是會的!”

柳雲芷滿意的點點頭:“那我們今天就去騎馬吧!”

原來她不但會騎馬,還有一匹胭脂色溫順漂亮的小母馬,名字叫“櫻桃”。

她歡喜極了,左右繞圈打量着櫻桃,看着櫻桃溫柔的大眼睛傻笑。

要上馬的時候,才想到她以前從來沒騎過馬呀!不自覺緊張起來。

待到翻身上馬、雙腿夾緊、雙足踏镫、雙手緊握缰繩的時候,心仍在砰砰亂跳。

可是一抖缰繩,櫻桃乖巧、穩穩的向前走,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想了想,心裏安慰自己:“這個……大概是……肌肉記憶吧!對對對、肌肉記憶、肌肉記憶!”

反正她真的會騎馬,只是心裏有點怕,身姿還不太穩,大約是身體雖然會騎馬、心裏卻還不會騎。

可是馬兒很溫順,她牽着缰繩,走了一段路,慢慢膽子大起來,便“篤篤”的小跑起來。

一會兒出了城門,徑直往西山去。

天氣晴朗溫暖,藍藍的天、白白的雲。

身邊潺潺流動的護城河,清澈見底。

河堤邊垂柳依依,碧綠絲縧、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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