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4)

你知道嗎?

在那個漆黑的房間,紅眸的惡魔時不時推開門

透過黑暗凝視着那至高無上的美味

那是一個黑暗的囚籠,被囚禁的鳥兒不再任人宰割

銀色的死神用死人的血肉為它豐滿羽翼

每到夜晚,鳥兒便會破籠而出

去尋求死神的懷抱,聆聽他們的心跳

雛鳥用自己的光明換來一夜間的成長與力量

吶,孤獨又可悲的你

你已被那銀色的細線所纏繞,直至死亡

擁有着自己的心,這顆心随着那位大人的語言而顫抖

換來的是所謂的真相與絕望

用那兩顆璀璨的紫水晶

冰冷的鐵鎖将走向奈落之地的人死死束縛住,冰冷的,絕望的,殘酷的,愚蠢的。接受着眼前所帶來的黑暗,宛如被奪走了視力一般,肮髒不堪的自己早被黑暗所埋沒。

窗外的陽光十分暖和人心,透過走廊上的玻璃窗落入宅邸內,将黑暗照亮,觸動了那邊的世界。習慣着暗之世界生活的人們在那一刻開始躁動。站在走廊陰影處的藍眸少年感受到了來自光明所施舍的溫度,蹙了蹙眉,嫌惡的快步走開了,不想停留絲毫。

昨天晚上回到克萊因本宅,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望一眼牆面上的鐘表,還有十幾分鐘便到下午茶的時間。窗戶的外面是庭院,瞥了一眼正忙東忙西的塞巴斯,夏爾扯出一絲冷笑。

清脆的腳步聲不斷,眼裏始終被蒙上一層霧,看不清主人的心思。就在這時,不知為何少年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嘴角也跟着揚了上去。

因為就在昨夜淩晨,他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事情。

明明是夜晚,明明是屬于惡魔的時間。十年以來,夏爾的睡眠非常的差,一個晚上就會醒個四五次,而每當自己醒來,都會感到自己的房門口又一陣風飄過,那是一陣漆黑的,冰冷的風。夾雜着那雙暗紅的眸子。

要知道,夜晚的每一秒鐘,那個惡魔都是盯着自己的。即使是在擁有血契,自己逃不掉的前提下。

昨夜也是一樣,在淩晨兩點的時候,又醒來了。就算沒做什麽噩夢,也會一身的冷汗,同時,也感覺到了隔着門的塞巴斯的視線。但是,獵人的敏感度遠遠超過惡魔。除了惡魔,還有一個人類,在夜裏活動了起來。

并且,正在逐漸向大門靠近,整座宅第,也只有萊西是人類。那麽……

這麽晚了,究竟要去哪?

疑惑的掀開被子,走下床,來到房間的玻璃窗前,注視着外面的一切。将黑色的眼罩扯下,惡魔的夜視力有助于他更好的看到,哪怕是正在逃竄的小老鼠。可是結果,卻令夏爾大吃一驚,異色瞳孔猛的睜大,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正朝大門走去的萊西,死死的盯着其手中拿着的東西。

那是一把死神鐮刀。而且是前幾天替自己整理記憶的鐮刀,銀色的,鑲嵌着骷髅頭。毫無疑問,是那位大人的所有物。

萊西的氣息微弱的幾乎覺察不到,原來如此,是靠死神來替自己掩飾嗎?竟然還是那位死神。

這樣一來,為什麽會問自己那樣的問題,原因就很明了了。

一下子全都明白了的夏爾,嘴角揚起一抹笑,且愈發的加深。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這卻是最好的發展,對他而言很是有利。腦海中開始瘋狂的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在那個惡魔不知道的情況下。

思緒重新被拉回到現實。方才還在思考着昨晚看到的一切時,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庭院,看着外面的一切散發着過分刺眼的光芒時,只覺得眼睛一陣生疼,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再看看與此番景象十分不搭的黑衣男子,夏爾終究還是走上前去,來到布置好的小餐桌面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而放在旁邊的,是一車子的茶點。

塞巴斯習慣性的為沏了一杯香味四溢的紅茶,接着擺上了今日的甜點——黑森林蛋糕。旁人看來必定會食欲大開,可少年看到眼前的美食,卻一點胃口也沒有。渾身是傷的他根本不能随便亂動,做的事稍微出格一點,便會遭到某個惡魔的訓斥以及冷淡的眼神。

原本就沒食欲的夏爾,在親眼目睹塞巴斯接下來的舉動時,只剩下想要嘔吐的強烈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頓時掉了一地。

只見男子一只手用銀質餐叉切了一小塊蛋糕,另一只手接在下面,以防食物掉下來。接着遞到夏爾嘴邊,擺出那副迷倒千萬女士的閃光閃光的紳士笑容,笑眯眯地說:

“啊——”

面對塞巴斯如此“貼心”的舉動,夏爾的雙肩開始微微顫抖着,死死咬着嘴不肯張口吃。結果這個動過維持不過五秒,又見對方拿着剛烤好沒多久的蛋糕放到嘴邊吹氣。夏爾只覺得這個男人的大腦構造有問題,真是讓他惡心的連後面幾天的飯都吃不下了。因為只要這雙手一天沒好,塞巴斯就會在每一次用餐時重複着同一個動作。你确定他夏爾不是正在被喂養的寵物狗或是寵物貓嗎?

啧,真惡心。

冰冷的眼神掃向紅眸的惡魔,不帶一絲的溫度的語氣夾雜着極度的不悅:“立刻把你的手給我拿開,看了就惡。”

毫不意外的聽着夏爾的冷言冷語,明白若在進一步做下去的,對方肯定會發怒的,他還沒有無聊到到硬是要故意惹別人生氣的地步,于是也就遵循着少年的話,放下了帶有蛋糕的叉子。看了眼臉色臭到不行的夏爾,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夏爾,不吃東西不行,午飯你說是身體不适,所以也沒強迫你來用餐。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再不吃東西的話,傷口複原的會很慢。”

聽完男人的話,少年蹙了蹙好看的眉,一絲不耐的情緒在心裏升起,“不需要,我不想吃。”

夏爾撇過頭,不再看塞巴斯,一臉的不情願。之後,你可以看到,某個黑衣執事的表情瞬間陰暗的幾分,嘴角的笑容變得跟往常有些不一樣。伸出手,再次拿起方才被放在一旁的叉子,重新切了一塊蛋糕,這次的要大很多,一口的話絕對不可能吃得完。

于是,就在這樣的狀況下,塞巴斯伸出另一只手,硬生生的将夏爾的臉扳了回來,逼着對方與自己直視。幽藍的眸子被染上一層詫異的情感色彩。

接下來發生的事,再次讓夏爾震驚住了。

塞巴斯拿着叉子将那塊切得很大的蛋糕一口氣塞進了少年嬌小的嘴裏,還沒來得及反應,巧克力的苦澀甜味就開始在嘴裏蔓延開來。嘴巴被塞得滿滿的,小臉也變得鼓鼓的,因為塞得太多,從而導致嘴巴旁邊和臉蛋都沾了些奶油。想要吐出來,只可惜男人并不給對方這樣的機會,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反應快的捂住夏爾的嘴。

在心裏狠狠的咒罵了句混蛋,胡亂嚼了幾下的蛋糕,一口一口的慢慢咽下去。直到最後一口都吃完了,塞巴斯這才放開了夏爾。白色的手套上多出了些巧克力奶油的痕跡。

再看看眼前少年的臉,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咽下去時有些被嗆到,開始不斷咳嗽着。蒼白的臉頰一下子紅潤起來,藍色的眸子裏閃着點點淚光,在眼眶裏打轉,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然後順着臉滑落,幹淨的小臉也變得髒兮兮的,全都是巧克力色的奶油。

在塞巴斯看來,這番景象完全在意料之外。倒不如說有點像被捉弄過頭的炸毛的貓咪?

唯一與其不符的,就是夏爾的眼神,殺死人的視線毫不遮掩的暴露出來,死死瞪着眼前不知分寸的惡魔。

“咳咳——你這混蛋!突然間做什麽啊!”大口喘着氣,舌頭上的味蕾感受着巧克力的香甜,塞巴斯眯了眯紅色的眸子,眼底的笑意變得更深了些。

“誰讓夏爾你不肯吃東西,晚餐若還是不吃,在下自然還會這麽做,希望您能夠好好聽話,多補充點營養,早點把傷養好。”

聽完惡魔的話,夏爾只覺得額頭處的青筋要爆開,內心的怒火一下子溢滿了,終于忍不住大聲發洩:“那你就這樣做了?就不知道換種方式!?這種差勁的用餐還真是頭一次體會到,混賬!”

塞巴斯輕笑着,完全無視對方投過來的憤懑目光,依舊平靜的說道:

“就算用別的方式,您一定也不會吃的。還不如粗魯一點,不過話說回來……”瞥了一眼夏爾嘴邊沾着的大量奶油,不懷好意的揚起一抹戲谑的弧度,趁少年一個不留神,立刻湊上前。

要知道,光是今天一個下午,就足夠讓夏爾氣死的了。因為眼前的男人,做的使他詫異的事實在是太多。

與少年的臉部靠近,伸出暗紅的舌頭,低下頭輕舔着對方嘴角的奶油。緊接着舌頭一路往上,将臉上沾到的全部吞進嘴裏,更加令夏爾難以置信的是,男人竟然舔了自己左眼因嗆到而流下的幾滴淚水。而且僅僅是這樣還還不夠,包括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也被那靈巧粘滑的舌頭一掃而盡,當其觸碰到眼眶時,下意識的閉上了左眼。塞巴斯也順勢的舔了下自己緊閉的眼睛。

惡魔的味覺跟人類的不太一樣,所以對人類的食物自然也有着不同的感覺。但是這一次,竟意外的覺得蛋糕的奶油很甜,眼角的淚水也有種鹹鹹的味道。先不說眼淚了,蛋糕的做法明明跟以前沒什麽變化,都是一樣的配方,為什麽會不一樣?體驗到從未有過的感覺,男人更是心情頗好的笑了笑。

“你——!”不可置信的瞪着塞巴斯,很難得夏爾開始懼怕對方會做出更誇張的舉動。這讓他聯想到那一次血契唇與唇觸碰的微涼感,下意識的想要逃跑。可塞巴斯哪有會給少年這樣的機會呢,不但打破這樣的想法,還繼續用叉子喂着夏爾吃蛋糕,直到整個黑森林蛋糕一點也不漏的從盤裏消失了,這才放過夏爾。

跟之前的疏離感不同,兩人的心底都有種異樣的感覺,而且愈發的熾熱。站在二樓走廊上的萊西,透過玻璃窗看着底下二人的互動,眼神跟以往的不一樣,變得更加冷靜果斷。好像暗暗下了某種決心。

噓……這只是一個開始。黑籠中的鳥兒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已經逃出了囚禁着它的牢籠。

放在紫眸少年辦公桌上的蛋糕,當天晚上被丢了出去。第二天早上路過後花園時,會在草叢裏發現,一塊爬滿了螞蟻的腐爛的蛋糕,散發着腐臭的甜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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