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
你知道嗎?
如果說生活在黑暗的人都很卑鄙,殘忍,甚至是可憐
那麽活在光明世界的人,則是可恨,虛僞,無情
十年前,那個男人以惡魔的姿态出現在世人面前
十年後,那個男人為自己訂做了一個面具,帶着被黑籠束縛的鳥兒
你用你那貪婪的目光窺伺着籠中鳥
卻又在藍色蝴蝶破繭而出時分散了注意力
那一瞬,籠中鳥獲得了一半自由
告訴自己,那是幻境,那是謊言
曾經可笑的相信過,現在愚蠢的憎恨着
不要,不要中了那人的甜言蜜語
不要,不要甘願被那人戴上腳铐
不要産生錯覺
夜晚,是兇猛的野獸出沒的時刻,是帶有欲望的人瘋狂的時刻,也是不幸的人們絕望的時刻。用那些人的孤獨,恐懼,死亡,鮮血,來為寂靜的夜增添幾分色彩,在惡魔看來,是在完美不過了。
夜晚的街道還是十分熱鬧的,但由于克萊因本宅在比較偏僻的地方,幾乎沒什麽人會經過。只有周圍的那些樹林裏,時不時的會發出詭異的叫聲。同時,也看出了宅邸主人是個比較喜歡安靜的人,這一點相當符合此刻站在卧室窗邊的少年的性子。
冰冷皎潔的月光悄無聲息的落在夏爾的肌膚上,擡頭望了眼漆黑的夜空,在這片混沌的黑暗中,依舊一顆星星都看不到。更奇怪的是,這樣的狀況竟持續了好幾個月。
今夜的月色很美,但始終是孤獨的。在月亮周圍沒有任何事物的陪伴,就像獨自一人深陷在黑暗中一樣。
望了眼牆面上的鐘,現在才七點鐘而已,夏爾就已經洗好澡,換好了睡衣。因為還太早,所以有些無聊的靠在窗邊看着外面的景色。如果是比較正統的卧室或客房,浴室不會建在房間裏。可這個房間卻不一樣,少年耳邊不斷響着從浴室裏陸續傳來陣陣水聲。
這是那個惡魔的卧室。
自從下午的下午茶過後,夏爾都有好好的吃完晚餐,不是因為害怕塞巴斯,而是打從心裏抵觸那種不正常的行為舉止。因此就在某人用正常方式好好喂飯的前提下,夏爾順利的,且平安無事的解決了晚餐。
“吱——”的一聲,浴室的門被打開了,白色的熱氣不斷從裏面冒出來。緊接着,從裏面走出來一位下半身裹着浴巾的男人。
黑色的發絲早已被水淋濕,發梢不斷有水滴落,順着性感的鎖骨滑下。紅色的眸子裏被染上一層霧氣。略顯蒼白的皮膚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空氣中,水珠在上面肆意妄為的流動着。結實的胸膛,手臂處的肌肉恰到好處,腹部還帶有幾塊腹肌,男人身材完美的曲線被勾勒的無話可說。不得不說,隐隐有種色氣的感覺。臉上帶着笑意,望向不遠處的異色瞳的少年,輕聲道:
“夏爾,你還不睡嗎?”
瞥了一眼除了下面其他地方毫無遮掩的塞巴斯,夏爾只覺得一陣無語,并且對此時的氣氛深感厭惡。都不知道幾次了,這種十分怪異的感覺,想說卻怎麽也說不清。
“把衣服穿上再出來行嗎?話說區區惡魔需要洗澡?我還真是不知道。”
擡起修長的手,将前額的劉海撩到後面,不禁輕笑起來:“在您眼裏我究竟是怎樣個印象,惡魔也是會講究幹淨的。況且要是一般的女性看到這個場面,大部分都會臉紅心跳不是嗎?”
聽到這,夏爾只覺得心裏莫名的一絲怒火,不禁嘲諷道:“哈,第一我不是女人,以前你也是用這種姿态獲取相應的情報的吧。再者我對你的裸、體一點興趣都沒有,話說我為什麽要睡在你的房間?”
看看他們都在說些什麽!
塞巴斯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正準備換衣服。就在這時,夏爾注意到了對方身上有着明顯的傷口。先是右手臂,再是肩膀,最後是左邊的大腿處,總共三道傷口。右手臂和大腿上的傷夏爾印象深刻,因為那兩塊地方中了自己的銀彈。至于肩膀上的傷,他什麽也不知道。
惡魔的有着異常驚人的治愈能力,但卻留下了疤痕。而且傷到這個惡魔的武器都一個共同點,都是銀質且經過聖水洗禮過的。
注意到夏爾投過來的視線,望了眼皮膚上的疤痕,塞巴斯嘴角揚起一抹笑:“怎麽?沒有完全痊愈所以驚訝了?取出你的銀彈還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啊。”
說罷,夏爾不禁嘲笑道:“活該。”
不在意少年的冷語,換好衣服的塞巴斯走到對方面前。男人此刻穿得,并不是一如往常的黑色燕尾服。相反的,是很普通的便服,因為極度少見,夏爾覺得有些奇怪,一種違和感萦繞在心頭。
只聽塞巴斯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之所以帶夏爾來我的房間,是因為比較好照顧,沒什麽特殊的理由。”
“是嗎?依我看就是監視。”似乎完全不信任對方方才所說的話,看着塞巴斯的眼神十分冰冷。又瞟了眼男人的便裝,雖然很努力的壓抑着心中的不适感,可最終還是按捺不住的說出口:
“我說你,沒事穿這種衣服做什麽,別扭死了。趕緊換掉。”
“恐怕不行呢。”還不等夏爾反應過來,便立刻伸出雙手,将眼前的少年攬入懷中,接着打橫抱起,向身後的床鋪走去,笑眯眯的解釋着:
“因為夏爾在傷好之前要睡在這個房間,若穿着燕尾服的話,睡覺時豈不是很難受嗎?”
想了一下,還不到兩秒,便明白了塞巴斯話中的意思,一臉的詫異,強烈的不祥預感通過直覺完整的傳達到了少年的心裏,下意識的大喊出聲,帶着極度的不情願。
“別開玩笑了,誰要和你睡!”夏爾被塞巴斯放在了床上,管不了那麽多,想要掙脫眼前的男人然後逃走,可被對方抑制住行動的自己根本毫無反抗之力。最後只能乖乖的照塞巴斯所想的做,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面對這個惡魔最近種種奇怪的舉動,盡管不再表面上表達,可內心确實有數。但通過今晚的情況來看,夏爾單純的覺得塞巴斯就是一個混賬。或者說,他又在策劃着別的什麽……這種可能性并不能完全排除。于是夏爾的警惕性也不由得加深了。
經過方才一番鬧騰,鐘表的時間顯示着八點整。房間的蠟燭被熄滅,塞巴斯和夏爾互相背對着睡,兩人中間倒是被故意空了上好點位置。少年閉上眼睛,準備入眠。
指針轉動聲音異常的刺耳,不知過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三小時,四小時……夏爾始終都沒有睡着。
直到深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之時,少年感到身後一陣輕微的動靜,紅眸的惡魔望了眼一旁看似熟睡的少年,起身為夏爾疊好被子,便離開了。伴随着門被關上的聲音,輕的近乎聽不見。
整座宅邸更是靜的可怕,知道惡魔晚上會過來一趟,萊西因此一直在等待。躺在過大的床鋪上“睡”着,平穩的呼吸聲在屋內回蕩。然後,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猛地出現在面前,紅眸閃爍着血光,靜靜的注視了萊西幾秒鐘後,便離開了。像是為了确定什麽似的,仿佛只有這樣才會安心,而夏爾,自然也明白男人究竟去幹了什麽。
兩位少年心中都很清楚,他們在無意識的配合着,躲避着那惡魔的目光。
終于,深夜兩點的鐘聲響起了。塞巴斯也再度回到了房間內躺着,與夏爾背對背。緊接着,獵人敏銳的覺察力讓少年很快發現,萊西再一次離開了宅邸,帶着那把銀色的死神鐮刀。
嘴角揚起一抹笑,且愈發的深刻。
你知道嗎?人類總是可以面不改色的說謊,而這個少年,就連平時的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一句話,都有可能是在說謊。
你們不過是在互相欺騙罷了。
吶,我還沒有中了你的甜言蜜語,更沒有落入你所謂的圈套,正因為我知道,一旦被俘獲,自己便會崩壞而死。而在死之前,更是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