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 ?
[法定婚齡]
許程禺徹底愣住。
手腕間還有顏維握着他的,柔軟細膩的觸感。
顏維的這句話,是明顯的示好。
但是他不太敢信。
他更怕她是為了氣秦家人,才故意這麽說的。
當下吸了口氣,看着她晶晶亮的,漂亮的眼眸,低聲說道:“阿維,你這樣,我會當真的。”
卻只見顏維把笑容綻放的更加明豔,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輕輕用了力,是別人看不到的,小小的動作。
微微踮了踮腳,湊在許程禺的耳邊,話語裏帶着甜,輕聲說道:“為什麽不當真那?”
許程禺的心,仿佛炸開了一樣,若非現在是在秦家的地盤上,他怕舉動過分顏維會生氣,他一定要把她抱起來,轉圈舉高。
他從未像這刻一樣的情緒不受控制。
哪怕兩年多前,初初跟顏維在一起時,也沒有像這一刻一樣,如獲至寶的喜悅。
可以讓顏維抗衡掉內心的不安全感和憂慮,許程禺可以肯定,這次,她是因為愛他,才接受他。
少年的快樂是藏匿不住的,眉眼間宣洩出來的,都是溢出的興奮。
顏維被他帶動着,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拉扯着,在秦家人眼裏,就像是蜜裏調油的小情侶,四目對視着說着悄悄話。
秦怡最先沉不住氣,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兩個人旖旎暧昧的氣氛。
“那個維維啊,你跟許少?”
“我們對對戲,不是正在一起拍戲嘛,剛剛突然想到了某個鏡頭,對一對。”
顏維笑着說的冠冕堂皇。
秦怡不懂拍戲,卻也總覺得,這兩個人的關系,并不僅僅是合作的關系。
若是真的能走到一起去,那秦家認了這樣一個外孫女,也算是錦上添花,平添了許家的助力,只怕下三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秦怡立刻挂了笑臉,熱情了起來。
“維維快坐下,這回來了還一直站着,多累啊,坐坐,秦文從意大利帶回來的巧克力,嘗嘗。”
秦文臉上還挂着不悅的表情,顯然對剛剛顏維叫他的小名耿耿于懷。
他從小就被父母教育,他這個不算姐姐的姐姐,是個沒有血緣的外人,不值得多給眼色,所以打從心底裏,他就沒把顏維放在眼裏。
眼下看着母親突然的殷勤,頗有幾分不适。
十五六歲的男孩子,最不會隐藏自己的情緒。
冷哼了一聲,說了句,“她也配吃。”
秦怡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大喝了一聲,“秦文,你的禮貌那,跟姐姐道歉。”
秦文別扭的梗着脖子,拒不認錯,“她才不是我姐姐,我沒有這種姐姐。”
顏維卻笑的如沐春風的,“秦姨別氣,小孩子不懂事,是不是小芋頭。”
一句話,把秦文氣的摔門就走。
秦怡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悻悻的站在那裏,尴尬的很。
許程禺默不作聲的看着一切。
他大概可以猜到,顏維是在一種怎樣的成長環境中長大的。
別說顏維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孫女,就是他許程禺,在許家偌大的家族體系內,都會有人虎視眈眈。
有時候,錢越多,親情是越淡漠的。
只不過從今天這一刻開始,他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她的身旁,護她周全。
許程禺的表情從剛剛的溫情轉為了冷清,拍了拍顏維的肩膀,低聲說着,“你去看看外公,回來還沒見他,老人家在廚房裏忙了一上午了。”
顏維一聽,點了點頭,“好,那我一會兒過來找你,我還有別的話要跟你說。”
許程禺應了聲好,就看着顏維腳步輕巧的出了門。
關上的那一刻,許程禺瞬時冷了臉。
偏頭看向之前還湊在他的身邊,噓寒問暖,打聽着許家明年投資意向的幾個人。
剛剛只有秦怡開口表了态,秦勇夫婦兩個,只是安靜沉默的看着屋裏的狀況,權衡着利弊得失。
跟秦怡不同,秦勇夫婦,是實打實背靠着秦匡忠生存的。
他們的公司靠的就是給秦家做下游産業鏈為生,依存度很高。
若是顏維跟許程禺真的在一起,許家并購了顏家,那對他們來說,則是最糟糕的結果。
兩個人面面相觑,卻沒想到,許程禺直接把目光投了過來,冷聲開口道:“許家下設的實體産業目前下游産業鏈緊缺,原本合作的協議公司今年因為質量問題已經中斷合作,一直在尋求新的合作對象。”
話題點到這裏,秦勇再聽不明白,就白在商場混了這麽多年。
立刻起了身,雖然他比許程禺大了足足三十歲,這一刻也還是把姿态放低,卑微了幾分。
“許少年紀輕輕,不僅星途順暢,這許家的生意也做的穩紮穩打,堪稱人中龍鳳,我們秦家雖然規模尚不足以入許家的眼,但我們的質量,絕對是有質保的。”
“秦隆實業的能力我是信的過的,就是秦先生也看到了,我在追求阿維,我的姑娘以前受過些委屈,我就想替她争口氣。”
秦勇的眼瞳微微睜大,背脊僵直,話卡在喉嚨處,不上不下。
他是老油條了,許程禺這話,哪裏是給他送生意的,顯然是在威脅他。
他不知道顏維跟他說了些什麽,前些年他們的确是仗着小姑娘人微言輕,話語抨擊,甚至起過不大不小的沖突。
一度還因此跟秦匡忠産生了嫌隙。
但到底還是覺得,畢竟他們是有血脈相連的,自恃甚高,從未把顏維放在嚴重。
當下許程禺說要替她争口氣。
秦勇的一顆心墜起,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皺緊。
秦隆實業的所有根基,都是秦家的主流産業,許氏動一動手,輕易就可以切段他們的資金鏈,讓整個公司破産。
秦勇最後還是緩緩開口,嗓音都因為緊張,沙啞了幾分。
“那許少打算怎麽替維維出這口氣那?”
秦勇特意用了“維維”這個粘人的稱呼,希望可以讓他念在他們尚有親情的份上,高擡貴手。
許程禺聽到,卻是冷笑了一下,眼眸帶着涼意。
“秦先生這話問錯了人,不是我如何替阿維出這口氣,而是秦先生最好親自問問阿維,她想如何出這口氣,”許程禺說完,把目光投向了秦怡,“看今天秦文的表現,怕是秦女士過去對阿維也不薄,是否也考慮一下,該如何做吶。”
說完,許程禺轉身出門,打算去問問他的姑娘,想要跟他說的話是什麽。
而身後,秦勇和秦怡相視一下,彼此的背脊,都出了一層薄汗。
今天中午這頓飯,怕是會吃的艱難了。
==
顏維跟秦匡忠撒了會兒嬌,又幫着老爺子順了順菜。
她今天為了把漂亮發揮到極致,還特意去做了個大紅色的加長美甲,當下握着綠油油的青菜,看着秦匡忠直皺眉頭。
“哎呦哎呦,算了算了,看着你洗菜,都不知道會不會把毒素洗進菜裏哦。”
“外公,美甲沒有毒,健康得很。”
“不行不行,這紅彤彤的,吓人。”
顏維吐了吐舌頭,只能把菜還給家傭阿姨,單手摟着秦老太太,吐槽道:“外婆,老秦同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要帶他多接觸接觸流行時尚。”
“最近這兩天,你外公天天在看你跟小許那個綜藝,叫什麽迷什麽,哎呦,我們年紀大了,看不懂那,你們那是在演得什麽,一會兒一個人去世,怪吓人的。”
顏維一聽,樂了,“外公可以啊,你看出最後的大BOSS是誰了嗎?”
正說着,就看到許程禺走了進來。
灰色的襯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羊絨長款大衣,頭發是微微打理過的,自然卻又不失造型,雙手插着口袋,一雙眼眸暈着笑意,帥得一塌糊塗。
顏維不由自主的笑彎了眼。
她的男孩,真的太好看了。
聽到了剛剛顏維的話,也不由的開口問道,“說起來,我還真的不知道最後的黑手是誰,是季伯嗎?”
顏維面帶神秘的一笑,搖了搖頭,“還真的不是季伯。”
秦匡忠把帶皮五花肉放進了砂鍋中,香料擺放的齊全,倒了滿滿一瓶的花雕酒,最後還放了半包的黃糖,開小火炖煮後,這才擦了擦手,轉頭看着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最後勾了勾顏維的鼻子,笑的慈祥。
“是不是你啊,維維。”
顏維瞪了眼,繼而大笑了起來,眼睛放着光,“外公,為什麽這麽猜,我昨天看了一下,最新的一期應該是我跟着齊督會了面,之後我就遠離了老宅的紛争,無論如何,也不會是我啊。”
秦匡忠笑着搖了搖頭。
“因為啊,”秦匡忠看了眼許程禺,“小許一開始就在心裏默認了你的無辜,所以才會在所有的推論階段,全都把疑點和矛頭指向旁人,全力護着你,其實這破綻,多着那。”
說罷,又彈了彈顏維的額頭,“丫頭啊,喜歡就膽大一點,你看看小許,年紀輕輕的就主意正,主見強,你比人家大了這麽多,年齡都長到哪裏去了,畏畏縮縮,可不像我秦匡忠的外孫女。”
“我跟你外婆啊,還等着見證你們倆的婚事那。”
前面的話顏維聽着還靠譜些,這最後一句,卻是直接把她吓了一跳。
“外公,你想多了,什麽婚事,他才幾歲啊。”
笑話死了,許程禺才二十一歲,他這種頂流結婚,呵呵,那一定是四十歲以後的事情。
顏維一想,不由得扁了扁嘴。
到時候她可就是要奔五的人了。
天啊,歲月太殘忍了。
卻沒想到許程禺輕笑着,點了點頭,“恩,明年就到了法定年齡了,還要麻煩外公再多等一等。”
顏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