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蕭準沒想到田悅宜回國了,并且以如此猝不及防的形式出現在他面前。
當初他徐高和田悅宜三人在國外互幫互助,三人都學的是經濟管理學,蕭準拿下學士後,回國籌備整頓蕭氏,徐高在學校中總是不學無術。
田悅怡的成績最好,但因家境沒有他們兩人的殷實,無法直接實際參與企業管理,她就繼續留在了國外攻讀研究生。
這幾年,她一直在國外,就連徐高高薪聘請她管理徐家分公司,她不為所動,一門心思紮學術中。
田悅宜突然回國,蕭準一時怔住。
這個時間,她不是應該在上學嗎?
她已經來到兩人面前。
蕭準介紹着:
“這是我妻子,習伴晴。”
“這位是我朋友,田悅宜。”
習伴晴對她微微點頭。
蕭準的面相兇,敢靠近與他攀談的人少,所以他的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而面前這位田悅宜,是蕭準被打上不近女色标簽後,依舊是他異性朋友。
習伴晴打量了一眼田悅宜,女孩白淨,一對笑眼彎彎,長相甜美,白t幹淨整潔,高馬尾一步一搖,元氣滿滿,一眼看過去就像是對生活充滿希望的氧氣少女。
除了那淚痣,沒有一個地方像。
蕭準這眼神不太好吧。
田悅宜主動伸手打招呼:“嫂子好!”
習伴晴伸手,落落大方:“你好,不用叫嫂子,叫我伴晴就好。”
兩人的手一觸即離。
田悅宜笑說:“我剛剛還以為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蕭大老板,沒想到剛回國就見到你,你竟然出來了!伴晴治好了你的……”
她話音未落,蕭準打斷:“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習伴晴的視線來回打量着兩人,他匆匆補了一句:“我和伴晴,一起送你回家。”
田悅宜爽快地擺着手:“送什麽送呀,我租的房子就在前面那個路口,我自己走兩步就到了。原先多受到蕭總的照顧,先等我收拾收拾,有空請你們一起來我家坐。”
蕭準沒再執着,田悅宜拉着雙肩包的背帶,一蹦一跳地離開了,是個很活潑開朗的女孩,純真的對他沒什麽想法。
但是蕭準有沒有想法,習伴晴就不知道了。
習伴晴觀察着,蕭準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眼睛都快長她身上了。
——
田悅宜走後,習伴晴和蕭準兩人之間,彼此無言。
蕭準想去牽她的手。
而習伴晴的一手拉住西服外套,一手拿着手包,根本不能牽。
“回去吧。”
一人左車門進,右車門進,後座的中間還擺放着蕭準來時,送給習伴晴的玫瑰花。
窗外闌珊的燈火,車子停在便利店邊上,便利店燈光霓虹鮮豔的色彩炫目,似乎只看一眼,就遙遙地墜入旋轉變化的萬花筒中,她有些恍神。
車內誰都沒有說話,只剩下淡淡的呼吸聲。
蕭準突然應着:“是的。”我想追你。
他在為沒有結束的對話畫上句號。
但是習伴晴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把臉一偏,宛若睡着一般沒聽見。
她已經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習伴晴面對着車窗,睜開眼睛能看見車窗中映着兩人中間安置的玫瑰花,那束玫瑰花裹上黑蒙蒙的玻璃,已經在枯萎了。
——
響動的手機鈴聲比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來得更早,習伴晴纖細的手摸出手機,李夢思的電話。
好早。
但她根本就沒睡。
她思考着要像尋常一樣,把李夢思罵一頓,她接起電話,李夢思狂吼着:“伴晴!總是出現在蕭總身邊的那個女人回國了。”
“這次不是假的!我親眼所見徐高朋友圈的接機照!有圖有真相!”
習伴晴冷靜道:“我見過了。”
李夢思遲疑:“那……”
她淡淡地陳述道:“她很好,蕭準提出送她回家還被她拒絕了,她還邀請我和蕭準一起到她家做客。”
倘若田悅宜稍微乖張一些,也許會讓她不那麽難受。
但是她知進退,一切舉動都有合适的分寸感,相處又讓人感覺活力,如沐春風。
李夢思激動道:“你是不知道蕭總原先在國外和她關系多好,蕭總會幫她搶課,兩個人經常上課同行,就連她被偷竊都是蕭總幫她墊的錢!她蕭總徐高三個人在國外華人稱為三人幫!她這次回國……”
習伴晴嚴肅道:“李夢思,不是所有和蕭準有關聯的人,有任何舉動的出現都是為了蕭準,地球不是圍繞着他一個人轉的。”
但是,蕭準的舉動無法把握。
李夢思沉默了,兩人的話題戛然而止。
習伴晴沒有下樓吃早飯,等到蘇晴畫來香山別墅練舞,她才從主卧出來,蕭準早已離開,保姆端着飯過來:“夫人,蕭總吩咐了,您昨天出門累了,是要在房間用餐,還是在餐廳?”
她表示:“我下樓吃。”
她看不懂蕭準,相處越久越看不懂,即使是田悅宜已經出現,但是蕭準對她依舊是她溫柔又上心,考慮周全,細致入微。
還不提離婚,他到底想幹嘛?
習伴晴吃過早飯後,就進入了練舞狀态。
芭蕾和古典的結合,是一個具有開創性的舞蹈,習伴晴請來的幾位編舞老師也是芭蕾舞界和古典舞界編舞的佼佼者,在編舞技巧上有天賦和造詣,舞蹈的結合也讓編舞老師爆發了許多争吵。
蘇晴畫調解了好幾次編舞老師之間的争吵。
為避免争吵,幾位編舞老師分別觀察兩位舞者的舞蹈風格,動作習慣以及身姿和臨場反應,再做編舞方面的調整。
習伴晴和蘇晴畫在一首零随機的曲子下共舞,随着音樂的律動而展現出自己最優美的舞姿。
這是在考驗舞者的專業素質和臨場反應能力。
音樂聲緩緩流淌,習伴晴随着音樂聲起舞,音樂漸漸至高潮,一個大跳,習伴晴的腳背打到了蘇晴畫的腰上。
“嘶——”吃痛的一聲抽氣。
舞蹈戛然而止。
音樂也停了。
編舞老師的目光是齊聚在兩人身上。
練舞暫停了,習伴晴帶着一瓶水走到蘇晴畫的面前:“抱歉。”
她沒責怪習伴晴,關心地問:“伴晴,你今天怎麽不在狀态?”
習伴晴沉默了。
她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她甚至不想承認自己心不在焉,不在狀态。
編舞老師也把習伴晴和蘇晴畫的性格放在眼裏。
由于編舞沖突的每一次争吵,蘇晴畫都是帶着笑臉以溫和的勸誡方式,将其中的矛盾一點一點化開。
習伴晴從不介入他們的争吵,她像一只孤傲的黑天鵝。
而現在的習伴晴對蘇晴畫的關心,也是一言不發。
編舞老師在心裏打分,她已經不是驕傲了,而是冷漠。
蘇晴畫多看了習伴晴兩眼,她今天到香山別墅的時候,就漸漸知道了,蕭準和習伴晴目前是分居的狀态。
她觀察着習伴晴的神色,擡眼間四目相對,她似乎看穿了習伴晴那一份女生細膩的情感,習伴晴不想讓任何人見到她脆弱的一面。
她起身開口向編舞老師們道歉:“抱歉,我今天腿傷疼痛,改天再約時間吧。”
她照顧了習伴晴的驕傲,等編舞老師紛紛離去後,蘇晴畫看向習伴晴,愛一個人受打擊的只有人或者事,通常事情都是可以通過錢解決的,而習伴晴不缺錢。
她不問原因,開口說道:“其實人的情感是很簡單的。抛開一切外界的因素,你只要站在他的角度多為自己想一點,就不算自私。”
“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如果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那就保持初心。”
蘇晴畫說完這句話後,就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舞蹈室的燈光照在幹淨的鏡面上,照出不同色彩的光影,習伴晴的影子照射在地面上漸漸長了,形單影只的瘦弱。
她不想多想,這時的她只想回家好好待一陣子。
這次,她沒有大張旗鼓的收拾,給管家的吩咐,也只是一句:“我想回家找我媽了。”
她知道這種情況,管家會實時向蕭準報備,沒有管家的阻攔,安排司機,就算是蕭準的知情和許可。
這次同意的真快。
習伴晴住在習家的那幾天,她和蘇晴畫的練舞自然就換到了練功房。
這些天蕭準也時常過來習家,他會給習伴晴和元怡月送禮。
習伴晴是不下樓與他交談的,她就站在二樓的走廊上遙遙地往下眺望蕭準的身影,四目相對,兩人之間相看無言。
她回習家住的這一個星期,沒人催她。
那天,她來收到李夢思的消息。
【李夢思:那個女人蹬鼻子上臉了。】
習伴晴沒回消息。
那天吃晚飯,保姆把菜端上餐桌後,元怡月依舊在大廳的茶幾上端看着幾份文件,保姆上前提醒,她只擺了擺手,視線從沒離開過文件。
習伴晴好奇,就上前問道:“媽,吃飯了,在幹嘛?”
元怡月推了推眼鏡:“那個畜生入獄後,習家就一直是蕭準的親力親為的掌管,現在習家換管理了。”
“田悅宜。”
習伴晴心頭一震:“蕭準知道嗎?”
“……”
元怡月:“你猜這些文件哪一份是我偷來的。”
習伴晴看向擺在茶幾上的文件。
哦,原來這幾天蕭準跑來習家是為了這件事,怪不得總過來送禮。
“你要看看嗎?”
習伴晴接過他手上的文件。
元怡月陳述着:“這個小姑娘拿下了著名管理學的博士學位,但是,她不需要很高昂的薪酬。她說她對習家管理會全力以赴,但她畢竟初入管理行業,沒有社會經驗,所以她願意拿社會基礎底薪,只要包吃住行就即可。”
“我和她談話能感覺到,她是個很真誠的小姑娘。”
習伴晴仔細查看了一番文件,很出彩的簡歷。
元怡月分享:“我昨天見了她一面,挺出乎意料的,她長得很幹淨,是那種很清秀很有元氣的美。”
“對了,她是蕭準的同學。”
“嗯。”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
餐桌上,元怡月随口問:“蕭準和你說過,她将任職習家的管理嗎?”
習伴晴的筷子一頓,回答:“沒有。”
蕭準沒和她說過,一個字都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