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Vacation接的兩個廣告,一個是公司所在市産的牛奶中一個款,一個是某品牌的小家電。這兩家廣告商非常大氣,前者送了他們一車牛奶,後者送了他們電飯煲、早餐機和破壁機。
他們拍了兩天,從早拍到晚,完全沒休息幾個小時。五個人全程一直維持着滿面笑容,穿着休閑的衣服在燈光下擺各種姿勢,念規定好的臺詞。
賀君回到車上時,嘴裏叼着味道濃郁的牛奶。他喝兩口困頓到眼皮子就耷拉下來,身子一動不動,半響被下墜的牛奶驚醒,意識到嘴裏還有牛奶,趕緊喝幾口把牛奶喝完。
公司開車把五個人送到不同的地方。
童文樂被送去劇組,葉浩被送到公司,餘下三人被送回快樂農場。
車到快樂農場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包括賀君在內的三個人全歪在車椅子上,蓋着衣服昏睡着。車上空調不敢打太低,司機全程沒開口說話,到地了才輕喊了起來:“到了到了。”
賀君敏銳擡了眼皮,從車椅上往前動了動。他臉上帶着剛醒來的茫然,視線往周邊掃了一圈才找回自己的意識。
他解下安全帶,把另外兩個椅子上的人推醒:“到了,下車了。”
關正陽和邱豐被推醒,睜開眼還在迷糊。
賀君把車拉開,将剛才車上蓋的衣服穿到身上。鄉下夏天晚上溫度不高,光穿一件短袖容易冷。他等另外兩人下車,和司機說了一聲:“師傅辛苦了,晚上注意安全。”
司機習慣了:“嗯嗯。你們快去睡覺。”
賀君把車門帶上,領着身邊兩個小的往快樂農場裏走。
淩晨的快樂農場有不知道哪裏傳來的蛙鳴聲。明明才三點多,竟然有了淩晨的鳥叫聲。天空是深沉的黑,但又有不少星星綴在那兒裝點着。
星與月不共存。天空有星星裝點卻光亮不足。
中玉島位置相當偏,所處的道路沒路燈。要不是有他們節目組的人,平時晚上根本沒人從這邊走。快樂農場那兒倒是為了打光,有很多照明設備。
賀君手機開着光,把人領到屋子裏開燈。
“洗漱去睡覺。”他走回到房間裏,把這回出去專門買的殺蟲劑和花露水塞到櫃子裏。這種生活用品只要不影響拍攝,不在鏡頭裏出現,工作人員就不會管。
綠化越是好的地方,蚊蟲越是多。周邊都是水,蚊蟲繁衍速度極快。天氣一熱,鄉村裏很容易就出現成堆成團的蚊子。他懷疑自己買回來的殺蟲劑和花露水到時候都會不夠用。
不夠用就得再想辦法。
三個人輪流洗漱完,碰到床很快昏睡過去。
五人再次齊全已經是新的周一。
賀君清早起床,下樓稍活動了下身子,整個屋子晃悠了一圈。
他趁着人不齊的這兩天和邱豐出去賣了一次花,又賺了點錢回來。和他們之前推測的一樣,游客買花的人更加少了。不過他們幾個人在本地稍有了點辨識度,有人知道他們是電視上會出現的人,還拍了兩張他們的照片發給朋友。
網店現在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這周開啓網上賣貨旅程。賀君去小賣部問老板要了一堆進貨時的包裝物品,打算循環利用,額外再買了點專門包花的塑料殼。東西全堆放在屋子裏,搞得空房間有點像雜貨屋。
童文樂連軸轉,拍廣告兩天,拍戲三天,累到周一直接睡到中午醒,下樓來黑眼圈只能靠遮瑕來擋。葉浩比他好點,至少作息沒那麽混亂,早上一大早起來,打着哈欠被關正陽拽着去給花澆水。
關正陽睡一覺起來就活力四射,歡快帶着水壺跑東跑西。
邱豐到角落裏,把木業贊助商提供的柴往廚房裏搬運。柴是木工廠老劉專門抽了空專程送來的,都是用來燒的專用柴,和山間田裏随便撿的不同。
這周開始,他們要自己做飯了。
五個人分散在快樂農場四處,各自忙碌。
他們只在這裏住了一個月,卻像是把這裏徹底當成家了。
由于節目組不再提供夥食,五個人臨近飯點,本能抛下自己手裏的事情,齊聚到廚房。這會兒的廚房早就被邱豐收拾過好幾次,調料整齊擺放在竈臺一側,木柴則放在竈臺那一側的另一個角落裏。
邱豐将幾段木柴放到竈臺中,用早前收的稭稈當引,輕松點起了竈臺裏偏細的枝幹。鏡頭不敢太靠近竈臺,但依舊能拍到火舌舔丨舐着稭稈,随後将火紅的觸手延到木柴上。
團隊老幺做飯手腳熟練得讓人瞠目結舌。
邱豐轉頭去動用節目組留下來的大鐵鍋。他先把大鐵鍋洗了一遍,随後擦幹淨下面的水,将鍋放到竈臺上。等鍋子裏水燒幹,他倒入一層油。
他将鍋子擡起轉動一下,确保鍋子內側每一處都被油沾染到了,才将鍋放下:“新鍋要開鍋才能用。這點油是去雜質的,不能炒菜。”
就像賀君說的那樣,四個人平時對邱豐照料多,在做飯上他們都是弟弟。
童文樂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們今天吃什麽來着?”
邱豐給幾個人講了一下:“吃點簡單的。香菇炒青菜、番茄紫菜湯、蝦仁滑蛋、紅燒雞。”三菜一湯,分量足夠他們五個人分。
做菜這種事情不用太拘泥于本地菜色,好吃就行。所有的菜價格也不高,以現在的農村菜場價格來算,雞蛋一塊錢一個,番茄兩三塊。倒是紫菜一大包要個十來塊。這裏面價格最高的是那一整只雞。
他把油煮熟倒了,再清洗鍋子煮了一大鍋的水。等水煮開那麽一會兒時間,把生姜、蔥、辣椒等調料切好。切完料,把成塊的雞肉下水,在鍋子裏過一遍水。
新鮮的雞肉帶血,過水後能去一些雞肉的腥土味。
邱豐既然扛起了做菜的旗,餘下的人自覺負責幫忙處理細節。賀君走到米袋邊上舀米。餘下關正陽負責洗青菜番茄,葉浩負責打雞蛋。
毫無貢獻的童文樂在邊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發現好像完全沒有他可以打下手的地方。就連生火的竈臺那兒暫時都不需要人。
他從這邊晃悠到那邊,再從那邊晃悠回這邊,在邱豐油煸調料的時候,捂住肚子:“什麽時候可以吃啊?好餓。”
邱豐算了算:“等飯熟了就能吃。”大約四十分鐘。
再怎麽餓,做菜也需要時間。
邱豐做菜的速度已經很快。這幾道菜除了一個紅燒雞要多煮會兒入味,其餘幾道都屬于快手菜,入鍋稍微炒一會兒就可以結束。
但鍋子沒空,幾道菜輪不上竈臺。飛快幫忙打完下手的幾個人也無所事事起來,探頭探腦盯着個鍋子。邱豐沒什麽瑣事要處理,鏟了幾次鍋後也就只能等菜熟。
并沒有辦法加速的鍋子:“……”
紅燒雞的香味漸漸透出鍋,彌漫到整個屋子,比盒飯的殺傷力強十倍。而本地的米飯味道極為香甜。飯還沒煮熟,電飯煲都沒有打開蓋,隐隐的甜香米味就從裏頭溢出,和雞肉味混雜在一起。
肚子本來就餓,聞到這些味道更餓。
賀君扛不住,先行告退:“我出去看看外面有什麽事可以做。”
一個人開口,其他幾個人紛紛跟上表示:“我們也出去了,不打擾你做菜。”
說着出去,一個個眼神都黏在鍋上。
賀君臨着走都沒忍住瞥了眼鍋,手癢,想像小時候在家裏人手邊候着上菜一樣,偷偷順一塊走。他最後全靠着最後的偶像包袱,才沒真去掀蓋嘗一口肉。
到了門外,賀君一時間沒能從廚房的香味中緩過來。
他的大腦被家常菜侵占:“我們去買幾只母雞仔。母雞每天都可以下蛋。等到母雞老了,我們還可以吃老母雞。老母雞可以炖湯。”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眼前都浮現出了一鍋老母雞。雞湯上泛着金黃色的油光,點綴着小蔥段,雞肉老卻不柴,早酥爛在鍋中,一戳就骨肉分離。
別說貪吃的童文樂了,葉浩都受不住:“別說了別說了,要餓死了。”
關正陽擦了擦口水:“糖醋排骨紅燒蹄髈西湖醋魚獅子球桂花糕……”
賀君本來口水就有點忍不住,聽關正陽報菜名,別說維持平時的溫和了,謀殺同伴的心都起了。他捂住關正陽的嘴,連拖帶拽将人拉到廣場上:“我看你是想和童文樂一起減肥。”
關正陽本來掙紮“嗚嗚嗚”,聽到這話當即閉嘴,臉上寫滿無辜。
突然中槍的童文樂:“……”
四個人出廚房到廣場,更過分的事情發生了。
節目組是必然吃不到邱豐親手做的美食的,所以今天一個個提早捧着盒飯扒拉着,以防等下被餓到。盒飯裏葷素搭配,雖然沒廚房裏香味大,但看起來味道是還成的。
雙方互相對視。
四人組:“……”
太殘忍了,蝦仁豬心啊!一邊還在等飯一邊已經吃上了。
賀君露出一個笑容:“大家胃口都挺好的。”
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默默轉開身子,沒有一個敢直視賀君。有幾個臉皮薄的悄咪咪蹲到了設備後面,好像這樣自己就不存在了一樣。
賀君看向躲在攝像機後面的洪導。
洪導作為一個老油條,怎麽可能畏懼賀君的視線。他相當坦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僅不在意Vacation幾個還沒吃上飯,甚至親自扒了口飯,側頭用筷子點點工作人員,示意人趕緊吃。
他扒完還砸吧嘴。
賀君:“……”
真的好餓。