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

[“以後,我都這麽看你,好不好?”]

歲末年關,顏維竟然真的接到了晏培華的電話。

接起電話來,對方先是沉默了半響,才緩緩喊了顏維以前的小名,“唯唯。”

顏維一聽就知道,得,絕對是別有所圖。

她才不相信晏培華一把年紀能抛棄他那“男/根”思想,憐惜起她這個養女來。

顏維沒有說話,嗯了一聲,等着晏培華接下來的反應。

對方果然尴尬了幾分,大概是沒想到顏維會這麽不給面子,腦子中的腹稿打的不好,就連寒暄的話語都不太會說。

當下支支吾吾了兩句,無外乎是身體怎麽樣,過得還好嗎一類的話術。

顏維聽了冷笑一聲,直截了當的問道:“有什麽事你就說,不用這個樣子。”

“你這孩子,之前跟爸爸有些誤會,現在爸爸年紀也大了,想着咱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好,過兩天就是三十了,回來過年吧。”

顏維簡直想大笑。

爸爸,這個詞從晏培華嘴裏說出來,還真是諷刺。

“我三十要去秦家。”

一句話,瞬間堵住了晏培華剛剛醞釀起來的溫情。

比起顏維,晏培華當然更讨厭秦家。

秦淑雲一去世就抽走了所有的資金,以至于晏家險些因為資金鏈斷裂而走入絕境。

他恨得牙癢癢。

因為在晏培華的眼裏,秦淑雲的所有都是他的,哪怕她已經離世,哪怕他在外早已經有了私生子,也不能磨滅他是她的丈夫。

為人妻子,不需要擁有自我。

這是晏培華這種男人,根深蒂固的思想。

可當下他竟然伏低做小,言辭懇切了起來,“是應該去看看老兩口,這些年自己生活的不容易,那初一回來,初一回來看看昭昭,容安也會回來,你不是從小就跟他好嘛。”

晏培華說得動容,若非顏維實在了解他,說不定當真會動了心,着了他的道也不一定。

“晏培華,有事情你就直說,萬一我心情好,說不定也就替你做了,你這樣假惺惺的,我聽着難受。”

話說到這個份上,晏培華本就不好的脾氣到底是繃不住了,冷了聲音,“晏唯,你別不知好歹,沒有我,你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還不知道是死是活那,還能當你風光的大明星,我叫你回來吃飯,是看得起你,如果你不回來,我就把你那點破爛不堪的身世拿出來。”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這個大明星更怕丢人,還是晏家出了個白眼狼這個事情,更丢人。”

說完,晏培華立刻扣了電話。

顏維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冷笑了一下。

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晏培華會拿着她的身世來威脅她。

畢竟晏培華做的那些事情,于倫理道德不容,但卻在這個圈子裏頗為常見。

別說老婆去世之後娶了小三進門,就是共處一室,私生子成群的都是常态。

真要是雙方魚死網破的抖着黑料,一敗塗地的一定是顏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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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維窩在家裏看了幾天劇本,特別是《永世傳》這部仙俠劇,看得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甚是動容。

大年三十那天,開了車,滿載了此前讓阿包采買的大包小包,回了秦家。

秦匡忠一年難得一次的下廚機會,在廚房裏叮叮當當的忙個不停。

秦老太太開了門,看到顏維把門口堆了滿滿的禮品,直拍着她,嫌她浪費錢。

“我們什麽沒有啊,你賺錢不容易,買這些東西做什麽,人來了才是最重要的。”

“外婆,”顏維難得的撒嬌,一把把耿慶榮摟進了懷裏,還蹭了蹭她的臉,“我的孝心啊,都是實用的,放心放心,您快幫我拎進去,咱這院子,離停車場實在是太遠了,我足足搬了三趟。”

搬了三趟是小,穿着恨天高的高跟鞋,走在老舊胡同的破損路面上,才真的是考驗女明星的業務能力。

若非擔心形象不雅,她甚至想甩掉高跟鞋,打着赤腳進門。

顏維今天穿了一身正紅色的毛呢連衣短裙,外搭了一件黑色長款大衣,一雙長腿裸露,穿着一雙紅黑色系的細跟高跟鞋。

一頭長發燙了波浪的大卷,在後面隆起一小把,紮了個酒紅色的大蝴蝶結。

好在孟琳是北青人,讓她加了個班,給顏維畫了個明豔亮麗的整妝。

整個人看起來女明星的派頭十足,美得驚豔。

顏維揣着小心思。

秦家人本就看她不爽,那更是要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來,氣死他們。

秦老太太當然看到了她那恨不能把腳九十度立起來的高跟鞋,直接拎了雙拖鞋出來,嚷着讓她換下來。

“等等外婆,不着急,你先跟我說說,都有誰來了。”

可不能白白走了那麽多的路,該顯擺的還是要顯擺足了才可以。

耿慶榮琢磨着,給她一個個的說來,“老四家的兒子兒媳,還有小孫子,老二那邊的大女兒和女婿,小兒子和女朋友,對了,還有小許也來了,一大早就跟你似的,拎了大包小包的,快進去吧。”

顏維一聽許程禺,挑了挑眉。

她之前正想着,找個時間跟他見一面,現在倒是湊了巧。

當下深呼了一口氣,把女明星的派頭拿捏出來,帶着燦爛的笑容,強忍着腳上的疼,徑直穿過大院,推門進了正房。

人來得齊全,簇擁着許程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看到顏維的到來,果然表情五顏六色,頗為精彩。

此前因為顏維來過年,鬧過了幾次不愉快後,再逢三十,顏維就總找了借口避開來。

秦家人大概以為她知難而退,不會再出現,卻沒想到顏維不僅來了,還來得這麽高調。

像是忽略掉了此前的争執,顏維揮着手,挨着叫着人,“表姨,表姨夫,表舅,表舅媽,哎呦,芋頭都這麽大了,叫姐姐。”

十六歲将近一米八高的大男生被叫着小時候的小名,臉都綠了,難看得很。

若非礙于許程禺在現場,甚至想要發作,跟她吵一架。

倒是許程禺,看着她小孩子氣的樣子,笑得好看。

顏維瞬時捕捉到了許程禺的笑容,立刻把目光投了過去,端了個明媚的笑。

“許少怎麽過來了?”

顏維很少會叫許程禺許少,大多數時候,都是全名叫着,偶爾叫許少,多是處于客套或者揶揄。

但當下這麽叫,卻讓人覺得有幾分親昵。

許程禺聽了出來,倒也配合她,噙着笑,眼眸明亮。

“來看看秦爺爺,聽說阿維今天過來,也來看看你。”

一句話,迅速引來了周遭人的目光。

以秦匡忠的侄子秦勇、侄女秦怡為首的秦家人,一直都虎視眈眈的惦記着他們叔叔的巨額家産。

特別是秦淑雲去世後,秦家二老膝下無女,秦淑雲更是沒有生育一兒半女,雖有個養女,也不過是孤兒院抱來的,在他們眼中,非血緣的外姓人,不足為懼。

卻沒想到秦匡忠對這個外孫女好的很,宛如親生一般,這才引了秦家人的警惕,有了幾年前的不愉快。

但秦家人也從未把顏維放在眼裏。

戲子上不得臺面,哪怕顏維已經是名噪一時的女演員,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出身卑微,以色侍人的小丫頭罷了。

但許程禺則不同,許家長孫,任誰都恨不能去攀附上點關系。

兩個人這一來一回的對話,很容易讓人從中窺伺出,兩人關系密切。

特別是自從落座後,表情就一直淡淡的許程禺,在看到顏維後,周遭散發出來的快樂和愉悅。

這讓所有人,都不由的揣測着兩個人的關系。

秦老爺子暖氣開的足,屋裏熱烘烘的。

許程禺單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衣,領口開了兩顆扣子,起身走到門口的鞋櫃處,俯身取了顏維的拖鞋,胸口處若隐若現的,是緊實的胸肌。

堪堪站了起來,走到顏維的面前,竟然比穿着高跟鞋的她,還要高出了一些。

“換下來吧,再穿着,腳後跟又要磨破了。”

說着,竟然單跪了下來,親手把顏維的高跟鞋脫了下來。

手指觸碰到顏維的腳面,讓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激靈,心跳漏了半拍。

許程禺以前也會這樣,甚至那時候顏維過分,還會翹着腳,讓他按摩按摩。

偶爾有時候下了大夜回到家,困頓的很,腳卻腫脹着,許程禺還會揉着她的腿部,直到她緩緩睡去。

顏維那時候覺得坦然極了,喜歡自己的小男生,付出些又有什麽。

可現在,她看着許程禺的手指褪下她的鞋,替她換上拖鞋的那個瞬間,她何止是心動,若非周遭都是人,她當真想揉揉他的發,再吻一吻他的嘴角。

秦家人卻是徹底傻了眼。

許少爺屈尊去給顏維換拖鞋,這一幕,任誰能想象到。

當下臉色更加難看。

許程禺替顏維換了鞋,直起身來,再看向顏維的時候,就需要低一低眸,恰好就看到她睜着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

他不由的伸手撫住了顏維的眼,“阿維,別這麽看我。”

顏維卻是嘴角笑意起,伸手握住許程禺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拿了下來,眼眸中除了晶晶亮的光,還有愛意。

“以後,我都這麽看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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