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之後的幾天,周厲勇好幾次發來一起吃飯的邀請,都被紀初寧給拒絕了。

既然不打算跟他合作,對于他的要求,自然也不必理會。

但周厲勇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執念,哪怕到了後來,紀初寧并不回複他,他也锲而不舍地繼續邀請,還時不時發一些他關于《星際變異》改變劇本的想法。

這些消息被紀初寧放置在一旁,當作沒看見。

下班後,她和尤齊三人一同去吃飯。

飯桌上,幾人正閑聊,尤齊随口問道:“寧寧,你跟周導談得怎麽樣?”

紀初寧切着盤子裏的牛肉,搖了搖頭,“他不怎麽合适。”

“啊?”尤齊拿着叉子,驚訝地張大嘴,“你要求是有多高啊?周大導演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不是我要求高。”紀初寧道,“周厲勇這個人,在拍商業片上确實沒得說,但《星際變異》的背景設定并不符合S星主流,壓根就不是他那一派的。”

“不符合主流你還敢拍?”尤齊吃了一塊牛肉,“真就賺了錢飄了?”

紀初寧理直氣壯地回答:“富貴險中求。再說,《靈妖錄》不也不符合大衆口味嗎?照樣救了我們一命,可見只要作品好,觀衆照樣也能接受。”

一旁的裴默附和:“主流的商業片看多了,別出心裁的片子說不定能出奇制勝。”

“你們這一唱一和的……”尤齊吐槽。

“裴老師說得對。”紀初寧贊成道,“不過,我确實還有點頭痛導演的事。”

初游畢竟只是個游戲公司,當然拍不了電影,充其量只能當個投資方,再讓紀初寧當當編劇。

最終《星際變異》能否成功,還得看導演怎麽樣,這也是她目前正在發愁的事。

吃完飯後,幾人打算去散步消食。

飯店附近有一座橋,是S星的著名景點之一。

幾人慢步在橋上,看着橋邊的風景,夜晚的涼風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寧寧,你知道這橋下面是什麽嗎?”尤齊問道。

在紀初寧的前世,橋的下方通常是河流等水域,可在星際,似乎有所不同。

她站在橋頭向下俯視,竟然看見了一片璀璨的星空,四周還有無數星雲正緩慢滾動,五光十色,夢幻極了。

“好漂亮啊。”她忍不住發出感慨,“但就這樣看着,總有種害怕掉下去的感覺。”

“說對了,你可別看它漂亮,被迷惑住了。”尤齊道,“這下面,是宇宙繳滅能力最強的洞,人要是掉下去,百分百沒得救。”

“所以,這座橋是全S星最美的地方之一,也是自殺發生數最高的地點。”裴默向下凝視,瞳孔裏,倒映出點點星光,“在這麽美的地方死去,也許是他們給自己最後的安慰吧。”

“可這上面不是有一層保護罩嗎?”海莉問,“跳下去,也會被保護罩接住吧?”

尤齊敲了敲她的頭,“傻呀,都想死了,還不會想辦法破壞保護罩嗎?”

他話音剛落,前方就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裂開了一樣。

這個點,周圍很黑,四下無人。幾人朝前看去,只見不遠處站着一個白裙子女人,手上拿着一管化學藥劑,往橋下傾倒,聲音就是從她那裏發出來的。

紀初寧覺得女人的身影和面容都有些眼熟,但因為視覺角度,她一下子沒認出她來。

他們朝前走去,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白裙女人就把那管化學藥劑倒得一幹二淨,她将玻璃瓶扔了下去,随後,雙手攀上了橋梁欄杆。

“等等!”

紀初寧話還沒說完,裴默就搶先跑了出去,在女人雙腳離開地面的最後一秒,把她從欄杆上拉了下來。

白裙女人尖叫一聲,因為慣性倒在了地上。

剩餘三人立刻急匆匆地跑到她面前。

紀初寧這時才看清她的面龐,驚訝地喊道:“李繁枝?”

尤齊問:“你認識?”

他又對李繁枝說:“小姑娘,有什麽事,都別想不開啊。”

李繁枝跌坐在地,白裙子被蹭髒了,頭發也亂得不成樣子。

她擡起頭,對上紀初寧的眼睛。

紀初寧只是對她說:“地上冷,先起來。”

李繁枝就那麽和她對視了兩秒鐘,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好像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啪地一聲,斷開了。

她嘴角向下,鼻尖泛酸,一下子抱住紀初寧的肩膀,抽抽嗒嗒地哭了出來。

“紀小姐,求求你……幫幫我……”

紀初寧感覺到她哭得不成樣子,站起來道:“先起來再說。”

李繁枝就一遍抽泣,趴在她身上,随着她的動作起身。

她一邊哭,一邊說:“……膝蓋……痛。”

旁邊海莉屈身一看,這才發現她的膝蓋被磨破了皮,滲出絲絲紅色的血跡。

“膝蓋出血了。”

裴默摸了摸鼻子。

李繁枝哭得沒有力氣,紀初寧就扶着她,“先去我家處理一下傷口吧。”

尤齊打了一輛懸浮車,很快,一行五人便到了紀初寧家裏。

紀初寧找來了醫藥箱,海莉給李繁枝倒了杯溫水。

李繁枝剛大哭過一場,後腦勺有些發疼,她肩上披着一件紀初寧的外套,捧着水杯,手都是抖的。

紀初寧坐到她旁邊,問:“怎麽回事?”

李繁枝觸及到她的眼神,忽然有種安心的感覺,然後就顫着聲音,說出了自己的遭遇:

“我被周厲勇強.奸了……”

說出這幾個字,她的喉頭一下子哽住,似乎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和力量,好不容易平複了一點情緒,此刻胸口又開始劇烈起伏。

“我去……司法部告他……”李繁枝一邊哭,一邊搖頭,“但是不行……法官……都……被他收買了……監控也……不讓調……”

她急促地呼吸了好幾下,伴随着劇烈的哭腔:“我真的沒有辦法……”

客廳裏的氣氛有些沉默,大家都沒有說話,只剩她的哭聲。

李繁枝抽泣着,低着頭,喝了幾口水,像是在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按開自己的光腦,從裏面調出一段音頻。

“這是……我那天晚上錄的音……”

紀初寧接過那段音頻,有些不知道放哪裏。

當然不可能當着李繁枝的面聽這個啊。

“他們說……這個是合成的……要判我诽謗。”

紀初寧和裴默對視了一眼。

“這個很簡單。”

裴默說完,把音頻拿過來,放到自己的光腦裏,輸了一串代碼。

幾秒後,代碼運行出結果,他把音頻取了出來:“不是合成的。”

又補充道:“這個檢測技術很簡單,普通的程序員完全能做。”

李繁枝似乎是已經哭累了,整個人依靠在沙發上,臉色頹靡。

紀初寧把音頻還給她,“你先保存好。”

李繁枝沒有伸出手,只是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沒用的,他背後有人。對不起紀小姐,給你添麻煩了。”

紀初寧的事跡,李繁枝也有所聽聞,但她再厲害,最終也只是個游戲公司的總裁,怎麽能和周厲勇背後的人抗衡呢?

李繁枝越想越覺得後悔。

紀小姐要是真的出手幫了她,說不定還會被她連累,遭到那個人的報複。

紀初寧自然也明白李繁枝話裏的意思。

如果她是一個合格的生意人,最明智的做法,自然是盡量避免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這件事還有得罪人的風險。

可紀初寧覺得,在當一名商人之前,她首先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這件事,如果我真的坐視不理,別說我的這些朋友會看不起我,我自己也會良心不安。其實在救下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出選擇了。”

她直視李繁枝的雙眼,鄭重其事、無比清晰地說道:

“我會盡我最大的力量,幫你讨回公道。”

紀初寧的語氣很輕,就像羽毛一樣,但于這一刻的李繁枝來說,這番話就是她的世界裏,最有意義的東西。

她泣不成聲,用盡全力說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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