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十分鐘說長不長,打個游戲兩把就能将時間耗沒了。說短不短,工作人員全吃完了飯,賀君幾個人餓到大腦放空,邱豐才從廚房裏探出腦袋喊人:“隊長!能幫我搬下菜麽?”

賀君當即抽身去廚房幫忙端菜。

他身後還綴了三只“喪屍出行”一般的隊友。

哪怕是夏天,剛出鍋的菜都是熱氣騰騰的。邱豐今天做的幾道菜色香味俱全,擺在桌上紅黃綠三原色齊全,瞧着非常符合農家菜特色。

邱豐簡單講了一下:“紅燒雞是川菜做法,但我們都南方人,所以這個辣椒是不辣的。蝦仁滑蛋是粵菜做法,雞蛋稍微熱一下就出鍋。還有兩道就是包郵區家常菜。”

他的講解是簡單粗暴,毫無美感,和木頭大砧板上用水磨的菜刀直接剁菜一樣硬核。而不管是在鏡頭裏還是在賀君的視線裏,這幾道菜如同天生開了濾鏡,已經是能開飯館的水平了。

紅燒雞色澤紅亮。湯汁濃稠得挂在一兩塊的邊沿上欲滴不滴。香菇炒青菜裏的青菜冒着油光,青翠欲滴,光看着就清爽。蝦仁滑蛋則是蝦仁嫩粉透亮,滑蛋柔嫩到如同鵝黃的奶油。

葉浩一口蝦仁雞蛋塞入嘴裏,咽下後給邱豐修飾:“滑蛋就是要嫩,口感像甜點一樣,入嘴絲滑,一抿就化開。稍下鍋熱出形态差不多就起鍋。”

他吃一口講解一下,吃一口講解一下,仿佛食場老饕。這種行為導演是很喜歡的,唯一缺點是在場另外幾個悶頭猛吃,等葉浩回過神,桌上的紅燒雞竟然只剩下半盤了。

“不是,你們怎麽吃那麽快?細嚼慢咽不容易胖!”

賀君嘴裏啃着雞腿,唇角沾了點醬汁,含糊應了一聲:“嗯嗯。”然後繼續埋頭努力幹飯。

細嚼慢咽是不容易胖。

搶不過別人,吃少了,可不就是不容易胖麽。

賀君好歹還回了葉浩一個應聲,另外兩個連理睬葉浩的念頭都沒有。應一下損失一口,這可是錯過一頓,下一頓同樣菜色不知道要等多久。

邱豐憑借一己之力,将種田慢綜變成了農家樂美食綜藝,把工作人員都看愣了。在這個年輕人熱衷于便捷外賣,娛樂圈熱衷盒飯的年代,這樣一頓飯可真不多見。

确實是家常菜的味道。

全部盤子清空,飯有稍微多點,被幾個人用紅燒雞的濃稠湯汁拌着給吃了。賀君他們完全奉行節約糧食的準則,半口都沒剩下。

沒有什麽比吃光更能讓下廚者歡喜的了。邱豐看到他們吃空了,高興起身收拾桌面:“我去洗碗。”

葉浩聽到這話,當即攔住邱豐:“這不得童文樂去洗碗?他一個要減肥的人,剛才沒幫上忙就算了,還膽敢和我們吃一樣多的飯。”

剛還沉浸在美食中的童文樂突然被點到名,一臉震撼看向身邊的葉浩:“你竟然連飯都不想給我吃了嗎?”

葉浩本來沒這麽想,聽到童文樂這個話,竟順着琢磨起來:“哎,你要是只吃草,豈不是我們四個人能吃五個人的菜?”

關正陽臉上一喜:“還有這種好事?”

賀君跟着認真思考了一下:“你說得很有道理。”

童文樂:“……”娛樂圈最慘投資人莫過于他。

好在賀君身為隊長,人性尚存。他玩笑開夠,起身把桌上東西收了:“我們四個輪流洗,今天我,然後關正陽葉浩童文樂。誰要是能下廚,減免一天洗碗。”

所有人同意:“好!”

吃飯的事情安排妥當,下午全組把适合拿出去賣的花包裝起來。

郵寄的花包裝有講究,比普通物件包裝要麻煩一些。盛開的花都不能留着,以防花腐爛在快遞裏。他們得将月季修剪好,用塑料袋包住根部保濕。一部分放入到塑料盒中準備郵寄,一部分等确定有人下單再包裝。

當然,他們需要在郵寄之前,和客戶說清楚現場看到的花和郵寄花的不同,否則收到差評很難講清楚。

賀君給店起了一個名字,叫快樂花卉基地V。

考慮到是從節目裏出來的網店,推廣也由節目發最好。賀君把店鋪地址發給節目組,讓節目組放到官方平臺上置頂。

好在他們團糊是真糊,但真愛粉是有幾個的。鏈接才發出去就有人零散過來下了單。

包郵區物流做得很好,賀君一鍵約了快遞上門。

五人忙碌一個下午。快遞上門,确認了快遞件,幫他們把花包好帶走。

邱豐又跑去做了“飯”。

中午吃得豐盛,晚上沒人再敢豐盛。先前勞作苦,盒飯是節目組提供,不吃白不吃。現在不行,現在窮是一方面,出鏡要上相又是一方面。

作為一個男團,吃草的日常簡直再正常不過。

竈臺裏的火中午時沒徹底熄滅。邱豐把柴拌到了灰裏,讓柴火陰燃了一下午,晚上稍給點火星子,用報紙扇點風,竈臺內的火就又燃了起來。

邱豐在廚房裏切了一堆的蔬菜,分成了五分。他用竈煮了水煮雞胸肉和雞蛋,切成片鋪到蔬菜上,再倒上了自調的油醋汁。

一攪拌,五份沙拉就完成了。

沙拉一上桌,五個人長籲短嘆。

“哎,沙拉呢。”

“雞胸肉能叫肉麽?”

“明天中午可以吃豬肉麽?”

“牛肉吧,牛肉不胖。”

“但牛肉貴。你面前這份沙拉,成本不超過十塊錢。換成牛肉價格就不對了,起碼一個人得加五塊錢。”

“什麽,只要五塊錢?加!使勁加!”

賀君聽着他們震撼起五塊錢的牛肉,默默把面前的草吃完了。三兩口解決的草比下午茶還讓人寂寞,唯有直播能帶給他一點期待。

不知道今天的直播間有多少觀衆。

晚上五個人轉移陣地,到練舞房開直播。

候着直播間的觀衆們歡歡喜喜擠進來,熱情和Vacation打招呼。賀君看了下人數,發現基本穩定在了四千多。

他把鏡頭擺正,往後退了些距離,想了下,和關正陽商量:“唱你那個《陽和啓蟄》吧,我們也排過舞。動作不大,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除了童文樂。”

童文樂:“……”

賀君笑笑,本質非常狠心:“童文樂得減肥。”

童文樂不管幹什麽都要被隊長隊友瘋狂點名,整個人就是絕望:“哥,我現在就把這些天吃的奶茶吐出來——”

彈幕笑瘋,還有人在瘋狂吶喊:“求求了,現場的《陽和啓蟄》!”

有新人好奇問:“《陽和啓蟄》是什麽?好聽麽?”

“這名字好拗口好冷僻哦……”

“是一個成語,大概意思就是壞的事情都過去了,好日子要來了。”

很快有粉絲送上了詞典上的解釋,搬運出了《宋史》,充分讓人清醒意識到這個成語有多冷。

更關注團成員的粉絲趁着當事人沒看彈幕,趕緊科普着:“這首歌是關正陽寫邱豐的。邱豐奶奶身體不好,那時候邱豐在團裏打拼賺錢。”

“啊,這樣啊。”

“人都不容易啊。”

屏幕隔着遠,五人都看不到彈幕。關正陽聽隊長說要唱這首,撓了撓他微卷的頭發:“這首歌适合初春唱吧。冬天過去,春天到來的。”

彈幕狂刷着“沒關系”,就想聽歌。這首歌是關正陽發的,但沒出到他們團的專輯裏。畢竟一個只能賣出三千多張專輯的團,出第二張也好不到哪裏去,更別提這首歌根本不白話,不适合傳唱。

賀君笑笑:“就當慶祝今天粉絲多了。”

關正陽确定了一下鏡頭中心位在哪裏,和粉絲交代了一聲:“這首歌老粉知道,其實當初是寫給邱豐的。”

彈幕吶喊:“知道的!知道的!”

邱豐突然被點名,羞恥和尴尬都犯了,耳廓都泛紅:“這個和粉絲強調什麽啊!”

彈幕發現邱豐耳朵紅了,一陣狂笑。

對五個25+的青年來說,強調這些過去的事情感覺怪怪的。不是誰都想知道別人過得好與不好。他們逐漸習慣了把大多數的情緒和想法都藏匿起來。

但也有老粉提早在彈幕裏發起了爆哭的表情,表示:“天,完全不敢聽這首。”

“我也不敢嗚嗚嗚——”

彈幕各種情緒夾雜,而Vacation已站好了隊,沒多說那些追憶往昔的內容,對着鏡子和鏡頭現場練習起來。

“年年雪裏,海角天涯。”

“兒郎啊匆匆忙忙,無空回頭。”

“蕭蕭兩鬓白,門口挽留。”

“東風解凍,蟄蟲始振。”

“兒郎啊匆匆忙忙,書信潦草含千兩。”

“不是星辰蠱惑,不是山川大海風情千萬。”

“是想白發反青,是命比紙貴,千金比夢高。”

這首歌唱到後面,情緒一點點剝開,等到第二遍唱副歌部分時,整首歌色調已重新變得積極向上,如冬到春,前方一切真的撥開雲霧見陽光。

直播沒有歌詞,粉絲們就把歌詞打在屏幕上,像是和Vacation一起在唱。

一首歌跨越時間、跨越空間。似乎一切都是會變好的,生命都如同四季輪轉一般,綿延朝前。到這個時候,沒聽過這首歌的人才知道為什麽有人不敢聽這首歌。

情之一字,最是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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